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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苦等提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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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天域心头一紧。这位郡主将他约到这僻静竹院,就为了送一把刀?
无缘无故赠礼,这本身就意味深长。
他没敢去接,垂眸道:“无功不受禄,末将惶恐。”
郡主却道:“将军这是瞧不上靖王府的东西,还是……瞧不上我这个人?”
这话问得直白。杨天域心中一凛,忙道:“郡主言重了。若有事吩咐,末将自当尽力。”
郡主眼中闪过失望:“将军当真不懂我的意思?”
杨天域自然是懂的。郡主送这样的东西,若真是看上他,这短刃便如同定情信物。可对方是郡主,这礼能随便收吗?收了,便是要担起责任的,往后想撇清都难。
他沉默片刻,只低声道:“末将……愚钝。”
郡主目光在他脸上停了片刻,那双明澈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相信他“愚钝”的意思。她索性向前半步,声音清晰,直截了当:
“将军若收了此刃,便是应了我的情意。我回去便禀明父王……”
“郡主。” 杨天域抬眸,截断了她的话:“
郡主千金之体,末将不敢冒犯。”
郡主这回脸色不好看了,带着些委屈和幽怨。杨天域便不敢直视。
郡主脸上的血色褪去几分,眼里那点光亮彻底黯了,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委屈颤音:“呵……倒是我,不配了?”
杨天域喉结微动,张了张嘴,终究没说出什么辩解或安抚的话。此刻任何言辞都可能被误解,多说多错。他只能维持着恭敬的姿态,微微垂首,沉默地立在原地,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像。
郡主看着他沉默回避的模样,心头那股委屈混着傲气猛地冲了上来。她别开脸,赌气般冷声道:“罢了!既然将军如此为难,我也不强人所难。将军……请回吧!”
这话听着像是逐客令。杨天域心头一松,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抱拳躬身:“末将告退。” 语气干脆利落,动作更是毫不拖泥带水,转身便沿着来路大步离去,背影很快消失在苍翠的竹径之间。
郡主愣在原地,眼睁睁看着他当真就这么走了,走得毫不犹豫,甚至有点……迫不及待?她张了张嘴,一口气堵在胸口,半晌才低声恼道:“你……让你走你还真走啊?” 声音飘散在风里,只有沙沙的竹叶回应。满院的清幽雅致,此刻只衬得她形单影只,那份从未受挫的骄傲,第一次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冷硬的石头上。
杨天域出了竹院,翻身上马,一路沉默。向北跟在一旁,见将军不说话,便也缄口不言。
回到府中,心腹立刻呈上一封密信:“将军,东宫急件。”
杨天域拆开,太子信中言简意赅:前夜凭“雪锋”口令入城的人马中,很可能混有一名逃犯,名叫陈年。此人曾在礼部任职,数年前因卷入科举舞弊案被查,判了重刑。蹊跷的是,押解途中囚车被劫,此人自此下落不明。
如今煜王竟秘密将他带回京城,其中必有文章。为此推断,此事必定与礼部脱不开干系。
信纸在烛火上化为灰烬。杨天域眸光微沉。礼部……礼部尚书苏文正,苏可卿的父亲。这事会牵连到苏家?
他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礼部向来与煜王走得近,若能借此机会斩断煜王这条臂膀,自然是好事一桩。
“向北,”他开口,“去查清楚,当年那个叫陈年的礼部犯官,具体是因何罪名入狱,卷宗细节,尤其是他被劫囚车前后的情形,越细越好。”
“是!”向北领命,迅速离去。
言府上下正为小公子的满月宴忙得热火朝天,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唯独言书浅的院子里,静得有些压抑。她坐在窗边,常常是目光空洞地发呆。
心里却是一片冰凉乱麻。距离护国寺那日,过去多久了?杨天域那边,怎么还没有半点提亲的动静?
她等得心慌。事情都已经那样了……他应该来的。
晴儿端着茶进来,见她又是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忍不住叹气:“小姐,您这几日到底是怎么了?从护国寺回来就……”
言书浅回过神,眼神慌乱地躲闪,手指攥紧了帕子。挣扎许久,到底还是慌乱压倒了羞耻。
她抬起苍白的脸,脸色有些苍白,声音细弱发颤:“晴儿……你……你能不能替我去杨府……送封信?”
晴儿吓了一跳:“小姐!这可使不得!私相授受,若是传出去……”
言书浅心里一揪,还有什么比现在更糟吗?
她言里带着一些湿润,有些急迫地说:
“我……我等不了了……你去,就问问他……问他……” 后面的话堵在喉咙里,说不出口。
晴儿被她这些反常吓到,那个一直压着的念头又冒出来,她握住言书浅冰凉的手,声音也跟着发颤:“小姐……您跟奴婢说实话……那日在护国寺,杨将军他……是不是对您……您是不是已经……” 她问不下去,脸色也白了。
言书浅的脸瞬间血色尽褪,随即又涨得通红,她猛地抽回手,只剩不语。
这反应,已是默认。
晴儿倒吸一口凉气,踉跄一步,脑子嗡嗡作响,半晌才找回声音,又急又怕:“小姐!您……您怎么能……这……这若是让少主人知道,可怎么得了!”
言书浅抬起头,眼里带着泪,那眼神就像迷路的孩子,可怜又无助。
她也害怕,她不知道怎么办。
晴儿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都揪紧了。此事千不该万不该,可事已至此……
她一咬牙:“小姐别哭了……信……奴婢想办法去送!您快写,写好了,奴婢拼死也给您送到!” 总得先要个说法,要个准话!
言书浅有千言万语,但只写了八个字:
“君心可安?妾身何归?”
信确实送到了杨府,并非杨天域有意置之不理,只是这几日他实在抽不出身来顾及其他。
北疆传来新消息:那图腾查清了,是早年雄踞崇国北部的一个江湖门派——天墉城的标志。只是那天墉城早已败落,如今连个影儿都寻不着了。
一个消失多年的江湖门派印记,煜王为何要大费周章派人去北疆查?更蹊跷的是,偌大一个帮派,怎么说没就没了,连个传人都没留下?杨天域当即吩咐下去:接着查,务必弄清天墉城究竟是怎么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