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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生活 九月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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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风卷着桂花香,把两座相邻的校园都浸得甜甜的。
“要不,我们搬出去住吧?”晚饭时,他戳着碗里的米饭,状似随意地开口,眼神却偷偷瞟着卿乐知,“离两所学校都不远,比住宿舍方便。”
卿乐知正夹着一块排骨,闻言耳根微微发红:“可以啊。”
他其实也觉得,能每天待在一起挺好的,只是没好意思先说。
步清川眼睛一亮,差点把筷子拍在桌上,“真的?那我明天就去看房子!”
没等他付诸行动,步先生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语气里带着惯有的简洁:“华清附近有套空置的公寓,装修好了,你们直接住进去。钥匙让助理送过去,算是给你的奖励。”
挂了电话,步清川还有点懵,转头跟卿乐知一说,两人都有些意外。
接下来的日子,两人忙着跑手续。
审批手续比想象中麻烦,辅导员找他们谈了两次话,确认外宿安全和学业规划,直到拿到盖着红章的批准单,两人才松了口气。
公寓在12楼,采光极好,客厅的落地窗正对着华清的操场。
“你看,”步清川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指着窗外,“以后我上完课,十分钟就能回来给你做……嗯,煮泡面。”
卿乐知被他逗笑,拿起桌上的闹钟调好时间,“那我就提前十分钟给你泡好面。”
搬家公司的工人陆续将纸箱搬进公寓,脚步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步清川站在客厅中央,指挥着工人把大件家具归位——衣柜靠着主卧的墙放,书桌摆在采光最好的窗边,沙发正对着电视墙,每一个位置都精准得像用尺子量过。
“轻一点,那个箱子里是易碎品。”他看着工人搬起贴了“小心轻放”标签的纸箱,忍不住多叮嘱了一句,眼神里带着几分紧张。那是卿乐知攒了多年的漫画书,边角都被翻得卷了边,却宝贝得紧。
工人把最后一个纸箱放在玄关,步清川在清单上签了字,又额外多付了些搬运费:“辛苦了,喝瓶水再走。”
说着从刚拆封的矿泉水箱里拿出几瓶递过去,态度客气又周到。
保姆很快就到了,穿着干净的围裙,手里拎着副手套。
她先绕着公寓走了一圈,记下每个房间的布局,然后从工具箱里拿出标签机,开始分门别类整理物品。
书籍按科目和大小码在书架上,漫画书单独占了一层,还细心地用书签标出卿乐知看到的页码;
衣物按季节挂进衣柜,衬衫和T恤分开,袜子叠成整齐的小方块放进抽屉;
厨房的餐具摆得一丝不苟,碗碟按尺寸摞在消毒柜里,调料瓶贴好标签排在台面上,连保鲜膜和厨房纸都被她用挂钩挂在顺手的位置。
步清川坐在沙发上看着,偶尔起身帮忙递个东西。
保姆做事麻利又细致,连纸箱里裹东西的旧报纸都被她分类叠好,说“废纸攒着能卖钱”。
等所有东西都归置妥当,房间里亮堂了不少,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却让人觉得格外清爽。
“谢谢您,麻烦了。”步清川递过一个信封,里面的钱比事先说好的多了些,“这是额外的,您整理得太仔细了。”
保姆连忙摆手:“这是我该做的。”
推让了两次,还是接了过去,笑着说,“这屋子收拾好了看着真舒服,两个小伙子住在这里,要好好照顾自己啊。”
晨光透过纱帘漫进卧室时,生物钟总会先叫醒一个人。
卿乐知的闹钟定在六点半,他轻手轻脚地爬起来,系上围裙钻进厨房——平底锅热得滋滋响,打一个鸡蛋进去,蛋白迅速凝结成嫩黄的弧,撒点葱花,香气就漫了满室。
步清川往往是被这香味勾醒的,趴在床头看他在灶台前转来转去。
偶尔步清川起得早,会揣着钱包下楼,买回刚出炉的肉包和豆浆,还不忘捎上卿乐知爱吃的甜口粢饭团。
有次他心血来潮想露一手,煮了锅据说“融合东西方精髓”的牛奶麦片加老干妈,卿乐知舀了一勺,表情古怪地嚼了半天,才憋出句:“味道……挺奇特的。”
步清川自己尝了口,,从此乖乖退回“买早餐”的岗位。
吃完早餐,两人各自收拾书包。
玄关换鞋时,总要互相叮嘱几句,步清川说:“路上慢点”
卿乐知回:“认真听课。”
然后一个往南,一个往北,身影很快融进晨光里的人流。
中午的食堂总像战场,卿乐知端着餐盘找座位时,总会先打开手机拍张照——今天的糖醋里脊给得多,明天的青菜有点老,都要发给步清川看。
步清川偶尔会回张他那边的餐盘,大多是简单的两素一荤,配句“味道还不错。”。
有时候卿乐知没课,会骑电动车穿过两条街去华清,在教学楼下等步清川,两人并肩走进食堂,步清川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餐盘。
傍晚的超市最热闹,卿乐知推着购物车在生鲜区转,挑新鲜的青菜和排骨,想着晚上做个排骨汤。
步清川下课回来时,总能闻到厨房飘来的香味,放下书包就去帮忙,却总被卿乐知推出厨房:“去去去,别添乱,等着洗碗就行。”
于是他就靠在门框上看,看卿乐知系着围裙颠锅,看蒸汽模糊他的眼镜片,心里软得像化开的糖。
周末晚上的时光最惬意,两人窝在沙发上看剧,卿乐知枕着步清川的腿,时不时伸手去够茶几上的薯片。
看到感人处,他会偷偷抹眼泪,步清川就抽张纸巾递过去,顺便揉乱他的头发。
温时安视频通话时,瞥见卿乐知刚从超市回来,额角还带着薄汗,忍不住问:“你学校到公寓得半小时吧?天天跑,不累吗?”
卿乐知正把买的草莓洗干净,闻言笑着摇头:“不累啊。”
他举了举手机,镜头晃到门口的电动车,“我买了这个,十几分钟就到了,再说,每天能看到清川,就开心得很。”
温时安在那头啧啧两声:“行,看你这乐意劲儿,是我多问了。”
卿乐知对着屏幕笑,阳光从厨房窗户照进来,落在他手里的草莓上,红得发亮。
挂了电话,他端着草莓走到客厅,步清川正窝在沙发上看文件,他递过去一颗,被对方含住的同时,指尖也被轻轻咬了一下。
窗外的夜色渐浓,公寓里的灯暖黄明亮,洗衣机转着发出轻微的嗡鸣。
这样的日子,平淡得像杯温水,却因为身边有彼此,甜得恰到好处。
步清川的书桌永远整洁,课本按课程表顺序码好,笔盒里的钢笔和中性笔各归其位,连便签纸都叠得方方正正;
而卿乐知那边,摊开的笔记本压着半块没吃完的饼干,昨晚看的漫画书倒扣在枕头边,页脚还卷着个俏皮的弧度。
这样的反差,总在找东西时格外显眼。
“清川,我那本有机化学笔记呢?”卿乐知背着书包在客厅转圈,头发睡得乱糟糟的,手指扒拉着沙发缝,“明明记得放这儿了啊。”
步清川正系着领带,闻言往茶几底下瞥了眼,果然看到那本蓝色封皮的笔记——大概是昨晚看的时候随手滑下去的。
他弯腰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放回书房的书架第二层,那里专门留了一格放卿乐知的课本:“下次看完记得归位。”
卿乐知吐了吐舌头,跑过去接过来塞进书包:“知道啦。”
还有一次,卿乐知的实验报告找不到了,急得在房间里翻箱倒柜,连衣柜里的衣服都扒拉出来几件。
步清川刚从外面回来,看着满地狼藉,无奈地叹了口气,视线扫过阳台的晾衣架——果然,报告被风吹到了晾着的衬衫底下,边角还沾了点水。
“在这里。”他把报告抽出来,用纸巾吸干水渍,叠好放进卿乐知的文件袋,“下次写完先放进袋子里,别随手扔在窗台。”
卿乐知看着他认真整理的样子,忽然从背后抱住他:“有你在真好,不然我肯定天天丢东西。”
步清川转过身,捏了捏他的脸颊:“哪天我不在,看你怎么办。”
“那你就一直陪着我呗。”卿乐知说得理直气壮,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
偶尔步清川也有找不到的时候。
有次卿乐知的电动车钥匙不见了,两人从客厅找到卧室,连冰箱里都看了一眼,最后还是步清川提醒:“你昨天是不是换了件外套?”
果然,钥匙正乖乖躺在那件被扔在沙发角落的外套口袋里。
找到钥匙的那一刻,卿乐知欢呼着扑过来,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步清川你太厉害了!”
一个爱整洁,一个随性,却在这日复一日的找东西、归位、又找东西的循环里,磨出了独属于彼此的默契——就像那些被随手放下的物件,最终总会被另一个人温柔地拾起,放回最安心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