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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对不起 清晨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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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书桌前,卿乐知正捧着英语课本念念有词,额前的碎发随着低头的动作轻轻晃动。
“乐知啊。”奶奶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带着点清晨的微哑。
卿乐知抬起头,看见奶奶正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手里还拿着个保温饭盒。
“奶奶,怎么了?”
“我得回趟县城,”奶奶把饭盒放在餐桌上,打开盖子往里装刚煎好的鸡蛋,“老房子拆迁的事,得去跟居委会对对材料。”
奶奶把煎蛋码得整整齐齐,又往另一个格子里装了两个肉包,抬头看他,“早餐我都做好了,你等会儿自己装到饭盒里,回房间吃也行,别凉了。”
卿乐知放下课本走过去,帮着把牛奶倒进保温杯:“要多久回来啊?要不要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不用,”奶奶拍了拍他的手背,眼里满是慈爱,“我跟你王奶奶约好了一起去,晚上就能回来。你在家好好看书,别老往外跑,听见没?”
“知道啦。”卿乐知笑着应道,看着奶奶把饭盒盖好,又检查了一遍背包里的证件,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奶奶总把他当小孩照顾,其实他早就能自己打理好自己了。
奶奶背上包走到门口换鞋,又回头叮嘱,“饭盒记得洗啊,别堆着。”
“放心吧!”卿乐知挥挥手,看着奶奶的身影消失在楼道里,才转身拿起桌上的饭盒,打开盖子时,肉包的香气混着煎蛋的油香飘出来,暖融融的,像奶奶的怀抱。
奶奶已经换好了鞋,手搭在门把上正要拧开,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转过身来,拍了下额头,“哦,对了。”
她看向卿乐知,眼神里带着点熟稔的嘱托,“清川那孩子,到九点他还没动静,就去敲敲他的门,叫他起来吃点东西,别饿坏了。”
卿乐知正咬着半个肉包,闻言连忙点头,嘴里含混不清地应着:“知道啦奶奶,我记着呢。”
奶奶这才放心地笑了笑,拉开门,“那我走了啊,你乖乖的。”
卿乐知揣着奶奶的嘱托走到客厅,见张妈正在收拾餐桌,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小声问:“张妈姐姐,清川他吃过早餐了吗?”
张妈擦着盘子的手顿了顿,抬头看他,无奈地摇摇头,“还没呢。”
楼梯的木质台阶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卿乐知放轻脚步走到二楼,停在步清川的房门前。
他抬起手,指尖在门板上轻轻敲了敲,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步清川?你醒了吗?”
里面没有回应,静悄悄的。
卿乐知抿了抿唇,又敲了两下,这次稍用力些:“我进来了哦?”
依旧是一片沉寂。
他皱了皱眉,心里嘀咕:难道真出去了?可张妈明明说他在房里。
迟疑着,他试着转动了一下门把手,没想到门没锁,“咔哒”一声就开了条缝。
透过缝隙往里看,窗帘拉得很严实,房间里光线昏暗,隐约能看到床上鼓起一个小小的弧度——步清川正躺在床上,背对着门口,似乎还在睡。
步清川躺在床上,被子裹得严严实实,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脸色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呼吸也比平时重些。
卿乐知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指尖传来滚烫的温度,吓得他手一抖。
“步清川?醒醒。”他轻轻推了推对方的肩膀,声音放得很柔。
步清川皱着眉哼唧了一声,睫毛颤了颤没睁开眼,嘴里含糊地嘟囔着:“别吵……”
卿乐知看着他烧得发红的脸颊,心里莫名揪了一下。他转身跑回厨房,倒了杯温水,又翻出退烧药,才端着东西回到房间。
“不吃。”
卿乐知没辙,只好蹲在床边,耐着性子哄:“不吃药怎么好?烧傻了怎么办?起来,啊?”他学着以前奶奶哄他的语气,声音放得软软的。
玻璃杯摔在地上发出刺耳的脆响,药片混着水渍滚得到处都是。
步清川猛地掀开被子坐起来,脸颊因为高烧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眼神却带着刺:“说了不吃!听不懂人话吗?给我滚。”
卿乐知愣在原地,手背还残留着被他挥开时的灼痛感。
地上的水迹正顺着地板缝往下渗,他看着对方紧抿的唇线,算了就当他生病闹脾气吧——可能烧得太难受需要发泄,连好好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卿乐知蹲下身,没去看他,伸手捡着地上的玻璃碎片。
“滚!”步清川把枕头扔了过去,却没什么力气,枕头软绵绵地落在卿乐知脚边。
卿乐知捡起枕头放回床头,指尖擦过布料上的汗渍,温温的。
他没应声,转身去拿拖把,背影在灯光下显得有点单薄。
卿乐知拖完地,把碎玻璃收拾进垃圾桶,又倒了杯温水回来,这次换成了带盖子的保温杯,稳稳放在床头柜上。
他没再靠近,只是站在几步外,声音放得很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固执:“我知道你难受,可不吃药真的不行。”
视线落在步清川汗湿的额发上,“你自己摸摸看,额头烫得吓人再烧下去,万一烧糊涂了怎么办?到时候连题都解不出来了。”
这话像是戳中了什么,步清川皱着的眉头动了动,却还是没睁眼,声音闷在被子里:“不用你管。”
“我不管谁管啊。”卿乐知走近两步,见他没再反抗,才敢把保温杯往他手边推了推,“奶奶不在家,张妈又不敢硬劝你,就吃一次,吃完睡一觉,说不定醒了就舒服多了,嗯?”
他说得恳切,尾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哄劝,像在对待一只炸毛的小猫,明明自己也被凶了,却还是舍不得真的走开。
步清川闭着眼没说话,房间里静得能听见他粗重的呼吸声。
卿乐知站在旁边,手心微微出汗,既怕逼得太紧惹他更烦躁,又放不下心就这么离开。
过了好一会儿,步清川才缓缓睁开眼,眼神因为高烧有些涣散,却直直落在卿乐知脸上。
他张了张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拿过来。”
卿乐知眼睛一亮,连忙从药盒里倒出药片,又拧开保温杯盖子递过去,这次步清川没再抗拒,接过药片就着温水咽了下去,动作间牵扯到喉咙,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慢点喝。”卿乐知连忙拍了拍他的后背,掌心碰到他滚烫的衬衫,像隔着层火。
步清川喝完水,把杯子递回来,重新躺回床上,拉过被子蒙住半张脸,只露出双闭着的眼睛。
“出去。”他说,语气却比刚才软了很多。
卿乐知把杯子放好,轻声说:“我就在客厅待着,你要是难受就喊我,听见没?”
被子里的人没应声,只有睫毛轻轻颤了颤。
卿乐知蹑手蹑脚地退出去,轻轻带上门。
他没回自己房间,也没去客厅,就坐在步清川门口的楼梯台阶上,耳朵贴在门板上,听着里面的动静。
步清川悄悄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板上,动作轻得像片羽毛。
走到门边,透过门缝往外看,正瞧见卿乐知坐在台阶上,脊背挺得笔直,手里的笔在练习册上写写画画。
他烧得还有些晕,却定定地站在门后,没出声。
刚才那句“出去”本是随口说的气话,没想到这人真就守在门口,连作业都搬来了。
卿乐知似乎察觉到什么,笔尖一顿,抬头往门板方向看了眼,又低下头继续演算,嘴里还小声念叨着:“这道题辅助线应该这么画才对……”
步清川的喉结动了动,转身慢慢走回床边,重新躺好时,动作轻得没发出一点声响。
被子盖到胸口,他望着天花板,刚才那一幕像颗小石子投进心里,漾开圈圈涟漪。
步清川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光晕在视线里晃成一团模糊的白。
是责任吧。
他想。
奶奶今天回了县城,把照看他的事托付给卿乐知,那家伙向来听奶奶的话,自然不会推脱。
又或许是因为温时安?
温时安和卿乐知好得像穿一条裤子,而温时安又总爱往卿乐知跟前凑,可能是那个交易才会对他这般百依百顺。
就像那天在操场,他让卿乐知去买可乐,温时安在旁边笑,卿乐知也只是嘟囔两句就去了。
他翻了个身,后背贴着微凉的床单,刚才被卿乐知碰过的额头好像还留着点温度。
那人蹲在床边哄他吃药时,声音软得不像话,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和平时被使唤时的抱怨模样判若两人。
步清川闭了闭眼,把那些莫名的念头压下去。
一定是这样,没别的原因。
门外传来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很规律,像在数着时间。
他攥了攥被角,忽然觉得这房间里的安静,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不知过了多久,里面的呼吸声渐渐平稳下来,大概是药起了作用,睡着了。
卿乐知这才松了口气,靠在墙上,阳光从楼梯间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他发梢,暖融融的。
他掏出手机给奶奶发消息:[奶奶,清川发烧了,我给喂了药,现在睡了,您别担心。]
很快收到奶奶的回复:[多亏有你啊乐知,替奶奶多照看些。]
卿乐知看着屏幕笑了笑,抬头看向那扇紧闭的房门。
他拿出物理练习册,就着台阶坐下,打算在这里做题等着,万一里面有动静,他能第一时间听见。
书页翻动的轻响里,混着门内平稳的呼吸声,像首安静的歌。
步清川再次睁开眼时,喉咙干得发紧,像被砂纸磨过,他哑着嗓子喊了声:“卿乐知。”
门外很快传来脚步声,门被轻轻推开,卿乐知探进头来,眼里带着点惊喜,“醒了?感觉怎么样?”
“水。”步清川的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他撑起身子靠在床头,额前的碎发乱糟糟地贴在皮肤上,没了平时的利落。
卿乐知连忙转身去倒水,回来时手里还多了块湿毛巾,先把毛巾敷在他额头,才把温水递过去,“慢点喝,刚晾好的。”
步清川接过杯子,指尖碰到杯壁的微凉,舒服地眯了眯眼,温水滑过喉咙,干涩的灼痛感缓解了不少,他喝完半杯,才发现卿乐知手里还捏着本练习册,封面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批注。
“你一直在门口做题?”他问,目光落在对方眼下淡淡的青影上。
卿乐知挠了挠头,把空杯接过来:“嗯,怕你醒了没人应,感觉好点没?要不要再量个体温?”
步清川没回答,只是看着他转身去拿体温计的背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下。刚才昏沉间,好像隐约听见他在门外小声背单词,又好像听见他翻书的声音,一直没停过。
“张嘴。”
卿乐知拿着体温计走回来,语气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
步清川乖乖地张开嘴,看着他蹲在床边。
步清川的目光顿住,落在卿乐知捏着体温计的手背上——一道浅红的划痕顺着指节蔓延,边缘还沾着点干涸的血渍,显然是新伤。
他猛地想起刚才自己昏沉中打翻水杯时,似乎听见对方低呼了一声,当时只当是碰倒了东西,没放在心上。
“手。”步清川的声音陡然沉了几分,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
卿乐知愣了一下,下意识把手往身后藏,“没事,刚才收拾杯子时不小心蹭到碎片了,小伤。”
话没说完,手腕就被步清川轻轻攥住。他的指尖带着刚退烧的微凉,力道却不容挣脱,低头盯着那道划痕时,睫毛在眼下投出片阴影。
卿乐知看着他垂眸的样子,觉得手腕被攥着的地方有些发烫,慌忙摆手,“真不疼!你看,都不流血了……”
步清川没说话,只是从床头柜扯了片消毒棉,蘸了点药水,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似的,一点点往那道划痕上抹。
药水渗进伤口的刺痛感传来,卿乐知却没躲,反而盯着他认真的侧脸。
步清川的指尖还停留在卿乐知的伤口旁,消毒棉上的药水味混着他身上淡淡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他抬眼看向卿乐知,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歉意,声音放得很柔:“对不起,是我刚才打翻杯子的时候,刮伤到你的。”
卿乐知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连忙抽回手,胡乱在衣服上擦了擦,“都说了没事啦,这么小的伤口,过两天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