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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暑假 楼道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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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道里的声控灯被脚步声惊醒,暖黄的光一层层亮上去,映得步清川的影子在墙上雀跃地跳动。
他几乎是跑着冲上三楼,钥匙插进锁孔时手都在抖,转了两下才拧开。
客厅里亮着盏小灯,卿乐知正蹲在茶几旁翻零食柜,手里捏着包薯片,听见动静回头时,嘴里还叼着半片。
“乐知!”步清川反手带上门,几步冲过去,从身后一把将人抱住,下巴抵在他发顶,声音里的兴奋几乎要溢出来,“我爸爸……他默许了!”
卿乐知手里的薯片“啪嗒”掉在茶几上,他猛地转过身,眼睛瞪得圆圆的,睫毛都在颤:“真的?”
“当然是真的!”步清川用力点头,额前的碎发蹭到卿乐知的额头,带着点微热的汗意,“我骗你干嘛?他亲口说的,不过……”
卿乐知刚要笑,见他忽然收了声,嘴角还勾着点神秘的弧度,顿时急了,抬手拍了下他的后脑勺:“别卖关子!不过什么?快点说,急死我了。”
步清川捉住他的手,凑过去在他脸颊上亲了口,才慢悠悠地说:“不过啊……我得考进本市的华清大学,要是考不上,他就逼着我们分手。”
卿乐知愣了愣,随即抬手摸了摸下巴,眉头微蹙,像是在认真盘算。
几秒后,他抬起头,眼里的担忧散去,反倒多了点笃定:“以你现在的成绩,考华清不是问题啊。”
“那也得加把劲。”步清川把他往怀里带了带,鼻尖蹭着他颈窝的软发,声音里满是松快的笑意,“毕竟……可不能让你跑了。”
茶几上的薯片散着淡淡的咸香,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溜进来,在地板上织出层薄银。
卿乐知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
蝉鸣渐起时,倒计时牌上的数字跌破了三位数。
高三的日子像被按了快进键,每天从晨读的琅琅声里开始,在晚自习的台灯下结束,中间被一张张试卷、一次次铃声切割成规整的片段。
中午的食堂总是热闹得像个集市。
卿乐知的饭搭子不固定——有时是温时安和林溪,二男一女生凑在角落,边扒饭边吐槽英语阅读里绕人的长难句,林溪会从书包里掏出妈妈做的酱菜,分给他俩各一小勺;
有时是和步清川林骁野,男生们吃饭快,往往是卿乐知刚扒了半碗,那两人已经在讨论昨晚的语文题,末了步清川总会把自己碗里的排骨夹给他,说“多吃点,下午刷题才有劲”。
吃完饭的间隙,成了一天里难得的喘息。
教学楼后的花园里,紫藤架下总摆着几张石桌,卿乐知常抱着试卷坐在那里。
大多数时候是和温时安、林溪一起,三人摊开错题本,你问我一道数学大题,我帮你划几个文综重点,阳光透过藤蔓的缝隙落在纸上,把“得分点”三个字照得亮堂堂的。
偶尔步清川会找过来,往石桌上放两瓶冰镇汽水,然后坐在他旁边,不说太多话,只是低头刷题,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远处的蝉鸣融在一起,格外安心。
一模成绩出来那天,红榜贴在公告栏前,围了里三层外三层。
卿乐知在人群里找到自己的名字,比上次进步了几个名次,刚松了口气,就被步清川拽着胳膊往后退:“别看了,晚上请你吃冰棍,庆祝你又往前冲了一步。”
林骁野在旁边起哄,说“那我也要沾光”,温时安和林溪笑着摆手,说“我们要回去复盘错题,你们去吧”。
百日誓师大会在操场举行,红旗招展,鼓乐喧天。
全体高三学生穿着校服,举起右拳宣誓。
二模、三模接踵而至,试卷难度越来越大,排名起起落落,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倦意,却又透着股不服输的劲。
有人在课间趴在桌上补觉,有人在走廊里互相提问,连平时最爱打闹的林骁野,也开始抱着单词本背得认真。
终于,高考那一天来了。
清晨的校园里飘着淡淡的桂花香,穿着旗袍的老师站在考点门口,给每个学生发一颗粽子,说“高中”。
卿乐知接过粽子时,看到步清川站在不远处,冲他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进考场前,两人擦肩而过,步清川低声说:“等考完,带你去看海。”
考场里的时钟滴答作响,笔尖在答题卡上流畅地移动。
卿乐知深吸一口气,看着窗外的阳光,忽然想起这一年里的种种——紫藤架下的错题本、食堂里分食的酱菜、誓师大会上的呐喊、还有步清川偷偷塞给他的那瓶冰镇汽水。
那些看似枯燥的日子,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攒满了奔赴未来的勇气。
蝉鸣把夏天拉得漫长,高考结束的那一天,空气里都飘着松快的味道。
步清川和卿乐知挤在报亭前看招聘广告。
“我想找个暑假工,赚点学费。”卿乐知指着一张快餐店的招聘启事,指尖在“薪资面议”四个字上顿了顿。
步清川抢过他手里的宣传单,折了两折塞进裤兜:“我陪你一起。”
“你不用……”
“我没事做啊。”步清川打断他,晃了晃手机,“总不能天天在家待着玩吧,估计我爸也希望我能到外面去磨练磨练”
卿乐知被他逗笑,没再拒绝。
另一边,林溪正对着行李箱里的防晒霜发愁,温时安从身后搂住她的腰:“别带那么多,那边超市都有卖。”
两人约好了去云海,车票早就订好了,此刻正忙着打包行李。
日子在快餐店的油烟和收银机的“滴滴”声里溜走。
步清川穿着统一的灰色工装,跟着卿乐知学炸薯条,油星溅到胳膊上也不吭声,只是在收工后偷偷抹点药膏。
卿乐知则负责点单,总能把顾客的要求记得清清楚楚。
蝉鸣声里,录取通知书像两只白色的蝴蝶,静静躺在桌上。
步清川先拆开了自己的,看到“华清大学工商管理学”几个字时,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指尖反复摩挲着烫金的校徽。
卿乐知的通知书拆开时,他凑过去一看,“首都师范大学化学系”几个字清晰可见。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欣喜——虽不在同一所学校,却在同一个城市,很近。
林溪被南方一所大学录取,温时安则去了北方,两人脸上带着甜蜜的怅然,正小声商量着未来的异地计划。
夏夜的风带着点黏腻的热,卷着路边烧烤摊的烟火气,吹得人鼻尖发痒。
步清川和卿乐知刚结束晚班,制服外套搭在臂弯里,领口沾着淡淡的油烟味。
“到楼下了。”卿乐知停在公寓楼门口,抬头看了看三楼亮着的灯——奶奶大概还没睡,在等他回去。
步清川嗯了一声,伸手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上去吧,我看着你开灯。”
卿乐知点点头,转身进了楼道。
步清川站在楼下没动,直到三楼那扇窗亮起暖黄的光,他才转身往别墅区的方向走。
晚风掀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眼底的疲惫里藏着点踏实的笑意。
回到步家别墅时,客厅的灯还亮着,步先生坐在沙发上看财经报纸,见他进来,只是抬了抬眼:“回来了。”
“嗯。”步清川换了鞋,没多话,径直往楼上走。
经过书房时,听见父亲和助理打电话,语气里带着难得的轻快:“清川那孩子……华清的通知书到了,工商管理系,挺好。”
他脚步顿了顿,嘴角悄悄扬起。
关上门,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卿乐知发来的视频请求。
步清川立刻接起,屏幕里映出卿乐知带着点困意的脸,头发乱糟糟的,刚洗过的皮肤泛着水光。
“刚到家?”卿乐知的声音软软的,像浸了水的棉花。
“嗯,刚进门。”步清川把手机架在书桌上,自己盘腿坐在地毯上,对着屏幕笑,“今天后厨的阿姨夸你收盘子快,说比我机灵。”
卿乐知被逗笑了,眼睛弯成月牙:“那是,我可比你熟门熟路。”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说后厨的趣事,说明天要早起备菜,说开学要带的东西。
两个月的工资发下来那天,步清川把钱转给卿乐知,“收着,交学费。”
卿乐知连忙摆了摆手,“我自己的够了,你留着用。”
“我不需要。”步清川坚持。
卿乐知的态度很坚决:“你的钱你自己存着。”
步清川看着他认真的脸,有了主意。
第二天,他去商场买了个新的行李箱,深蓝色的,轮子顺滑,还带着密码锁。
他把工资换成现金,仔细地叠好,藏在行李箱的夹层里,再把卿乐知常用的几本书、几件换洗衣物放进去,像模像样地收拾好。
“给你的。”他把行李箱推到卿乐知面前,“你总不能还背着那个旧书包吧?”
卿乐知打开箱子翻了翻,摸到夹层里的厚度时,猛地抬头看他。
别拿出来。”步清川按住他的手,眼神认真,“就当是我提前给你备的开学礼。你那旧书包都磨破边了,早该换个箱子了。”
他故意说得轻松,眼角眉梢却带着点紧张,怕卿乐知再推拒。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