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川共潮生》怡霖晚娇

38、退出 成绩公示

　　成绩公示的大屏幕前围了不少人，卿乐知踮着脚往里望，目光扫过排名表时，一眼就瞥见了最顶端的名字——步清川。
　　总分第一的红色标记格外显眼，他下意识往下找各科排名。
　　从语文到理综，那个名字像定海神针似的，牢牢钉在每一栏的首位。
　　卿乐知在人群外绕了半圈，才在化学单科排名的中下游找到自己的名字。红色的“2”字缀在名字后面，比总分榜里那个“83”要醒目得多。
　　扫过总分榜里自己那个孤零零的位置，再对比着步清川全科第一的耀眼，那点窃喜就像被戳破的气球，慢慢瘪了下去。
　　周围有同学拍着他的肩膀笑，“卿乐知可以啊，化学第二！”他扯了扯嘴角想回应，喉咙却有点发紧，只能含糊地“嗯”了一声。
　　卿乐知捏着刚发下来的成绩单，指腹反复摩挲着总分那一栏的数字。上次月考他还在六十名徘徊，这次直接跌进八十多，那道向下的箭头像根细针，扎得他眼皮发烫。
　　周围同学讨论成绩的声音嗡嗡的，有人欢喜有人愁，他却觉得那些声音都隔了层膜，听不真切。化学第二的喜悦早就被这退步的二十多名冲得一干二净，是不是自己把太多精力耗在一门课上，才让其他科目掉了链子。
　　他把成绩单折了又折，塞进书包最里层，像藏起一个见不得人的失误。
　　食堂里人声鼎沸，卿乐知扒拉着碗里的米饭，没什么胃口。温时安端着餐盘在他对面坐下，眼尖地发现他筷子都没怎么动，眉头还轻轻蹙着。
　　“怎么了？脸拉得跟长白山似的。”温时安笑着把自己餐盘里那个最大的鸡腿夹给他，油光锃亮的鸡腿在白米饭上格外显眼，“喏，给你补补。我妈说吃鸡腿能长志气，吃完就别耷拉着脸了。”
　　卿乐知愣了愣，看着碗里的鸡腿，又抬头看温时安。对方正低头呼噜噜喝着汤，嘴角还沾着点汤汁，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眼里却藏着点小心翼翼的关切。
　　“我……”他想说自己没什么，可话到嘴边，心里那点因为成绩退步攒下的委屈，忽然就松动了些。他拿起筷子，戳了戳油乎乎的鸡腿，小声道：“谢了。”
　　温时安抬起头，冲他眨眨眼，“谢啥，下次考回来不就完了？再说了，你化学第二多厉害啊，我还得向你请教呢。”
　　放学铃响过好一阵，教学楼里渐渐空了，卿乐知抱着书包往校门口走，路过一班时，无意间往里瞥了一眼。
　　教室里还亮着灯，班主任正站在讲台上，手里捏着粉笔在黑板上写写画画，声音透过半开的窗户飘出来，清晰又紧凑。
　　底下的学生们都坐得笔直，有的低头飞快记着笔记，有的抬着笔在草稿纸上演算，连翻书的动作都轻得很。
　　明明已经过了放学时间，整个班级却透着股绷得紧紧的认真。
　　回到步家别墅的房间，卿乐知把书包往椅子上一甩，反手带上门，将外面的喧嚣隔绝在外。
　　回到房间，卿乐知把书包往椅子上一放，从里面翻出各科的期中试卷，摊在书桌上。台灯的光落在卷面上，红笔标注的分数格外显眼——有些科目比上次进步了，有些却掉了不少，正好对应着这次总分的起伏。
　　他拿起笔，对着错题一道一道划重点，心里却不像刚才在食堂时那么闷了。
　　毕竟试卷不会骗人，哪里没掌握好、哪里需要多花时间，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也好，”他小声对自己说，“知道哪里错了，下次就往这儿使劲。”
　　手机在书桌上震动了一下，卿乐知拿起一看，是步清川发来的消息。
　　[你这次总分成绩是不是退步了。]
　　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指尖悬在输入框上方，不知道该回什么。
　　说“是”，像在承认自己的懈怠；说“不是”，又明明是事实。犹豫了半天，才敲了个“嗯”字，后面跟着个蔫蔫的表情包。
　　手机又震了一下，步清川的消息紧跟着进来。
　　[你要是有什么不会的题，可以上来问我。]
　　[好。]
　　书桌上的数学试卷摊在最上面，最后一道大题的步骤写了又划，像团理不清的线。
　　窗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大概是管家在庭院里收拾。
　　卿乐知盯着那道错题看了会儿，忽然拿起试卷站起身——其实有好几道题，他都没理顺。
　　或许，真的可以上去问问。
　　卿乐知攥着试卷，脚步放得极轻，一步一步踏上楼梯。二楼的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只有他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边咚咚响。
　　步清川的房间门虚掩着，透出里面暖黄的灯光。他在门口站了几秒，手指在门把手上犹豫着，最终还是轻轻敲了敲。
　　“进来。”里面传来步清川的声音，带着点刚放下笔的轻缓。
　　卿乐知推开门，看见步清川正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外文原著。听见动静，他抬眼望过来，嘴角弯了弯：“来了？”
　　房间里有淡淡的墨香，混着书架上旧书的味道。卿乐知走到书桌旁，把试卷轻轻放在桌上，“这几道题……我不太懂。”
　　步清川放下书，拿起试卷翻看，目光落在错题上时，眉头微微蹙起，却没说什么，只是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笔，“坐。”
　　他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卿乐知乖乖坐下，看着对方拿起笔，在试卷上圈点勾画，声音清晰又耐心。
　　步清川接过试卷，目光落在错题上时，眼神瞬间专注起来。他没急着开口，先拿起笔在草稿本上写写画画，把题目涉及的知识点拆解开来，条理清晰得像在列一张精密的地图。
　　“这道题的关键在……，”他指尖点在几何图形上，声音平稳温和，“你看，把这……”
　　步清川讲题极有耐心，一道题哪怕拆成七八步，也会慢条斯理地讲透，遇到卿乐知皱眉的地方，还会停下来问：“这里懂了吗？不懂我们再换种方法。”
　　不知不觉间，草稿本已经写满了好几页，上面画满了示意图，标注着密密麻麻的解题步骤。
　　窗外的月光悄悄爬进来，落在两人交叠的试卷上，把这一刻的安静，衬得格外柔软
　　一道物理大题卿乐知卡了三次，第三次听完还是皱着眉，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草稿本边缘。
　　他有点不好意思，小声说：“我是不是太笨了……”
　　话没说完，步清川手里的笔在他手背轻轻敲了下，力道不重，带着点安抚的意思：“跟笨没关系，这道题本来就是有点难度的。”
　　他把题目重新抄在草稿本上，换了种更直白的方式，从最基础的公式推导起，连带着举了两个类似的例题。“你看，这里的……”他一边说一边画受力分析图，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再理一遍，从……是不是就顺了？”
　　卿乐知盯着图看了会儿，忽然“啊”了一声，眼里亮起来：“我好像明白了！”
　　步清川停下笔，抬眼看他，嘴角弯起个浅淡的弧度：“嗯，再自己算一遍。”
　　等卿乐知拿着笔在草稿本上演算时，他就坐在旁边看着，偶尔在卡壳的地方提点一句。
　　窗外的夜越来越深，草稿本上的字迹越来越密，卿乐知心里那点因为成绩而起的沮丧，早被这耐心的讲解熨帖得平平整整，只剩下一点点温热的、踏实的感觉。
　　步清川把笔搁在草稿本上，指节轻轻敲了敲卿乐知的试卷，“这次的试卷，其实难度偏高。”
　　卿乐知愣了愣，抬头看他。
　　“你看这几道附加题，涉及的知识点超纲了不少，年级里能全做对的没几个。”步清川翻到后面，指尖点过几道红叉，“你这失分的地方，很多人都栽了，不算稀奇。”
　　他目光落在卿乐知紧绷的侧脸，语气放软了些：“别太往心里去。退步二十名听起来吓人，但这次整体分数都压得低，下次调整好状态，赶上来不难。”
　　卿乐知捏着试卷的手指松了松，心里那点沉甸甸的自责忽然就轻了。看来不是自己一个人觉得难，那些刺眼的红叉背后，还有这样一层原因。
　　他低头看着草稿本上密密麻麻的解题步骤，又看了看步清川，小声说：“谢谢你啊。”
　　步清川挑眉，随手揉了把他的头发：“谢什么，讲题又不费力气。”指尖触到的发丝软软的，带着点洗发水的清香，他心里莫名一动，收回手。
　　空气里的安静像被拉得很长的线，卿乐知感觉耳朵有点发烫，目光慌不择路地扫过桌面，落在那本烫金封面的日历上。
　　纸页边缘被红笔圈住的11月20号格外醒目，他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小声开口：“那个……11月20号，是你生日吗？”
　　步清川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日历，“嗯。”
　　“快到了啊。”卿乐知指尖在试卷边缘蹭了蹭，努力让语气听起来自然些，“还有半个多月。”
　　步清川看着他低垂的眼睫，刚才揉过他头发的指尖还残留着柔软的触感，忽然笑了笑，“怎么，想给我送礼物？”
　　卿乐知被他问得一怔，抬头看向步清川，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眼神里带着点试探，又藏着认真，“如果我送，你会收吗？”
　　步清川眼底的笑意慢慢沉淀下来，多了些别的东西，“你送的，为什么不收？”
　　卿乐知不知为何心猛地一跳，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酥酥麻麻的。
　　他赶紧低下头，假装整理试卷，掩饰自己发烫的脸颊，嘴里小声嘟囔着：“那我到时候想想送什么。”
　　步清川看着他毛茸茸的发顶，嘴角弯起一个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弧度，重新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下一行字，“先做题，心思别跑偏。”
　　但那语气里的纵容，却藏都藏不住。
　　刚才那点尴尬被这两句对话轻轻吹散，卿乐知松了口气，赶紧把注意力转回试卷上，只是心跳却比刚才快了半拍——11月20号，他在心里悄悄记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