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川共潮生》怡霖晚娇

102、吃力 夏末的

　　夏末的蝉鸣还在树梢残留着最后几分聒噪，分班榜前已经围满了人。
　　红色的榜单被阳光晒得有些发烫，卿乐知踮着脚在三班的名单里找到了自己的名字，旁边的温时安“哇”了一声，拍着他的肩膀，“可以啊乐知！居然冲进重点班了，你暑假是不是偷偷内卷了？”
　　卿乐知挠了挠头，刚想否认，旁边的林溪就眯起眼睛，“我看啊，是有高人指点吧？”
　　她说着，意有所指地往一班的方向瞥了一眼。
　　林溪和温时安对视一眼，两人都笑了起来。
　　“别瞎猜，”他清了清嗓子，转移话题，“反正我这不是进重点班了嘛，晚上我请客，想吃什么随便点。”
　　“请客怎么能少了我？”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步清川背着书包走过来，白色的校服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清瘦的手腕。
　　他自然地站到卿乐知身边，目光扫过榜单，语气平淡却带着笃定：“他成绩本来就不差，暑假又踏实补了那么久，进三班很正常。”
　　温时安和林溪交换了个眼神，眼底都藏着笑意。
　　“当然没问题，”温时安摆摆手，“有人蹭饭，我们求之不得。”
　　四个人并肩往学校附近的火锅馆走，温时安和林溪在前面叽叽喳喳地讨论着要吃鸳鸯锅还是全红锅，卿乐知和步清川跟在后面，偶尔说上一两句话。
　　火锅馆里热气腾腾，红油锅底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翻滚的辣椒和花椒散发出浓郁的香气。
　　卿乐知刚坐下，就被步清川塞过来一杯冰镇酸梅汤：“先喝点，解辣。”
　　卿乐知喝了口酸梅汤，冰凉的甜意滑过喉咙，心里也跟着暖融融的。
　　“快点点菜啊，”他拿起菜单，推到步清川面前，“你想吃什么？”
　　步清川接过菜单，目光在上面扫了一圈，圈出几个卿乐知爱吃的菜，才递回去：“差不多了，够吃了。”
　　卿乐知看着对面正在和温时安抢毛肚的步清川。
　　火锅店的包厢里暖意融融，红油锅底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翻滚的辣椒和花椒散发出浓烈的香气。
　　温时安夹着一片毛肚在油碟里滚了滚，边嚼边朝步清川扬了扬手里的英语试卷：“这道完形填空的语境太绕了，我觉得选A更贴合上下文，你看这里的时态……”
　　他英语向来拔尖，说起题目来条理清晰，连热气都挡不住眼里的认真。
　　旁边的林溪却捂着耳朵皱起眉，朝温时安翻了个白眼，转头对卿乐知抱怨：“最讨厌英语了，吃个饭都得听他念叨试卷，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卿乐知被她逗笑，拿起公筷在锅里捞了捞，夹起一块颤巍巍的鸭血和几片肥瘦相间的肥牛，作势要往林溪碗里送。
　　筷子还没到跟前，斜刺里伸过来一双长筷，“啪”地一下把食材截在了半空——是温时安。
　　“哎，你这人……”林溪刚要开口，就被卿乐知笑着打断：“可以啊温时安，跟我男朋友讨论题目呢，还不忘盯着这边，警惕性够高的。”
　　温时安把截来的鸭血塞进自己嘴里，含糊道：“别给她夹，她刚说吃饱了。”
　　卿乐知挑眉，还没接话，旁边的步清川放下酸梅汤杯子，凉凉地拆穿：“他本来就没打算给你女朋友夹菜。”
　　卿乐知被说中心事似的轻咳一声。刚才那一下不过是逗逗温时安，他手里的公筷其实正往步清川碗里偏呢——知道步清川爱吃鸭血，特意多捞了两块。
　　林溪“哦”了一声，促狭地看向卿乐知：“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包厢里的笑声混着火锅的热气腾起来，步清川低头，不动声色地把碗往卿乐知那边推了推，嘴角悄悄勾起一点笑意。
　　火锅的热气渐渐散去，桌上的空盘摞得老高。
　　步清川抽出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目光落在温时安身上，语气比刚才讨论题目时郑重了许多：“温时安，我想向你道歉。”
　　温时安正叼着根牙签剔牙，闻言挑了挑眉：“嗯？”
　　“上次，”步清川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我因为……吃你和乐知的醋，就骂你是渣男，说你男女通吃，对不起，是我太冲动了。”
　　他说完，端起面前的酸梅汤，轻轻碰了碰温时安的杯子。
　　温时安哈哈一笑，摆了摆手，满不在乎的样子，“哎呀，多大点事！都过去那么久了，我早忘了。”
　　出了火锅店，晚风带着点凉意，吹散了身上的火锅味。
　　温时安搂着林溪的肩膀，边走边跟她吐槽刚才没抢过步清川的最后一片毛肚，林溪笑着捶他胳膊，两人打打闹闹地往家的方向走，身影在路灯下拉得很长。
　　卿乐知和步清川跟在后面，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步清川忽然轻轻碰了碰卿乐知的手，低声说：“其实……我一直想跟他道歉来着。”
　　卿乐知转头看他，能看到他眼底的释然，“他确实没往心里去。”
　　卿乐知笑了笑，反手握住他的手，“走吧，回家。”
　　两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随着脚步缓缓移动，一步步朝着步家别墅的方向走去。
　　夜风吹过，带着桂花的甜香，把刚才的歉意和释然，都酿成了温柔的味道。
　　上课铃响过第三遍，卿乐知还盯着黑板上发愣。
　　重点班的进度像按了快进键，老师的粉笔在黑板上飞舞，周围同学的笔尖沙沙作响，只有他手里的笔悬在半空，连草稿纸都没划开几道印子。
　　同桌那个男生始终低着头，眼镜滑到鼻尖也没推一把，整个上午没说过一句话。
　　卿乐知偷偷瞥了他两眼，想搭句话又怕被无视，只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窗外——可惜步清川在隔壁的隔壁班，连个影子都看不到。
　　午休铃一响，他刚趴在桌上叹气，后背就被轻轻戳了一下。
　　回头一看，步清川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后门，手里拎着两份便当，眼里带着担忧，“我就猜你没吃早饭，给你带了金枪鱼饭团。”
　　卿乐知接过便当，鼻子有点酸，“这里进度好快……刚才那道题我完全没听懂。”
　　“正常，”步清川在他旁边的空位坐下，打开便当盒，把里面的玉子烧夹给他，“晚上我帮你补？从基础公式开始，我们慢慢捋，不急。”
　　“可是……”卿乐知咬着饭团，声音含糊，“温时安他们等久了会麻烦吧？”
　　“他们刚发消息说先去占座，”步清川拿出手机给他看聊天记录，嘴角弯了弯，“林溪说多等十分钟给你加个烤肠，算补偿。”
　　正说着，温时安的消息弹出来：【速来！林溪把你那份肥牛卷都快煮化了！】
　　后面跟着个龇牙的表情包。
　　卿乐知看着屏幕笑出声，抬头时撞进步清川的目光里，对方眼里的暖意比便当里的热汤还烫人。
　　“走吧，”步清川收拾好空盒，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垃圾，“他们故意说晚点，就是怕你不好意思。”
　　他轻轻拍了拍卿乐知的后背，“别给自己压力，有我呢。”
　　走廊里，林骁野正靠在栏杆上等他们，看到卿乐知笑着喊：“这边！温时安说再不来就把你那份虾滑全炫了！”
　　卿乐知跑过去时，听到步清川在身后对林骁野低声说：“下午课间我把整理好的笔记给你，让他先看基础例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