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川共潮生》怡霖晚娇

15、失望 言辞嗤

　　言辞嗤笑一声，根本没把步清川的警告放在眼里，他往前一步，视线越过步清川落在卿乐知身上，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把他给我吧。”
　　这话一出，空气仿佛都凝住了。
　　卿乐知下意识地往步清川身后缩了缩，抓着步清川衣角的手指微微收紧。
　　步清川眉头一蹙，侧身将卿乐知完全挡在身后，手里的篮球被捏得咯吱响，“言辞，你脑子不清醒？”
　　言辞挑了挑眉，视线落在步清川身上，语气带着几分玩味：“我觉得卿乐知那小子挺有趣的，不如……让他来给我当小跟班？端茶倒水、跑腿买零食，肯定机灵。”
　　卿乐知在旁边听着，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嘴角抿成一条直线，眼底浮起几分明显的无语。
　　他没接话，只是往旁边挪了半步，拉开点距离，仿佛想和这场莫名其妙的对话划清界限。
　　步清川的声音陡然沉了下来，目光锐利地看向言辞，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言辞，卿乐知是活生生的人，有自己的想法和选择。你想做什么，该问的是他本人愿不愿意，而不是来问我‘能不能给’——他不是可以随意转让的东西。”
　　卿乐知顺着声音看向步清川，刚才还带着几分疏离的眼底慢慢漾开暖意，像被阳光化开的薄冰。
　　他没说话，只是轻轻颔首，那抹暖意却比任何回应都更清晰——像是在说“谢谢你”。
　　刚才因言辞的话而绷紧的肩线，也悄悄放松了些。
　　卿乐知没给言辞开口的机会，在步清川话音落下的瞬间，便轻轻摇了摇头，“我不愿意。”
　　他的目光掠过言辞，没有丝毫停留，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
　　步清川冲言辞摊了摊手，仿佛在说你看，他不愿意。他侧头瞥了眼卿乐知，语气松快下来，“既然他不愿意，那就算了吧，强扭的瓜不甜，这个道理你总该懂。”
　　说着，他很自然地往卿乐知身边靠了靠，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宣告什么。
　　言辞上前一步，挡在两人面前，语气带着几分不容退让的执拗：“这可不行。”他视线扫过步清川，又落回卿乐知身上，“上次我给你面子，听了你的话没去找温时安麻烦，这次你总该还我一个面子吧？”
　　他刻意加重了“还我一个面子”几个字，像是在提醒步清川两人之间有过这样的“约定”。阳光落在他紧绷的下颌线上，透着股不肯罢休的强势。
　　步清川皱眉：“一码归一码。上次是你不该欺负人，这次是乐知自己不愿意，没什么面子好讲。”
　　“怎么没的讲？”言辞梗着脖子，“我都退了一步，你就不能让他……”
　　“我不愿意。”卿乐知打断他，声音不大却很清晰，“你的面子，给不了。”
　　卿乐知垂在身侧的手指悄悄蜷起，心里把言辞的话翻来覆去嚼了几遍，只觉得荒谬又气人。
　　——欺负我朋友还想拿这个当筹码要面子？
　　他偷偷抬眼瞟了瞟言辞那张理直气壮的脸，唇角几不可察地往下撇了撇。阳光明明亮晃晃地照着，怎么这人说出来的话就这么让人窝火？
　　他没吭声，只是往步清川身后又缩了缩，用沉默表达着自己的不屑。什么面子里子，拿朋友的委屈当交换条件，根本就是没道理可讲。
　　步清川叹了口气，“既然他不愿意，强扭也没意义，还是尊重人家的想法吧。”
　　“他不就是你家保姆的儿子吗？这种身份，还敢不听你的话？”
　　卿乐知的脸瞬间涨红，攥紧的拳头微微发抖——这话像针一样扎在心上，他猛地抬头，眼底翻涌着委屈和愤怒，却一时说不出话来。
　　步清川的脸色沉了下来，往前一步挡在卿乐知身前，语气冷得像冰：“言辞，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言辞以为自己想到了一个好主意，“或者说是拿价值交换吗？你想要什么。”
　　步清川眉头紧锁，眼神冷冽地看着言辞，“用价值衡量人？你未免太狭隘了。”他侧过身护住卿乐知，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乐知不是用来交换的物品，你的这套逻辑，收起吧。”
　　卿乐知攥着步清川的衣角，指尖泛白，心里又气又涩——凭什么自己要被这样议论？他抬头看向步清川的侧脸，对方下颌线绷得很紧，却让他莫名觉得安心。
　　言辞挑眉，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哦？那你倒是说说，他有什么不能换的？”语气里的轻慢毫不掩饰。
　　周围的气氛彻底降到冰点，连风都带着几分滞涩。
　　卿乐知咬着唇，突然从步清川身后探出半张脸，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我不需要谁来交换什么，我自己的事自己能做主。”
　　步清川的声音沉了沉，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却依旧耐着性子看向言辞：“言辞，你是因为家里那些事，才变成现在这样的吗？”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对方紧绷的侧脸，语气里染上些微怅然：“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怎么现在……”
　　后面的话没说出口，卿乐知站在旁边愣了愣——时安说过他们是世交原来他们以前很要好啊，他悄悄抬眼看向言辞，对方的肩膀似乎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快得让人抓不住。
　　言辞嗤笑一声，别过脸去，声音硬邦邦的：“少提以前，谁还记得那些破事。”只是那微微泛红的耳尖，却泄露了几分并非无动于衷的情绪。
　　步清川的眉头拧得更紧，眼里里的失望几乎要溢出来，声音冷得像冰：“言辞，你总把自己困在那点偏执里，用伤害别人来掩饰自己的懦弱，真让我觉得……不值。”
　　言辞独自站在原地，周围的空气仿佛一下子空了下来。
　　步清川和卿乐知离开的脚步声还在耳边回响，可他满脑子都是步清川刚才的话——那些带着失望的眼神、沉冷的语气，像钉子一样扎在心上。
　　言辞望着空荡荡的走廊，自嘲的笑意里裹着涩味，
　　是啊，我们曾经也是要好的朋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