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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手机 步清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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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清川刚走到巷口,目光不经意扫过对面路口,温时安穿着件浅灰色风衣,正低头看着手机,侧脸在暮色里显得格外安静。
步清川视线还在对面渐远的温时安背影上,“你不是说温时安回老家了吗?”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着,目光里浮出一层困惑,“那他……怎么会在这里?”
卿乐知被他问得一愣,随即想起上次随口提过的话,也有些茫然:“我听阿姨说的啊,说他周末就走了,说是老家有点事……”
“你……不会觉得我撒谎吧?”
步清川转头看她,她眼里的慌张不似作假,他喉结动了动,想说“没有”,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我没那么想。”
卿乐知却像是松了口气,抬手拍了拍他的胳膊,“那就好,我还以为你要生我气了呢。”她努力挤出个笑,想把话题岔开,“说不定是事情办完得早,提前回来了呢?”
“嗯。”
温时安的脚步顿在原地,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微怔的脸。
视线落在不远处并肩站着的两人身上时,他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卿乐知正仰头跟步清川说着什么,侧脸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明朗,而步清川微微垂着眼,虽看不清表情,却没像往常那样冷着脸。
怎么会在一起?
难道这次也是……步清川又找了什么由头使唤他?
风卷着落叶掠过脚边,温时安收回目光,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
口袋里的钥匙串轻轻碰撞着,发出细碎的声响,意——不管是哪种原因,步清川那副看似平静、耳根却悄悄泛红的样子,总让他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步清川没再多说,抬手拦了辆刚好驶过的出租车,拉开车门时动作还有点急。
卿乐知被他半推着坐进后座,刚坐稳,就见步清川也跟着坐了进来,几乎是立刻报了个地址。
司机踩下油门,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车厢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引擎的低鸣和窗外掠过的街景。
他从外套内袋里摸出那叠照片,借着昏暗的光线一张张翻看,看到那张两人挤在一起的合影时,嘴角忍不住弯了弯,却在抬头时对上步清川投来的目光,又赶紧把照片塞了回去,耳根有点发烫。
出租车刚在别墅门口停稳,铁艺大门就缓缓滑开,管家陈叔快步迎了上来,手里还拿着两件叠好的羊绒披肩。
他先是朝步清川微微躬身,目光扫过并肩站着的两人时,眼底闪过一丝了然,随即恭敬开口:“步少爷,先生在客厅等您很久了。”
步清川站在客厅中央,手里的外套还没递出去,听到父亲的声音,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惊讶,“爸?您不是后天才回来吗?”
步先生放下报纸,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语气带疲惫:“那边的事提前处理完了,就早点回来了。”
“你下午不见人影,到底去了哪里?”
客厅里的落地灯洒下暖黄的光,映着步先生微蹙的眉峰。
他放下手中的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轻响,目光落在步清川身上,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
步清川垂着眼帘,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衣角,声音低得像蚊子哼:“我……我跟卿乐知去图书馆了。”
话刚出口,他就懊恼地抿紧了唇——眼角的余光瞥见父亲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虽没立刻追问,那道目光却像带着重量,落在他脸上烧得慌。
客厅里静了片刻,只听见墙上挂钟滴答作响。步清川攥紧了手心,暗自祈祷父亲别再往下问了。
步先生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目光落在步清川身上,带着几分探究,“去图书馆?”他顿了顿,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回避的认真,“家里司机一直待命,为何不让司机去接,反倒自己打出租车回来?”
步清川的心猛地一沉,指尖瞬间攥紧了衣角,指节泛白。
他避开父亲的目光,声音带着一丝发颤:“那、那会儿想着图书馆离得不算太远,正好想走走透透气,就没麻烦司机……而且打车也方便,随手就拦到了,没、没多想。”
话一说出口,他就后悔了——不敢抬头看父亲的眼睛,只能盯着地板上的纹路,心里把自己骂了千百遍。
步夫人端着一碟刚切好的水果走过来,笑意盈盈地在步先生身边坐下,纤手将果盘往两人中间推了推,语气亲昵得像在拉家常:“清川这孩子,最近是跟卿家那小子走得勤吧?”
她状似无意地用银叉戳起一块苹果,慢悠悠地说:“说起来,卿乐知那孩子看着是乖巧,可毕竟是保姆的孙子,身份摆在哪儿呢。清川啊,不是阿姨说你,咱们家和那些人家终究不一样,来往还是得有个分寸,免得被人说闲话,让你爸爸操心。”
话音落下,她眼尾的余光飞快扫过步先生的脸色,又转向步清川,嘴角噙着笑,眼底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锐利。
步清川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冷淡的弧度,眼神却带着锋芒,直视着步夫人,“阿姨多虑了。”
他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刻意加重了“多虑”二字:“卿乐知的化学成绩在年级里数一数二,我不过是想多向他请教解题思路,毕竟下个月就要月考了,总不能因为旁人的闲言碎语,就错过学习的机会吧?”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步夫人微变的脸色,继续道:“再说,成绩好坏、学问深浅,和身份有什么关系?难道阿姨觉得,只有所谓‘身份相当’的人,才配互相学习吗?”
一番话不卑不亢,既点明了“请教学习”的正当性,又不动声色地戳破了步夫人话里的偏见,让她准备好的后续说辞卡在喉咙里,脸上的笑意顿时淡了几分。
步先生放下手中的茶杯,目光在步清川和步夫人之间转了一圈,最终落在步清川身上,语气沉了沉:“好了,都少说两句。”
他看向步清川,眉头微蹙,“请教学习是好事,但清川,无论做什么事,都得有个分寸,把握好距离。”
话音落下,客厅里一时静了下来,步夫人识趣地没再说话,只是拿起银叉漫不经心地戳着盘子里的水果,步清川抿着唇,没应声,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沉甸甸的。
“我知道了。”
卿乐知刚推开房门,手机“叮”地响了一声,屏幕亮起,是温时安发来的消息。
[你今天下午怎么和步清川在一起啊,他不会还在使唤你吧。]
[不是使唤,就是碰到了聊了几句。]
卿乐知攥着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悬了半天,终究还是没打出那个“住一起”的真相。温时安还在那头追问“你俩到底咋回事”,他只能含糊地回“就偶尔碰到”,然后匆匆切了屏。
房门被轻轻推开时,卿乐知正窝在书桌前的椅子里,手里捧着本翻旧了的小说,看得入神。书页翻动的沙沙声里,忽然闯入一道阴影,他惊得抬眼,就见步清川站在门口,指尖还搭在门把手上。
“你怎么来了?”卿乐知慌忙把书往抽屉里塞,动作太急,书角撞到桌沿,发出轻响。
步清川倚在门框上,嘴角噙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落在卿乐知还没完全藏好的抽屉上,“这又不是在上课,我又不是老师,你那么慌张地把小说收起来干嘛?”
卿乐知的脸更红了,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书桌边缘,声音细若蚊蚋,“我……我就是怕被你看到笑话。”
“笑话你什么?”步清川走近两步,弯腰从抽屉缝里抽出那本小说,封面上印着显眼的书名。
卿乐知脸颊发烫,慌忙想把书抢回来,指尖却不小心碰到了对方的手。
步清川挑了挑眉,捏着书脊晃了晃,书页翻过几页,露出里面两个少年并肩站在夕阳下的插画。
“双男主?”他语气里带了点戏谑,目光扫过卿乐知红透的耳根,“没想到你看这个。”
卿乐知急得伸手去夺:“别乱翻!”指尖擦过对方的手腕,温热的触感让他动作一顿。
步清川顺势松开手,看着他把书塞进抽屉,“藏什么?说写得挺细腻。”
卿乐知猛地转过身,手还攥着抽屉把手没松开,指节因为用力泛白,声音里带着点刻意的急切:“所以——你来找我到底有什么事?总不能就是来翻我抽屉的吧?
步清川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放在桌上。那手机看着崭新得亮眼,机身没有一丝划痕,屏幕在灯光下泛着干净的光泽,像是刚从包装盒里拿出来一般,连边缘的保护膜都还完好无损。
“看你那手机实在该换了,送你。”
我……”他刚要开口推辞,就被步清川打断。对方往椅背上一靠,挑眉看着他:“拿着。难不成要我扔了?”
他瞥见步清川眼里藏不住的笑意,忽然反应过来——这家伙根本不是在征求意见。
“那……谢了。”他终于把手机抱进怀里,包装盒的棱角硌着掌心,却暖得让人舍不得放下。
抬头时正对上步清川的目光,对方嘴角弯着,眼里像落了星子,亮得晃眼
“客气什么。”步清川伸手揉了把他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