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川共潮生》怡霖晚娇

35、可爱吗？ 步清川

　　步清川放下勺子，指尖在瓷碗边缘轻轻划了圈，目光落在卿乐知脸上，带着点认真，“说起来，你化学怎么学的？”
　　卿乐知正挖着最后一口布丁，闻言愣了愣，含糊道：“就……上课听了呗。”他咽下嘴里的甜，挠了挠头，“其实也没多厉害，就是刚好记得那些公式而已。”
　　“刚好记得？开学考化学最后一道大题，全年级就两个人做出来，其中一个就是你。”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点不易察觉的佩服。
　　“那是运气好！你物理才叫厉害呢，我看那些力学题就头大……”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刚才提到家庭时的那点沉郁渐渐散了。
　　窗外的路灯亮得更暖了，映着桌上快要吃完的甜品，连空气里都飘着点轻松的甜。
　　步清川看着卿乐知说起难题时眉飞色舞的样子，突然觉得，比起偷偷跑出来的窃喜，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好像更让人觉得自在。
　　傍晚的风带着点凉意，吹得路边的树叶沙沙响。卿乐知和步清川并肩走在人行道上，刚从牛排馆出来，手里还捏着没喝完的柠檬水。
　　“刚才那道黑椒牛柳意面，你是不是偷偷加了双倍黑椒？”卿乐知吸了口柠檬水，舌尖尝到点微酸的滋味，转头看向身边的人。
　　“你不是说喜欢够劲的吗？”
　　“是够劲。”
　　巷口的暖黄路灯突然被风吹得晃了晃，卿乐知眼尖地瞥见巷子里亮着一串彩色小灯，走近了才发现是家大头贴店——玻璃门上贴满了密密麻麻的拍立得照片，情侣依偎着比耶，朋友挤成一团做鬼脸。
　　卿乐知的目光在那些贴满玻璃门的大头贴上转了一圈，又落回步清川脸上，睫毛轻轻扇了扇，带着点期待的语气说：“我们进去拍几张吧？你看他们拍的，好像很有意思。”
　　他说话时，指尖无意识地碰了碰玻璃上一张朋友搞怪的合影，眼睛亮晶晶的，像盛着巷口的星光。
　　步清川的喉结刚动了动，还没来得及把那个“好”字说出口，手腕就被一股力道轻轻拽住了。
　　卿乐知拉着他往店里走，发梢扫过步清川的手臂，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清爽气息。
　　“快点快点，别磨蹭啦。”卿乐知回头看他，眼里的期待几乎要溢出来。
　　大头贴店里塞满了各式各样的装饰，墙上贴满了客人留下的拍立得照片，层层叠叠的，有的边角卷了毛边，有的被画上了小胡子、爱心涂鸦，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香薰味，混着一点塑料道具的气息。
　　角落的道具筐堆得像座小山：亮片发箍、夸张的大眼镜、印着“暴富”“可爱”的卡通头套，还有各种颜色的泡沫板对话框，上面写着“我超甜”“别惹我”之类的俏皮话。天花板上挂着串串彩色气球，有的已经蔫了一半，垂下来晃晃悠悠的，碰一下就轻轻打转。
　　拍照机器旁摆着一面贴满贴纸的镜子，边缘镶着塑料假花，镜子上被人用马克笔画了歪歪扭扭的爱心和星星。
　　脚下的地毯是毛茸茸的粉色，踩上去软乎乎的，角落里还扔着几个抱枕，上面印着卡通小熊，一看就是被客人坐得有些变形了。
　　整个小店挤挤挨挨的，却透着股热闹又亲昵的劲儿。
　　卿乐知指尖带着点温热的触感，轻轻把那顶缀着绒毛球的小熊发箍往步清川头上按，“你看这个多配你，试试嘛，就戴一小会儿——”
　　步清川刚想偏头躲开，就被他按住后颈轻轻一拢，发箍“咔嗒”一声卡在了发间。
　　卿乐知后退半步，拍了拍手笑出声，“果然好看！你看镜子，这圆乎乎的样子，比平时板着脸可爱多啦！”
　　步清川抬手想摘，却被他攥住手腕往旁边一拉，后背撞上堆满彩带的货架，哗啦啦掉下来好几条金闪闪的流苏，缠了他满身。
　　卿乐知踮脚帮他把流苏往肩头理了理，声音软下来：“就戴五分钟，好不好？算我求你啦。”
　　步清川指尖刚碰到发箍边缘，最终还是轻轻放下，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卿乐知举着两个发箍在步清川眼前晃了晃，一个是雪白绒毛的“小白兔”，耳朵上还缀着粉色绒球；另一个是灵动俏皮的“小猫款”，黑色胡须下藏着铃铛，一动就发出细碎的响声。
　　卿乐知指尖捻着那只毛茸茸的小白兔头箍，对着镜子比了比，转头看向步清川，眼底带着几分俏皮，“你看这耳朵耷拉着多乖呀，他们都说我戴这个像小兔子，你说……我是不是真的有点可爱？”
　　步清川望着他头上晃动的兔耳朵，喉结微动，语气不自觉放柔：“嗯，是挺可爱的。”
　　步清川被半拽半拉地按在拍照机前，屏幕亮起来，映出卿乐知凑过来的脸——对方正对着镜头挤眉弄眼，嘴角咧得老大，而他自己头上还顶着那可笑的小熊发带，表情僵硬得像块石头。
　　“笑一个嘛。”卿乐知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他，眼里的狡黠藏都藏不住，“不然拍出来像我绑架了你似的。”
　　步清川看着他眼里跳动的光，又瞥了眼屏幕里两人略显滑稽的模样，紧绷的嘴角终于松动了些。
　　手腕被攥着的地方传来温温的热度，混着店里甜腻的空气，竟让他觉得，这样被拉着往前跑的感觉，也不算太坏。
　　“咔嚓”声里，照片定格：卿乐知笑得眉眼弯弯，兔耳朵歪向一边；步清川微微低头，目光落在他发间，嘴角噙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浅淡笑意。
　　照片一张接一张地拍着。
　　有时是卿乐知抢过步清川手里的道具剑，学着武侠片里的样子比划，逗得他无奈扶额；有时是步清川被按着头，和戴兔耳朵发箍的卿乐知凑在一起，照片里他的耳朵红得快要滴血；
　　步清川捏着照片，指尖摩挲着上面模糊的轮廓，耳根的红色又悄悄蔓延开了些。
　　旁边的相机还在嗡嗡作响，记录着这些细碎又温热的瞬间，像是要把此刻的阳光和笑声，都封进时光里。
　　卿乐知举着刚洗出来的照片，笑得眉眼弯弯，眼角的弧度都带着少年人的明朗：“你看你看，这张里你皱眉的样子，多可爱啊。”
　　他把照片递到步清川面前，指尖点着照片上步清川被按着头、耳尖通红的模样，“平时总板着脸，还以为你不会脸红呢，原来也有这么乖的时候。”
　　步清川的手指在照片边缘捏出细微的褶皱，耳尖的热度还没退去，嘴上却硬邦邦的，“谁、谁乖了。”
　　“就你乖啊。”卿乐知笑得更欢了，把另一张照片塞给他，“你看这张，我抢你道具剑的时候，你那眼神，像被偷了骨头的小狗似的，明明气鼓鼓的，却没真的推开我——多可爱。”
　　他说着，自己先忍不住笑出声，清朗的笑声在房间里荡开，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爽朗。
　　步清川看着他笑得开怀的样子，又低头看了看照片里自己别扭的表情，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下撇，却没再反驳。
　　傍晚的风卷着巷子里的凉意漫过来，卿乐知把那叠照片小心翼翼地塞进外套内袋，拍了拍确认不会掉出来，转头看步清川时，发现对方手里还捏着那张他被按着头的照片，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边缘。
　　“还拿着呢？”卿乐知笑着撞了撞他的胳膊，“别弄丢了啊，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拍到的‘黑历史’。”
　　步清川把照片折了两折，塞进牛仔裤口袋，拉链拉得严严实实，才低声道：“谁会弄丢。”
　　两人并肩往巷口走，刚才在店里闹出来的热意还没散尽，步清川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动了动，卿乐知突然想起他戴小熊发箍的样子，忍不住又笑出声。
　　“笑什么？”步清川侧头看他。
　　“没什么。”卿乐知摆摆手，却故意放慢脚步，跟他挨得更近了些，“就是觉得……今天还挺有意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