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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睡不着 秋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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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的阳光带着点暖烘烘的温度,透过院子里的梧桐叶,在晾衣绳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卿乐知踮着脚,正把洗好的被套往绳上搭,棉质的布料被风吹得鼓鼓的,像只展翅的白鸟。
他一手抓着被角,一手费力地往夹子上固定,额前的碎发被汗黏在皮肤上。
“我来吧。”身后忽然传来步清川的声音。
卿乐知还没回头,就被一股轻轻的力道往后推了推。
步清川长臂一伸,轻松地将两床被套铺平、夹牢。
风恰好卷过,被套被吹得猎猎作响,扬起的边角扫过两人的手臂,带着洗衣液的清香。
没等卿乐知说话,步清川忽然低下头,飞快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卿乐知浑身一僵,猛地往后退了两步,紧张地往四周看——厨房的窗户半开着,不知道有没有人在里面;
远处的回廊空荡荡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他松了口气,转头看向步清川时,脸上已经带了点不满,“你干什么啊?这是在你家,要是被别人撞见了怎么办?”
步清川却笑得一脸坦然,眼里闪着狡黠的光,“Sorry,sorry,没忍住。”
“没忍住你个大头鬼!”卿乐知伸手,在他后脑勺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力道里带着点嗔怪,却没什么真脾气。
步清川捂着后脑勺,笑得更欢了,伸手去拉他的手腕,“好啦,没人看见的。”
卿乐知被他拽着往前踉跄了两步,抬头时,正好看见被风吹得鼓鼓的被套,像两个圆滚滚的月亮挂在绳上
他没再说话,只是悄悄回握住步清川的手,指尖
暮色像浸了水的棉絮,一点点压下来,将窗棂染成灰蓝色。
卿乐知坐在偏房的沙发上,手里捏着遥控器却没看屏幕,目光时不时瞟向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指向七点,奶奶出门买药,按理说早该回来了。
“不对啊,”他喃喃自语,心里莫名发慌,“都出去两个小时了,怎么还没回来?”
话音刚落,口袋里的手机突然急促地响起来,屏幕上跳动着“奶奶”两个字。
“奶奶?您在哪儿呢?”
电话那头却不是奶奶的声音,是个陌生的女声,带着小心翼翼的安抚:“你是这位老人家的孙子吧?她下楼梯的时候没踩稳,从台阶上摔下来了,我们已经把她送到市一院了,你赶紧过来一趟吧。”
“哐当”一声,手机差点从手里滑落。
卿乐知的脑子“嗡”的一下,所有的思绪都凝固了,只剩下“摔下来”“医院”这几个词在耳边打转。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怎么了?”步清川刚从楼上下来走到偏房,见他脸色煞白,立刻皱起眉。
“我奶奶……我奶奶摔了,在市一院。”卿乐知的声音带着哭腔,他猛地站起身,胡乱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又手忙脚乱地去翻钱包里的医保卡。
“我跟你一起去。”
两人一前一后冲出别墅,晚风灌进衣领,带着深秋的凉意,却吹不散卿乐知心头的焦灼。
医院急诊大厅的白炽灯亮得刺眼,消毒水的气味混杂着各种声音扑面而来——挂号处的叫号声、孩子的哭闹声、推车轱辘碾过地面的声响,织成一张让人窒息的网。
卿乐知几乎是踉跄着冲进大厅,目光扫过前台时,猛地定住了——奶奶正坐在角落的塑料椅上。
“奶奶!”卿乐知扑过去蹲在她面前,握住她冰凉的手,声音都在发颤,“您怎么样?疼不疼?”
“小知来了啊,没事没事,就是脚崴了下……”奶奶想笑,嘴角却扯不出力气。
步清川没多言,只拍了拍卿乐知的肩膀,“你先陪着奶奶,我去取钱。”
说着便转身快步走向医院外的银行ATM机,不多时就回来了,手里捏着一个厚厚的信封,里面是刚取的十万块钱,他将信封揣进外套内袋,神情沉稳。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两人像上了发条的钟。
步清川拿着医保卡跑前跑后,先挂号做初诊,医生按压检查时,奶奶疼得皱紧了眉,卿乐知在旁边攥紧了拳头,步清川悄悄握住他的手,用掌心的温度传递着力量。
接着去拍片,又做了补充检查,片子出来后,医生指着屏幕上的骨裂痕迹,说需要住院观察,进一步评估恢复情况。
住院手续依旧是步清川跑前跑后办理的,从交押金到领病号服,他处理得井井有条,所有需要掏钱的地方,都没让卿乐知沾手。
直到把奶奶安顿进病房,看着她躺在病床上,盖着蓝白条纹的被子,脸色渐渐缓和了些,两人才暂时松了口气。
直到把奶奶安顿进病房,看着她在病床上昏昏沉沉睡去,两人才靠着走廊的墙壁喘口气。
“谢谢你,”卿乐知的声音沙哑,眼眶红红的,“一晚上陪我跑东跑西的。”
步清川伸手把他揽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声音很轻却很坚定:“应该的,我刚给助理打了电话,让他明天找个靠谱的护工过来,白天能照看着。”
卿乐知点了点头,把脸埋在他胸口,心里那股慌乱才慢慢平复。
“今晚我守在这里吧,万一奶奶夜里要上厕所或者有别的不舒服,身边有人方便些。”
步清川没反对,只是点了点头,“也好,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墙上的时钟指向十一点半,两人跟护士交代好注意事项,轻轻带上门离开了病房。
两人一起走到医院门口,晚风吹来,带着深秋的凉意。卿乐知搓了搓手,犹豫了半天,还是支支吾吾地开了口:“那个……今天花了多少钱?你跟我说,我……我打个欠条给你。”
步清川双手插在裤袋里,看着他局促的样子,摇了摇头,“不用了,乐知。”
“可是……”
“卿奶奶从小到大对我都特别好,”步清川打断他,语气很认真,“这点事,是我应该做的。”
卿乐知没说话,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
他知道步清川不是在意钱的人,可这份人情太重,重得让他坐立难安。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步清川却揉了揉他的头发:“以后再说吧。”
说完,他转身拦了辆出租车,车子很快汇入夜色中。
卿乐知回到病房时,奶奶已经睡着了,呼吸很轻。
他躺在病房角落那张狭窄的陪护床上,瞪着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
奶奶的伤势、步清川刚才的话、那笔说不清的钱……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奶奶的伤势、明天的护工、还有那笔说不清的钱……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