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川共潮生》怡霖晚娇

13、500 步清川

　　步清川的目光扫过床头柜上的闹钟，时针稳稳地指向数字1，他喉结动了动，声音还有些沙哑：“中午有什么菜？”
　　卿乐知反应过来他是饿了，连忙说：“张妈炖了排骨玉米汤，还有你爱吃的清炒荷兰豆，早上奶奶走之前特意交代的。”
　　他说着想起什么，补充道：“我去让张妈热一下，你现在能下床吗？还是我端上来给你吃？”
　　步清川掀开被子，试探着坐起身，虽然还有点晕，但比早上好多了他摇了摇头，手已经开始摸索放在床尾的拖鞋，“总躺着也难受。”
　　卿乐知连忙上前扶了他一把，指尖触到他胳膊时，还能感觉到残留的热度，却比早上烫得吓人的温度降了不少。
　　“慢点，”他小声叮嘱，“要是晕就说一声。”
　　步清川“嗯”了一声，任由他扶着往门口走，鼻尖隐约闻到楼下飘来的汤香，混合着卿乐知身上淡淡的肥皂味，胃里空落落的，是真的饿了。
　　卿乐知脚步跟着停下，低头看他脸色还是有些白，只好顺着说：“那我煮点白粥？你现在肠胃弱，喝点粥舒服。”
　　步清川没立刻应声，目光落在楼下客厅的方向，那里空荡荡的，只有挂钟滴答作响。他沉默片刻，才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应了。
　　卿乐知松了口气，扶着他慢慢转身回房间，“那你还是再躺会儿，我去盯着粥，好了叫你。”
　　步清川松开扶着楼梯的手，站直了些，虽然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却清明了不少：“不用了。”
　　他往楼下走了两步，扶着栏杆停下：“我就在客厅坐着，你去把我书桌上的物理卷子和蓝皮笔记本拿下来，我写会儿作业。”
　　卿乐知有些意外，却还是点头应道：“好，你慢点走，我马上就来。”
　　他转身快步跑上楼，到步清川房间时，见书桌上果然摊着几张物理卷子，旁边压着那本边角都磨得有些卷的蓝皮笔记本——那是步清川的错题本，字迹工整得像打印出来的，卿乐知偷偷看过好几次，总觉得比老师的板书还清楚。
　　抱着卷子和笔记本下楼时，正看见步清川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背挺得笔直，手里拿着个靠垫垫在腰后。
　　“给。”卿乐知把东西递过去，又顺手给他倒了杯温水放在茶几上。
　　步清川接过卷子，指尖划过笔记本封面时，“你不写作业？”
　　“我还有给你煮粥呢”卿乐知挠挠头，“等会我也拿过来，在这儿一起写？
　　步清川没说话，只是翻开了卷子，笔尖在草稿纸上落下第一笔时，声音很轻地传过来：“嗯。”
　　卿乐知轻手轻脚地走进厨房，拉开米缸舀了小半碗米，水流顺着指缝淌进盆里，发出淅淅沥沥的声响。
　　他把米淘了两遍，直到水变得清亮，才倒进小砂锅里，添上刚好没过米面的清水。
　　砂锅放在灶上，小火慢慢煨着，很快就有细微的咕嘟声冒出来，混着米香漫开。卿乐知守在旁边，时不时掀开锅盖搅两下，看米粒渐渐煮得发胀、开花，才又盖上盖子，调小了火。
　　客厅里传来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卿乐知转身从冰箱里拿出几颗红枣，洗干净去核，切成细细的丁，等粥煮得差不多了，就撒进去搅匀。
　　甜丝丝的枣香混着米香飘得更远，卿乐知舀起一勺吹凉了尝了尝，软糯温热，正适合生病的人吃。
　　他把粥盛进白瓷碗里，又找了个托盘端着，轻轻走到客厅。
　　“粥好了，”他把碗放在步清川手边的茶几上，“放了点红枣，你尝尝？”
　　卿乐知把勺子塞进步清川手里，自己也拖了个小凳子坐在旁边，打开了自己的练习册，“我陪着你，你慢慢吃。”
　　砂锅还温着，白瓷碗的边缘泛着暖光，步清川握着勺子的手低头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米香混着枣甜在舌尖化开时。
　　卿乐知眼睛弯成月牙，带着点邀功的小得意，“怎么样？甜丝丝的吧？我特意加了点桂圆，补气血的。”
　　步清川看着他眼里的光，又低头看了看碗里冒着热气的粥，米香混着桂圆的甜暖烘烘扑过来。
　　刚才还紧绷的嘴角忍不住软下来，接过勺子慢慢舀了一口，软糯的米粒滑进喉咙，暖意顺着食道往下淌，熨帖得让人想叹气。
　　“还行。”他嘴上说得平淡，勺子却没停，又舀了第二口。
　　卿卿乐知笑得更欢了，凑得更近了些，“什么叫还行呀？明明就很好吃！”
　　“嗯。”
　　卿乐知抱着一摞练习册从楼梯上跑下来时，脚步放得极轻，客厅里静悄悄的，他探头一看，步清川面前的白瓷碗已经空了，张妈正轻手轻脚地把碗收走，见他下来，只是对他笑了笑，没出声。
　　步清川靠在沙发上，手里捏着那支黑色水笔，正低头看着物理卷子，听到动静，他眼皮都没抬一下，笔尖在草稿纸上快速演算着，留下一连串工整的公式。
　　卿乐知抱着作业，悄悄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他把练习册摊开，拿出笔，却没立刻动笔，偷偷抬眼瞥了步清川一眼——对方正专注地盯着卷子，眉头微蹙，似乎遇到了难题，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他收回目光，低下头开始写自己的数学题。
　　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安静的客厅里交织，偶尔夹杂着步清川翻卷子的轻响，或是窗外风吹过树叶的簌簌声。
　　卿乐知写着题，觉得这样的安静一点也不沉闷，反而像浸在温水里，舒服得让人不想动弹。
　　他偷偷又看了步清川一眼，见他已经解开了那道难题，嘴角似乎松快了些。
　　卿乐知拿起手机，看到转账信息时愣了一下，扬了扬手机问道：“你给我转500块钱干什么？”
　　“补偿。”
　　“我都说了没事的，干嘛那么小题大做。”
　　“你收下吧。”
　　“我不要。”
　　“为什么？”
　　“那我为什么要收。”
　　“就当赞助下你换手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