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川共潮生》怡霖晚娇

14、小兔子 卿乐知

　　卿乐知刚把一摞作业本放在讲台上，后排就传来一阵哄笑。
　　体育委员张磊把篮球往怀里一抱，扬声喊：“乐知，又来给步清川当‘专属跑腿’啦？他今天又懒得动了？”
　　靠窗的女生们也跟着笑，班长林薇转着笔调侃：“步清川那懒癌晚期的毛病，也就你惯着。上次他校服落在操场上，还是你飞奔去取的吧？”
　　卿乐知红了耳根，拿起步清川的作业本往他桌上一拍，却没真用力：“别瞎说，他这两天感冒了，老师让我顺手带过来的。”
　　步清川正趴在桌上假寐，闻言掀起眼皮瞥了他一眼，“听见没？是老师安排的，可不是我使唤他。”说着伸手要去拿作业本。
　　温时安靠在教室后门的门框上，指尖转着笔，目光扫过正被步清川指使着去搬作业本的卿乐知，语气里带着点看穿一切的笃定。
　　“所以说你让步清川帮忙的交易条件就是被步清川使唤？”
　　“对啊。”
　　温时安倒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承认，转笔的动作都停了。
　　走廊拐角的阴影里，言辞的小弟赵磊正缩着脖子，手里攥着半块没吃完的面包。刚才被言辞派来叫温时安，没想到刚走到高二一班后门，就听见了卿乐知和温时安的对话。
　　“所以他就让你天天跑腿？”
　　“其实比起你被欺负帮他做点事，也没什么不好的。”
　　赵磊踮着脚往教室里瞥了眼，卿乐知的背影已经消失在走廊另一头，温时安回四班，一副没在意的样子。
　　赵磊脑子里突然闪过前阵子的事——他们跟着言辞堵过温时安几次，后来言辞不知怎么就歇了心思，说“没意思”，再也没找过温时安的麻烦。
　　那会儿他还纳闷，现在听了卿乐知的话，忽然有点明白了。
　　赵磊捏了捏拳头，转身就往楼梯口跑，心里盘算着该怎么添油加醋地跟言辞说。
　　赵磊摸了摸下巴，心里嘀咕：敢情是这么回事啊。
　　这么一想，他跑向言辞教室的脚步更急了，觉得这事儿比刚才想的还值得说道。
　　走廊里的风卷起几片落叶，刚走远的卿乐知打了个莫名的寒颤，回头望了眼，只看见空荡荡的走廊和紧闭的后门，浑然不知刚才那几句寻常对话，已经被人当成了挑事的由头。
　　赵磊跑到七班门口时还喘着气，扒着门框往里望，一眼就看见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言辞正趴在桌上补觉，校服外套罩在头上，只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下颌。
　　他踮着脚溜进去，走到桌边轻轻戳了戳对方后背，“辞哥，辞哥。”
　　校服下的人动了动，没吭声。
　　赵磊又加了点劲，正准备再喊，外套忽然被猛地掀开，言辞抬眼瞪过来，眼里还带着没睡醒的红血丝，语气冲得很：“喊魂呢？”
　　赵磊被他这眼神吓得缩了缩脖子，想起刚才听来的事，又立刻打起精神，压低声音凑过去：“哥，有事儿跟你说，关于步清川的。”
　　言辞挑眉，指尖在桌沿敲了敲，语气稍缓：“干嘛？他又碍着你了？”
　　“不是不是，”赵磊连忙摆手，往一班的方向瞥了眼，声音压得更低，“我刚在四班后门，听见卿乐知跟温时安聊天……你猜怎么着？”
　　言辞没接话，只是盯着他，眼神里明晃晃写着“有屁快放”。
　　赵磊咽了口唾沫，把刚才偷听到的话捡要紧的说了，末了还添了句自己的猜测：“我看啊，肯定是为了卿乐知。不然以步清川那性子，谁的闲事都懒得管，这次主动开口护着，八成是……”他话没说完，却故意拖长了语调，眼神往卿乐知班级的方向瞟了瞟。
　　言辞的手指停在桌沿，目光落在窗外——对面一班的窗户敞开着，隐约能看见靠窗的位置，步清川正低头写着什么，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瘦。
　　他嗤笑一声，眼里漫上点玩味，“卿乐知，有点意思。”
　　放学的铃声刚响过，四班的同学正收拾书包准备离开，教室后门突然被人“砰”地一声推开。
　　言辞斜靠在门框上，校服外套的拉链敞着，眼神沉沉地扫过教室，最后落在刚站起身的卿乐知身上。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几个想出门的同学识趣地停住了脚。
　　卿乐知放下手里的书包，平静地迎上言辞的目光，“有事？”
　　“出来说。”言辞没多言，转身往走廊尽头走去。卿乐知看了眼身边一脸担忧的温时安，拍了拍他的胳膊示意没事，跟着走了出去。
　　温时安攥着书包带想跟着卿乐知，脚刚迈出四班门槛，手腕就被人猛地攥住。他回头，撞进赵磊那双带着几分痞气的眼睛里。
　　“急着去哪儿？”赵磊挑眉，指尖用力，几乎要嵌进温时安的皮肉里，“刚才卿乐知跟言辞说话时，你那眼神都快黏人家身上了，怎么，想替他出头？”
　　温时安挣扎了两下没挣开，脸颊涨得通红。
　　赵磊嗤笑一声，“你就给我老实待在这里。”
　　温时安咬着唇，看着楼梯口的方向，急得指尖发白。
　　“你放心辞哥不会打他的，只不过是做一些有趣的事情而已。”
　　卿乐知被言辞拽着胳膊往空教室走，脚步踉跄着，心里的不安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走廊里的光线忽明忽暗，映着言辞紧绷的侧脸，他忍不住小声问：“你…你带我来这里干嘛？”
　　言辞没回头，只是攥着他胳膊的手更紧了些，力道大得让卿乐知觉得骨头都在疼。
　　空教室的门被“砰”地一声推开，灰尘在从窗户斜射进来的阳光里飞舞，卿乐知被推得往前踉跄了两步，后背撞到讲台边缘，疼得他嘶了一声。
　　“你不会要打我吧。”他下意识地抬手护在身前，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发颤，眼睛里蒙上一层水汽。
　　言辞转过身，靠在门上，双手抱胸看着他，眼神复杂。
　　过了好一会儿，才扯了扯嘴角，语气听不出情绪：“打你？我要是想打你，在走廊里就动手了。”
　　卿乐知愣了愣，放下护在身前的手，不安地绞着衣角，“那…那你带我来这里干嘛？”
　　“听说，”言辞往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跟步清川走得很近？”
　　卿乐知不明白他突然提步清川做什么，只是讷讷地点了点头，“跟你有什么关系。”
　　卿乐知往后退了半步，眼神里的紧张散了些，小声嘟囔：“你要问就去问步清川啊，拽着我干嘛……”他攥着衣角，偷偷瞟了眼言辞。
　　言辞挑了挑眉，倒没想到这小子还挺犟，故意逗他，“我就问你怎么了？刚才不是还怕得像只受惊的小兔子吗？”
　　“谁、谁怕了！”卿乐知说着还挺了挺胸膛，却因为动作太急，差点撞到旁边的课桌，引得言辞低笑出声
　　卿乐知攥着衣角的手还没松开，指节泛白，却故意挺直了背，下巴微微扬起，装作一副坦然的样子。
　　刚才言辞带着火气进来时，卿乐知确实有点被吓得，尤其是对方瞪着眼睛问话的瞬间，甚至下意识想往后躲，幸好最后忍住了。
　　言辞往前逼近一步，语气带着点审视，像只盯着猎物的狼：“说吧，你给了步清川什么好处？不然他凭什么多管闲事，让我别碰温时安？”
　　卿乐知被他逼得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到墙上垂下眼睑，掩去眸底的讥诮，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墙皮。心里早把言辞骂了个遍：蠢货，真当我会跟你说实话？我跟步清川之间的事，你凭什么知道？你不配。
　　“看不过去？”言辞嗤笑一声，伸手戳了戳卿乐知的胸口，“他步清川什么时候成菩萨了？你当我傻？”他眼神里带着点狠劲，“是不是你求他帮忙的？哭着喊着让他护着你们？”
　　言辞的目光落在卿乐知泛红的脸上，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嘴角一点点扬起，带着几分玩味。他往前倾了倾身，手指下意识地抬起，眼看就要触碰到卿乐知的脸颊——
　　“你干什么！”卿乐知猛地偏头躲开，像是被烫到一样往后缩，眼里瞬间燃起怒火，“别动手动脚的！”
　　言辞的手僵在半空，倒也不尴尬，收回手时还故意摩挲了两下，语气带着调侃：“急什么？我就是想看看，你脸红成这样，要是哭起来……”他拖长了调子，看着卿乐知紧绷的侧脸，“会不会更好看。”
　　“神经病！”卿乐知低骂一声，转身就想走，却被言辞伸手拉住了胳膊。
　　“逗你的。”言辞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手上却松了劲，“看你吓得，跟只炸毛的猫似的。”
　　“砰”的一声，篮球擦着言辞的耳边飞过去，重重砸在墙上又弹回来。言辞反应极快，侧身躲开时还不忘回头瞪了一眼，看清来人后，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步清川，你找死？”
　　步清川站在教室门口，手里还捏着另一个篮球，挑眉笑了笑，“手滑，没拿稳。”语气里的敷衍藏都藏不住。
　　话音刚落，他的目光便越过言辞，落在卿乐知身上——少年背靠着墙，肩膀还绷得紧紧的，像是只受惊后没完全放松警惕的小兽，眼底的慌乱还没来得及褪干净。那点紧绷的弧度撞进眼里，步清川转着篮球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顿。
　　下一秒，他的视线重新落回言辞身上，笑意淡了些，语气里添了几分冷意：“怎么，特意把人带到这儿，就是为了给我看刚刚那一幕？
　　卿乐知这才松了口气，原来刚才那下是步清川故意的。他悄悄往步清川那边挪了挪，像找到了靠山似的，腰杆都挺直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