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川共潮生》怡霖晚娇

101、余生 卿乐知

　　卿乐知已经穿好了衣服——是件淡蓝色的短袖衬衫，料子柔软，领口处绣着小小的星芒图案，还是上次步清川逛街时顺手买给他的。
　　镜子里，自己的衣服和步清川发来的照片上那件几乎一模一样，只是对方配了条宽松的牛仔裤，看起来清爽又利落。

　　下楼时，步清川已经等在门口，看到他身上的衬衫，眼里闪过一丝笑意，没说话，只是自然地往他身边站了站。
　　两人并肩走出别墅，司机早已把车停在路边，黑色的轿车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泽。
　　车程不算长，卿乐知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掠过的街景，指尖有点发痒。
　　到了游乐园门口，刚下车，他就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步清川，然后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对方的手腕。
　　步清川的手反手握住他的，掌心相贴的温度熨帖得让人安心。
　　“我们先去玩过山车吧？”卿乐知的声音里带着点期待。
　　步清川却摇了摇头，任由他牵着往园区里走，“我们直接去坐摩天轮。”
　　卿乐知脚步放慢了些，“不玩其他项目吗？来游乐园就只坐摩天轮？”
　　他还想着去试试那个旋转木马。
　　“嗯。”步清川点头，目光扫过前方攒动的人群，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乐园人太多了，坐完摩天轮差不多就要回去了，还有家教课。”
　　他的声音里带着点歉意：“抱歉，下次……下次再陪你玩别的。”
　　卿乐知看着他眼里的无奈，心里那点小失落很快就散了。
　　他知道步清川的时间紧，能抽出身来陪自己已经很不容易。
　　于是他握紧了步清川的手，笑了笑：“没事，听你的。摩天轮也挺好的，高处的风景肯定不错。”
　　阳光穿过游乐园的彩色拱门，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暖融融的。
　　周围是喧闹的人声和欢快的音乐，他们的脚步不快，却踩着同样的节奏，往摩天轮的方向走去。
　　摩天轮的座舱缓缓升高，窗外的风景一点点铺展开来。
　　远处的过山车轨道像条银色的绸带，在阳光下闪着光，地面上的人群缩成五颜六色的小点，随着座舱的转动渐渐远离。
　　卿乐知趴在玻璃上，指尖贴着微凉的窗面，看得入了神，侧脸被阳光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步清川悄悄举起手机，镜头对准他的侧脸，“咔嚓”一声轻响。卿乐知猛地回头，眼里还带着点茫然，反应过来，对着镜头比了个俏皮的耶，嘴角弯得像月牙。
　　座舱又升高了些，风从通风口钻进来，带着点游乐园特有的甜腻气息。
　　步清川放下手机，忽然开口：“你知道摩天轮的传说吗？”
　　卿乐知下意识摸出手机，想搜搜看，却被他按住了手。
　　“不用找，”步清川声音带着点神秘的认真，“传说在摩天轮升到最高点时亲吻，就能永远在一起。”
　　卿乐知的心跳漏了一拍，抬头看向他，对方的眼睛在光线下亮得惊人，像盛着揉碎的星辰。
　　座舱还在缓缓上升，齿轮转动的“咔哒”声仿佛敲在心上，每一声都让呼吸变得更轻。
　　当座舱抵达最高点的那一刻，世界仿佛静止了。
　　远处的云停在天边，地面的喧嚣也变得模糊。
　　步清川微微倾身，温热的呼吸拂过卿乐知的唇角，然后，他的唇轻轻覆了上来。
　　这个吻比上次在凉棚下的更深，带着珍重。
　　卿乐知闭上眼，能感受到对方睫毛的轻颤，和他小心翼翼却又无比坚定的力道。
　　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吹动两人额前的碎发，缠缠绕绕，像在为这个吻伴奏。直到卿乐知有点喘不过气，轻轻推了他一下，步清川才慢慢松开，额头抵着他的，眼底的情绪浓得像化不开的蜜糖。
　　“卿乐知，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卿乐知没说话，只是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眼角眉梢都带着纵容的暖意，像春风拂过湖面，他微微点头，动作轻得几乎看不见，却在彼此的目光里，落下了最坚定的默许。
　　座舱开始缓缓下降，窗外的风景重新变得清晰，但两人的目光都没再看向别处，只是望着对方，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这一方小小的空间，和那句藏在心跳里的“永远”。
　　下了摩天轮，卿乐知的笑声就没停过，像揣了只快活的小鸟在喉咙里，走两步就忍不住弯起嘴角。
　　步清川被他笑得有些不自在，伸手碰了碰他的胳膊，“你在笑什么？”
　　卿乐知抬手捂了捂嘴，眼里的笑意却挡不住，从指缝里漏出来，“就你刚刚说那句‘永远在一起’啊。”
　　他偏过头看他，“听着……好像你把余生都打包交给我了似的。”
　　步清川的耳尖倏地红了，脚步慢了半拍，有点别扭地别过脸，声音却很轻：“那……可以吗？”
　　卿乐知收了笑，认真地看着他，“这个问题对我来说，确实有点重，但我喜欢你，是真的，全心全意的那种。”他抬手，轻轻碰了碰步清川的手背，“所以现在，我的回答是——可以。”
　　步清川猛地转头看他，眼里像是炸开了烟花，亮得惊人。
　　他低低地笑起来，伸手揉了揉卿乐知的头发，指腹蹭过发梢，带着点宠溺的力道，“那我还真是荣幸，有这么一个全心全意喜欢我、爱我的对象。”
　　“那是自然。”卿乐知扬起下巴，带着点小得意。
　　两人往前走着，不远处传来棉花糖机嗡嗡的转动声，甜香混着焦糖味飘过来。
　　步清川拉着卿乐知往那摊位走：“等我一下。”
　　没多久，他拿着两串棉花糖回来。
　　一串是明黄的菠萝味，捏成了歪头小狗的形状，耳朵耷拉着，憨态可掬；
　　另一串是粉白的苹果味，团成了圆乎乎的小猫，尾巴翘得老高。
　　“给你。”他把小猫递过去，自己举着小狗，指尖沾了点糖霜。
　　卿乐知接过来，凑过去闻了闻，苹果的甜香混着棉花糖的软，甜得人心头发颤。
　　他咬了一小口，糖丝黏在嘴角，步清川伸手替他擦掉，指尖带着点微凉的触感。
　　“甜吗？”
　　“甜。”卿乐知点头，又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比上次的水果糖还甜。”
　　步清川看着他鼓起来的脸颊，自己也咬了口菠萝味的，甜意漫开时，心里比棉花糖更软。
　　阳光把两人的影子并在一起，手里的小狗和小猫仿佛也依偎着，在喧闹的游乐园里，悄悄藏起一段甜得发腻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