《知川共潮生》怡霖晚娇

42、价格 周日的

　　周日的晨光还没爬满窗台，卿乐知就醒了。
　　他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怔，脑子里还残留着昨晚步清川那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忍不住低笑了声。
　　卿乐知理了理衣领，深吸一口气，推开门时想：算了，就当陪他演场戏吧，总不能让他一个人应付那些人。
　　[到我房间来。]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我看着“步清川”三个字。
　　[好。]
　　刚把手机放下，门就被轻轻敲响了。
　　拉开门，他穿着宽松的家居服，头发有点乱，像是刚睡醒。
　　步清川皱着眉，手指戳了戳卿乐知身上那件洗得发白起球的旧T恤，又扯了扯他松垮的运动裤，“你穿这一身去？”
　　推开衣帽间的门，琳琅满目的衣服瞬间占满视线。
　　衣帽间大得像个小型展厅，四面墙的衣架上挂满了衣服，从高定西装到潮牌卫衣，标签上的logo晃得人眼晕。
　　角落里的玻璃柜里摆着几条牛仔裤，标牌上的数字后面跟着好几个零，最里面的架子上，叠得整整齐齐的羊绒衫旁放着本烫金册子，翻开竟是某奢侈品牌的年度定制手册，页脚标注着“仅向VVIP客户开放”。
　　卿乐知站在门口没动，看着那些标签上的数字直咂舌，“不用这么麻烦吧，我穿自己的就行……”
　　“少废话。”步清川转身扔过来一件浅灰色卫衣，“试试这个，你皮肤白，穿这个显气色。”
　　步清川指尖划过衣架，先拎起件看似素净的白衬衫。
　　领口的珍珠母贝纽扣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袖口处绣着几不可见的暗纹，凑近了才发现是藤蔓缠绕的图案。
　　“这个料子软，贴身穿舒服。”他说着，又转身从另一侧衣架上抽下件黑色短款外套，面料挺括却不僵硬，拉链头是哑光的金属质感，低调得恰到好处。
　　最后他蹲下身，从叠得方方正正的牛仔裤里抽出条烟灰色的，裤脚微喇，裤腿处有几处自然的磨白痕迹，看着随性却透着精心设计的慵懒感。
　　“这条裤型好，不显臃肿，你穿肯定合适。”
　　他把这三件叠在一起往卿乐知怀里一塞，力道不轻不重，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意味：“去试衣间换上，快点。别总想着你那几件旧衣服，今天就得听我的。”
　　卿乐知抱着怀里的衣服，指尖触到衬衫冰凉的纽扣，又摸到外套内里柔软的衬里，忽然觉得这布料都带着点烫人的温度，讷讷地应了声“哦”，转身往试衣间走时。
　　卿乐知从试衣间走出来时，白衬衫的领口衬得他脖颈线条愈发干净，黑色外套拉链拉到一半，露出里面衬衫的边角，烟灰色牛仔裤松松垮垮地搭在胯骨，竟穿出几分随性的少年气。
　　步清川上下打量着，嘴角忍不住往上扬，点了点头：“嗯，果然人靠衣装。”他目光扫过卿乐知空荡荡的手腕和脖颈，视线一转，落在旁边的首饰架上。
　　步清川从首饰架上拿起条银色项链，不由分说扣在卿乐知脖子上，“这个送你了，衬衣服。”
　　“我……”
　　指尖夹着项链的搭扣，金属链在灯光下泛着冷光，步清川几步走到卿乐知身后，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别动。”
　　下巴几乎要擦过对方的发顶，温热的呼吸扫在耳廓上。
　　搭扣“咔嗒”一声扣紧，他抬手将吊坠拨到卿乐知胸前——是片镂空的银杏叶，叶脉纹路清晰得能数出走向。
　　卿乐知飞快地瞥了步清川一眼，又慌忙垂下眼睫，“晚上戴完，我肯定还给你。你这东西一看就值钱，我拿着怪烫手的。”
　　说着就想往后退半步，却被步清川伸手按住肩膀。
　　步清川的掌心带着点温度，隔着外套也能感觉到。“让你戴就戴着，什么还？难不成我还缺这么个小玩意儿？”
　　。他看着步清川的背影，心里那点过意不去像潮水似的漫上来——方才在首饰架上瞥到过类似的款式，标签上的数字长到让他心惊。
　　这哪是“小玩意儿”，分明是奶奶攒好几个月的薪水都未必够的物件。
　　他跟在步清川身后，脚步放得很慢，脑子里反复掂量着该怎么把话说清楚。
　　想说“太贵重了我不能要”，又怕伤了对方的心意；想坚持“晚上一定还”，又觉得自己这点执拗在对方眼里或许显得格外小家子气。
　　吊坠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细链勒出颈间一道浅痕。
　　卿乐知决定等会儿找个机会再说一次——他不能平白无故收这么贵重的东西，他们之间，还没到能坦然接受这种馈赠的地步。
　　步清川正低头调整着腕表的表带，闻言抬眼看向卿乐知，语气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等下要是有人问起你是谁，我就说你是我的朋友。”
　　“别紧张，就当是陪我见几个不太熟的人。他们爱打听就让他们打听，有我在呢。”
　　卿乐知看着他坦然的样子，心里那点因项链而起的不安忽然淡了些，只轻轻“嗯”了一声，颈间的银杏叶吊坠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像一片安静栖落的月光。
　　卿乐知往旁边的衣架上轻轻一靠，白衬衫的袖口随着动作滑下来一点，“你跟他们……很熟吗？”
　　其实他想问的是，那些从小一起长大的富家子弟，会不会真的把他这个“朋友”放在眼里，又会不会在背后议论些什么。
　　步清川正对着一整排衣服挑挑拣拣，指尖划过一件深灰色条纹款，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有几个是以前跟着我爸应酬时在酒桌上见过几面的，点头之交而已。”
　　他拿起衣服在身上比了比，镜子里的人影衬得肩宽腰窄，“还有几个面生的，看我爸那架势，估计是他最近在谈的新合作伙伴，特意喊来撑场面的。”
　　卿乐知攥着衣角，指尖都泛了白，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忐忑：“那……万一你爸爸知道你带我来这种场合，会不会说你啊？”
　　步清川指尖勾着那件复古外套的衣领，白衬衫领口松了两颗扣子，透着几分漫不经心。外套上的经典logo在灯光下闪着低调的光，他却像拎着件普通夹克似的，随手搭在臂弯里。
　　“我已经想好了，该怎么应付我爸的说辞了。”
　　他走到卿乐知面前，抬手轻轻拍了拍卿乐知的肩膀，语气比刚才松快了些：“放心吧，我爸没那么多闲心。再说了——”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看着卿乐知抬头望过来的眼睛，弯了弯唇角：“带你出来，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