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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夜半归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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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天域见她进来,便迎了上去。言书浅却下意识地侧身避了一下,虽未言语,但那微蹙的眉心和低垂不看他的眼神,分明带着气。
杨天域自然知道她气什么。他放缓声音,解释道,又像是将责任轻轻推开:“那信……下人直接放在了书房桌案上,他们以为我见着了,可我那几日实在忙乱,竟未曾留意。” 他看着她,语气放得温和,“让你久等了,是我的疏忽。”
言书浅快速抬眼看了看四周——这分明是他的寝卧,陈设简单却处处透着男子的气息,床榻、衣架、盥洗用具……无一不提醒她此地的私密。
她脸颊发热,声音更低了,带着怯意和不解:“既是要谈……为何……要到此地来谈?”
杨天域却仿佛觉得这问题有些多余,理所当然般说道:“你我之间,早已不是寻常外人了。既是要说体己话,自然是在我平日起居之处,更自在些。” 他顿了顿,看着她羞窘的模样,又加了一句,“怎么,浅浅是觉得此地不妥?”
一句“浅浅”,一句“不是外人”,将言书浅堵得哑口无言。她无法反驳他们之间已然逾越礼法的亲密,只能更深的低下头,耳根都红透了。
踌躇片刻,她终于还是将最在意的事问出了口,鼓足了勇气:“你……你何时去……提亲?” 话一出口,她便后悔了,这哪里是姑娘家该主动催问的?可她真的等怕了。
杨天域将她这番情态看在眼里,心中某处竟被极其细微地触动了一下,泛起一丝陌生的、近乎怜惜的异样。
烛光下,她垂首站立,脖颈纤细美好,侧脸线条柔和,带着惊惶不安却又全心依赖的模样,确确实实是个极动人的姑娘。若不是……言少池的妹妹……
这个念头让他很快压下,夺妻之恨,他忘不了。这样快意的报复,怎能改变呢?
他又向前走近一步,继续说谎,骗道:“婚姻乃人生大事,我总需禀明父亲,得他首肯,方合礼数。你说是不是?”
言书浅恍然,是啊,自己真是急糊涂了。这样的大事,自然要告知长辈。他的父亲可是在北疆。她连忙点头,又抬眼,带着小心翼翼的期盼:“那……那你问了吗?”
“已经修书快马送往北疆了。” 杨天域答得顺畅自然,“只是路途遥远,边疆军务繁忙,父亲回信也需要时日。哪能这么快就有消息?”
听到他确实已经行动,并非敷衍,言书浅悬了多日的心终于落下一半,眉眼间不自觉漾开一丝如释重负的浅笑,轻轻“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那笑容干净纯粹,带着全然的信任,仿佛只要他这么说了,她便安心等待就好。
杨天域看着她这毫不怀疑的欢喜模样,眸色又深了深。
过去牵过她的手说:“再说了,言府近日正忙着,我就是去了,也不一定有人抽空搭理。”
言书浅觉得他说得都对,是自己想简单的。
她想着说:“那,我该回去了。”
杨天域想着,我大半夜把你接出来,说两句话就回去啦?
他一把拉住往怀里抱,说:“就这样把我扔下了?”
言书浅紧张地看看门外说:“我……真得回去了,晴儿在等着我。”
她让晴儿躺在自己床上,想着万一有什么事也可糊弄过去。
杨天域不会从,一把将她抱起说:“我也在等你。”
言书浅在他身上挣扎了两下,毫无作用。
杨天域将她往床上放下,她是真的觉得害怕,这…这…
自己是来问婚事的,怎么还送上门了?
她几乎是慌乱着说:“不行,这样不行。”
可杨天域抱上床的姑娘还能跑了?
他附耳说:“浅浅,这没什么,你哥哥嫂嫂也是这般,事后成的婚。”
言书浅被说得更羞,小声说:“你胡说。”
杨天域已经压下身来说:“不骗你,骗你小狗。”
言书浅仍是不从,双脚踢了两下,但被杨天域掀开衣服的那一刻,便没了挣扎。
杨天域看着自己身下这个娇弱的姑娘,从未有过的满足。
这一夜,杨天域贪恋地留了她一次又一次,直到凌晨,是真的不得不走了。
言书浅出门的模样都不能看,松了的衣带,乱了的发丝,窘迫得不行。
幸好天色还暗,杨天域亲自送她回去。
两人同骑一匹马,走着清冷的夜色中,杨天域的气息还是在她耳边蹭,难舍难分。
杨天域将她送到后门,之前言书浅溜出去,所以现在虚掩着。
她无声无息地又进去了,杨天域站在门口,真是倦意正浓,心里有些空落。
言书浅回到自己小院的门口,脚步猛地顿住,心直往下沉,脑子里嗡的一声,几乎动弹不得。
院子里,她卧房的窗户透出明亮的烛光,一个修长熟悉的身影静静地立在房门处。即便是在夜色里,她也一眼认出——是哥哥。
她像根木头似的僵在原地,手脚冰凉。
言少池冰冷的声音穿透寂静的夜风传过来:“回来了?”
言书浅艰难地挪动脚步,几乎是一寸一寸地蹭过去。言少池的目光像冰锥一样钉在她身上:“去哪了?”
言书浅开始控制不住地发抖。从小到大,哥哥从没对她说过一句重话,更不曾用这样的眼神看过她。她从未像此刻这样,从骨子里感到恐惧。
言少池看她这副深夜偷跑回来、魂不守舍的模样,心里那点侥幸彻底熄灭。他猛地大步上前,一把攥住妹妹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将她往屋里拽。
“啊!疼……”言书浅手腕被攥得生疼,忍不住低呼。
进了屋,明亮的烛光下,晴儿正瑟瑟发抖地跪在地上,脸色惨白。言少池将妹妹拽到灯下,目光锐利地扫过她凌乱的鬓发、潮红未褪的脸颊、躲闪惊惶的眼神,以及那身松了腰带的衣裳……一切都不言而喻。
他几乎绝望地闭上了眼睛,胸口剧烈起伏,好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去见谁了?”
言书浅知道瞒不住了,巨大的恐惧和愧悔淹没了她,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杨……杨天域……”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了她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