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川共潮生》怡霖晚娇

32、鬼屋 周末的

　　周末的阳光透过梧桐叶洒在石板路上，步清川和卿乐知并肩走出别墅大门，身后的铁艺雕花大门缓缓合上，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打在街道上，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卿乐知手里转着刚买的棉花糖，看着街边挂着“鬼屋入口”的招牌——褪色的字体透着点阴森，门口装饰的假骷髅头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倒有点滑稽。
　　卿乐知站在鬼屋门口，看着那扇漆成暗红色的木门，忽然转头冲步清川扬了扬下巴，眼里闪着好胜的光，“敢不敢打赌？谁要是先被吓出声音来，今晚就请对方吃三色杯，加双份红豆的那种。”
　　他特意挺了挺脊背，好像这样就能显得胆子更大些，手里还把玩着刚买的荧光手环，手环的绿光在阳光下泛着点不真实的亮。
　　步清川往旁边挪了半步，避开卿乐知伸过来拉他的手，语气淡淡的：“陪你进来已经是极限了，赌约就算了。”
　　没劲。”卿乐知撇撇嘴，却也没再坚持，只是晃了晃手里的荧光手环，手环的绿光在黑暗里划出一道弧线，“那行吧。”
　　荧光手环的绿光在昏暗的通道里明明灭灭，卿乐知走在前面，脚步轻快得像在逛公园，时不时伸手戳戳墙上突然弹出的“鬼怪”道具，回头冲步清川笑，“你看这假血，颜色太假了，还没上次剧组的道具逼真。”
　　步清川落在后面半步，眉头微蹙，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口袋里的打火机。
　　通道里的冷气带着霉味，头顶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巨响，伴随着凄厉的尖叫音效，他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随即清了清嗓子，移开视线，“无聊。”
　　“哟，手抖什么？”卿乐知眼尖地瞥见他握拳的指节泛白，故意放慢脚步凑近，“是不是怕了？怕就说一声，我保护你啊。”
　　步清川侧过脸避开他的视线，声音有点硬：“谁怕了？只是觉得这些设计很幼稚。”话刚说完，脚下突然传来“咔嚓”一声，像是踩碎了什么东西，紧接着脚踝被一股冰凉的“触感”缠住——是道具的假手。
　　他猛地抬脚，力道之大差点踉跄，卿乐知没忍住笑出声，伸手稳稳扶住他的胳膊，“小心点，别真摔了。”
　　扶着的手能感觉到对方手臂肌肉的紧绷，卿乐知心里了然，嘴上却没点破，只是故意大声说：“前面好像有光，走快点看看？”说着拽着步清川往前，刻意把大部分可能触发机关的区域挡在自己这边。
　　卿乐知的手突然伸过来，轻轻握住了步清川的手腕。他的掌心带着点温热的汗，却很稳，像给步清川递去了一根无形的锚。
　　“走快点嘛，前面好像有新花样。”卿乐知的声音里听不出半点惧意，反而透着点兴奋，拉着他就往前迈。
　　步清川的指尖僵了一下，想抽回手，却被对方握得更紧了些。通道里的光线忽明忽暗，刚转过一个拐角，头顶突然落下一串缠满黑布的“骷髅”，伴随着尖锐的音效炸开。步清川的呼吸猛地一滞，脚步下意识顿住，握着的手却被卿乐知用力拽了拽。
　　“别怕别怕，假的。”卿乐知的声音就在耳边，带着笑意，“你看这线都露出来了。”他边说边往前走，硬是拖着步清川穿过那片“骷髅阵”，另一只手还不忘挥开垂到眼前的黑布，“你看，我就说不可怕吧？”
　　步清川没说话，只是被他牵着的手腕微微发烫。黑暗里看不清表情，只有攥紧的另一只手慢慢松开了些。
　　黑暗中猛地窜出一道惨白的影子，带着腥气直扑过来——是披头散发的“女鬼”道具，指甲涂着猩红的颜料，正发出刺耳的尖啸。
　　步清川浑身一僵，几乎是本能地往卿乐知身后缩，肩膀死死抵着对方的后背，眼睛闭得紧紧的，连呼吸都屏住了，抓着卿乐知衣袖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卿乐知冲着那“女鬼”道具扬了扬下巴，语气自然得像在跟邻居打招呼：“你好啊姐姐，这妆化得够意思啊，眼角这道血痕跟真的一样，用的什么颜料？防水吗？”
　　旁边的“女鬼”扮演者明显愣了一下，大概没见过有人对着道具这么自来熟，顿了两秒才憋出一句：“……防水的，丙烯颜料。”
　　步清川在卿乐知身后拽了拽他的衣角，声音压得极低：“你跟假鬼聊什么呢？走了走了。”
　　卿乐知回头冲他眨眨眼，又转回去对“女鬼”说：“下次可以试试在领口藏点亮片，暗处反光更吓人，我跟你说……”
　　话没说完就被步清川拖着往后走，他还不忘回头摆手，“姐姐下次见啊！”
　　“女鬼”站在原地，手里的铁链都忘了晃，半晌才对旁边的工作人员说：“这客人……比我们道具还像来砸场子的。”
　　头顶的阴影突然动了动，一只巴掌大的假蜘蛛“啪嗒”掉在步清川手背上。
　　毛茸茸的触感带着冰凉的塑料味，他瞳孔猛地一缩，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抽手，却在动作的瞬间反手攥紧了卿乐知的手腕。
　　力道大得像是要嵌进对方骨缝里，指节泛白，连带着呼吸都乱了半拍。
　　他没敢看那蜘蛛掉到了哪里，只是偏着头往卿乐知怀里躲了躲，耳廓红得快要滴血。
　　卿乐知被他拽得一个趔趄，低头看见那只翻了个身的假蜘蛛，忍不住笑出声，反手回握住他的手，指尖轻轻拍了拍他手背，“没事没事，塑料的，你看它腿都断了一根。”
　　他弯腰捡起蜘蛛扔进旁边的垃圾桶，转回来时发现步清川还攥着他没松，手心已经沁出了薄汗。
　　卿乐知的耳尖悄悄红了，能清晰感受到步清川贴过来的体温，对方的呼吸轻轻扫过他的颈侧，带着点清冽的皂角香。
　　他想往旁边挪开半寸，却被步清川更紧地贴住，对方的手臂甚至无意识地环住了他的腰，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拒绝的依赖。
　　“你……”卿乐知的声音有点发紧，视线飘向别处，不敢看近在咫尺的脸，脸颊的热度却一路蔓延到耳根。
　　步清川似乎毫无察觉，只是把脑袋往他肩上又靠了靠，像只寻求庇护的大型犬，毛茸茸的发顶蹭得他颈侧发痒。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卿乐知能听到自己加速的心跳声，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只能僵硬地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起。他想提醒对方保持距离，
　　卿乐知悄悄侧过脸，看着步清川埋在自己颈窝的发顶，心里无奈又有点好笑。这家伙明明比自己高半个头，此刻却像只受惊的小猫似的缩着，连呼吸都带着点发颤的节奏。
　　“喂，”他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对方，声音放得很柔，“你要是怕，咱们可以慢点走，但你这么贴着，我真的迈不开步子了。”
　　步清川没抬头，只是闷闷地“嗯”了一声，环着腰的手臂却松了些，改成拽着他的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卿乐知叹了口气，放慢脚步，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说：“你看啊，刚才那个蜘蛛道具是泡沫做的，眼睛还是画上去的，一点都不可怕。”
　　那“鬼”刚跳出来，带着夸张的嘶吼声，卿乐知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手被猛地攥紧——步清川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把他往身后拉了半寸，自己挡在前面，明明指尖都在发颤，却梗着脖子没出声，只是睫毛颤得厉害。
　　那“鬼”猛地从柜子里弹出来，惨白的脸配着披散的黑发，还发出刺耳的尖叫。
　　步清川本来就绷着神经，下意识往卿乐知身边缩了缩，眼角飞快地瞥了一眼——那“鬼”的眼球像是要凸出来，嘴角还沾着“血渍”，吓得他立刻闭紧眼，手指死死攥住卿乐知的袖子，指节都泛白了。
　　“别怕，是假的。”卿乐知感觉到他在发抖，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声音放得很柔，“你看，它的头发都勾在柜子角上了。”
　　步清川咬着唇没说话，耳朵却悄悄竖起来听动静，直到听见那“鬼”的衣服摩擦柜子发出的窸窣声，才敢睁开一条缝偷瞄——果然，对方的假发勾住了，正费劲地扯呢。
　　步清川瞥见那“鬼”手忙脚乱扯假发的样子，紧绷的神经突然松了，嘴角忍不住悄悄勾起一点弧度。
　　他赶紧低下头，用头发遮住半张脸，假装整理袖口，可肩膀微微的抖动还是暴露了笑意。
　　卿乐知往前探了探，荧光手环的光扫过前方的拐角，隐约能看到一点透进来的自然光。“你看，前面有亮，应该快到出口了。”他侧头冲步清川说，声音里带着雀跃。
　　步清川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紧绷的脊背果然放松了些，攥着卿乐知衣袖的手指也悄悄松开了，只余下指尖还残留着布料的褶皱感。
　　他深吸了口气，像是要把胸腔里积攒的紧张都吐出去，语气里终于带了点真实的轻快：“嗯，总算快了。”
　　卿乐知的手刚碰到门把手，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风声，伴随着“嗷”的一声低吼。他几乎是凭着本能侧身，同时反手拽住步清川的胳膊往左边猛拉——两人堪堪避开从门后扑过来的两只“鬼”，那道具的爪子擦着步清川的衣角扫了过去。
　　“这边！”卿乐知低喝一声，拉着人往旁边的窄道钻。步清川被他拽得踉跄了两步，心跳还没从刚才的惊吓中平复，却听见卿乐知的声音在耳边格外清晰：“别怕，跟着我。”
　　窄道里的光线更暗，只能听见两人交叠的脚步声。卿乐知一手拉着他，另一手举着荧光手环四处照探，很快找到了另一扇不起眼的小门，“这边是近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