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川共潮生》怡霖晚娇

11、问问题 从那天

　　从那天起，卿乐知的生活里多了一项“固定任务”——被步清川使唤。
　　早上刚进教室，书包还没放下，就会收到步清川的消息：[楼下小卖部，一瓶冰矿泉水，常温的不行。]
　　他认命地转身下楼，心里嘀咕这人怎么比女生还讲究。
　　午休前，步清川的生物练习册会精准地出现在他桌上：[最后两道大题，步骤写清楚，放学前给我。]
　　午休本该是休息睡觉的时候，卿乐知却还是乖乖拿起笔，谁让人家是能镇住言辞的学霸呢。
　　卿乐知刚把书包甩到桌肚里，屁股还没沾到椅子，手机就“叮咚”响了一声。
　　点开一看，是步清川的消息，言简意赅：[来我班上，把物理作业抱到物理老师办公室。]
　　他撇了撇嘴，认命地转身往隔壁班走，心里嘀咕：这家伙真是越来越会使唤人了。
　　刚走到步清川班门口，就见对方正坐在座位上刷题。
　　“作业呢？”卿乐知敲了敲他的桌子。
　　步清川头也没抬，朝桌角努了努嘴：“那儿，数清楚，五十本，别少了。”
　　卿乐知弯腰抱起那摞厚厚的作业，沉甸甸的重量压得胳膊有点酸。“我说，其实你离办公室那么近可以自己送下的吧”他忍不住抱怨。
　　“我这道题快解出来了，没空。”
　　“好吧。”
　　下课铃刚响，卿乐知正趴在桌上跟温时安吐槽刚才的英语听力，手机震了震，是步清川的消息：[去买两盒巧克力牛奶。]
　　他认命地直起身，拍了拍温时安的胳膊，“我去小卖部，你要带点啥不？”
　　温时安想了想，“给我来瓶橘子汽水呗，谢啦。”
　　周围几个同学听见了，也纷纷搭话，“乐知，帮我带包薯片！”
　　“还有我，一根草莓味的棒棒糖！”
　　卿乐知掏出笔在草稿纸上飞快记下，嘴里念叨着：“橘子汽水、薯片、棒棒糖……还有吗？”
　　他抬头扫了圈，见没人再说话，才把纸塞进口袋，抓起钱包往门口走，“等着啊，马上回来！”
　　走廊里人来人往，他脚步轻快，心里却想着步清川——这家伙倒是会享受，还指定要巧克力牛奶，不知道是突然想喝甜的，还是又在故意折腾他。
　　体育课的自由活动时间，操场被阳光晒得滚烫，卿乐知刚和温时安打完一场球，满头大汗地蹲在树荫下喘气，手机就震动起来。
　　点开是步清川的消息：[买两瓶可乐，冰的。]
　　他仰头灌了口矿泉水，抹了把额角的汗，认命地站起来，“行吧，祖宗。”
　　“帮我看会儿衣服，我去去就回。”
　　“嗯。”
　　小卖部离操场不远，他跑着去的，T恤后背很快又湿了一片。
　　拿到冰可乐时，指尖触到瓶身的凉意，舒服得叹了口气。往回走时，远远看见步清川站在操场边的栏杆旁，没看这边，只是望着场上奔跑的人。
　　卿乐知跑过去，把其中一瓶递给他：“喏，你的可乐。”
　　步清川接过去，指尖碰到他汗湿的手，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冰凉的气泡漫上来，他侧头看了眼卿乐知红扑扑的脸，没说话，却把手里的纸巾递了过去。
　　卿乐知接过纸巾，胡乱擦了把脸，汗水混着纸屑粘在下巴上，看着有点狼狈。
　　步清川瞥了一眼，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下，伸手替他把那些碎纸拈掉。
　　指尖碰到皮肤的瞬间，两人都顿了顿。卿乐知的脸更烫了，像是被阳光晒的，又像是别的什么，他往后缩了缩脖子，“谢了啊。”
　　步清川收回手，插进口袋里，目光落在远处的篮球架上：“刚才打球，你投丢了三个三分。”
　　“那不是没力气了嘛。”卿乐知嘟囔着，捏着可乐瓶的手指收紧了些，瓶身被捏得微微变形，“再说了，你行你上呗。”
　　“我上的话，”步清川侧过头，眼神里带着点难得的笑意，很淡，却像化开的冰，“你就只能捡球了。”
　　卿乐知被噎了一下，正要反驳，却见步清川忽然朝他身后看了一眼，眼神又恢复了平时的清冷。
　　他回头，看见温时安正朝这边挥手，嘴里喊着“要集合了”。
　　“先走了。”步清川率先迈开步子，校服下摆被风掀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放学铃声刚落，教室里瞬间喧闹起来，卿乐知正忙着把课本往书包里塞，手机“叮咚”响了一声。
　　是步清川的消息：[去明德书店，买……]
　　他手一顿，对着屏幕皱了皱眉——明德书店离学校不算近，走路得二十多分钟。但吐槽归吐槽，他还是认命地加快了收拾速度，冲旁边的温时安摆摆手：“我有事，先走一步。”
　　温时安探头看了眼他的手机屏幕，了然地吹了声口哨。
　　卿乐知背上书包往外冲。
　　傍晚的风带着点凉意，吹得路边的树叶沙沙响。卿乐知走到书店时，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
　　他在书架间转了两圈，很快找到了那两本书，指尖划过书脊。
　　卿乐知捏着那两本书站在步清川的房门口，敲了半天门也没动静。他推开门探进头看了看，房间里空着，书桌上还摊着没做完的物理卷子，草稿纸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公式。
　　“不在啊。”他小声嘀咕着，把书轻轻放在书桌一角，目光落在那道复杂的力学题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刚才路上还琢磨着趁机问问这道题，看来只能等会儿了。
　　他轻手轻脚地退出来，带上门，心里盘算着：等晚上奶奶让他给步清川送牛奶的时候，正好把问题带上。
　　这么想着，脚步都轻快了些，转身往自己房间走，还不忘回头看了眼那扇紧闭的房门，像藏着个小小的期待。
　　晚上九点多，客厅的挂钟刚敲过，卿乐知端着一杯热牛奶，站在步清川的房门外。陶瓷杯壁传来温温的热度，他指尖碰了碰，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步清川的声音，带着点刚从题海里抬首的微哑。
　　卿乐知推门进去，房间里亮着盏台灯，步清川正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厚厚的习题册。
　　他把牛奶放在桌角，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轻响。
　　“奶奶让我给你送的。”他说着，手在书包里摸索了半天，掏出自己的练习册，翻到折角的那一页，有点不好意思地递过去，“那个，傍晚把书送到你房间的时候看到你做的那道物理题，我正好也卡住了，你现在有空吗？能不能教教我怎么做？”
　　他说话时，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步清川，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像只等着被投喂的小猫。
　　灯光落在他脸上，绒毛都看得清晰，刚才在路上打好的腹稿忘了大半，只剩下紧张的心跳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明显。
　　步清川的目光从习题册上移开，落在他手里的练习册上，又抬眼看向他，沉默了两秒，才点了点头，“嗯，拿来。”
　　步清川接过练习册，指尖不经意擦过卿乐知的手背，两人都顿了一下。
　　卿乐知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耳尖悄悄红了，假装去看窗外的月亮，余光却忍不住瞟向书桌前的人。
　　“这里错了。”
　　他拿起笔，笔尖在纸上划出清晰的线条：“把……要注意……”
　　卿乐知凑过去，肩膀几乎挨着他的胳膊，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所以……”步清川的笔顿在图上，侧头看他，“听懂了？”
　　距离太近，卿乐知能看到他睫毛上落的细碎灯光，慌忙点头：“懂、懂了！”
　　“你其实没听懂吧，认真听。”步清川手里还捏着那支黑色水笔，笔杆轻敲着他的太阳穴，“要是不认真听，以后也别向我问问题了。”
　　步清川怎么知道他没有认真听的？
　　语气算不上严厉，却带着点不容置喙的认真。卿乐知立刻站直了身子，像被老师抓包的小学生，小声应道：“我听！这次肯定认真听！”
　　步清川看着他这副样子，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很快又敛了回去，重新拿起笔：“刚才说到哪里了？哦，碰撞后……”
　　他的声音平稳地在房间里流淌，卿乐知这次没再走神，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练习册，偶尔在他停顿的时候，小声问一句“这里……”。
　　等讲完最后一个步骤，步清川放下笔，看了眼墙上的钟，“不早了，回去睡觉吧。”
　　卿乐知“嗯”了一声，收拾练习册的时候，偷偷看了他一眼，见他正低头收拾自己的笔，忍不住小声说：“刚才，对不起啊。”
　　步清川“嗯”了一声，没抬头，却伸手拿起那杯已经凉透的牛奶，往垃圾桶里倒，“下次再走神，就罚你把这道题抄十遍。”
　　卿乐知吐了吐舌头，抱着练习册跑出门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笑，像羽毛轻轻搔过心尖，让他脚步都轻快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