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嫂嫂出嫁》诗成行

37、宝刃赠英雄

　　外面的晴儿等得心焦，来回踱步，不时朝大殿方向张望。不知过了多久，终于看到人影，却是杨天域半扶半携着言书浅走了出来。

　　晴儿心里“咯噔”一下，急忙迎上去。只见小姐脚步虚浮，似有些站不稳，全靠杨天域的手臂支撑着。她一直深深低着头，鬓边的发丝有些凌乱，露出的耳廓和脖颈一片绯红，自始至终没敢抬起脸来。

　　“小姐，您怎么了？可是身子不适？”晴儿急道，想去搀扶。

　　言书浅只是摇头，把脸垂得更低，一个字也不说，羞窘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杨天域没松手，一直亲自将她扶到停靠的马车旁，小心地搀她上去。言书浅始终沉默，但在弯腰钻进车厢前，她终于极快地、深深地望了杨天域一眼。那眼神里交织着羞怯、依赖，还有一股孤注一掷的决然，仿佛在无声地说：我等你，等你来娶我。

　　车门帘落下，隔绝了视线。马车缓缓驶动，碾过青石板路。

　　杨天域站在原地，目送马车拐过街角，消失在暮色里。这一次，心里还真有那么点……不舍。

　　马车里，言书浅蜷坐在角落，依旧低着头，双手无意识地绞着衣带。心还在狂跳，身体残留的陌生触感和隐隐的不适提醒着她方才在禅房里发生的一切。忐忑、羞耻，却也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带着颤栗的甜蜜。

　　“小姐，您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杨将军他……”晴儿靠过来，压低声音，满脸忧色。

　　“没……没什么。”言书浅声音极轻，脸烧得厉害，“就是……有些累了。”

　　无论晴儿再怎么问，她都只是摇头，咬紧嘴唇不肯多说半个字。

　　马车回到言府后门时，天色已是傍晚，府中正是晚膳前后，人来人往较为松懈。言书浅依旧从后门悄悄溜进去，低着头，只想快点回到自己院里。

　　刚穿过回廊，却见管家匆匆走来，迎面拦住了她。

　　“小姐，您可回来了！一下午去哪了？师娘来了，找了您半日呢！”管家语气有些急。

　　言书浅心里正乱糟糟地藏着事，闻言一惊，强自镇定道：“我……我有些不舒服，出去透了透气。现在……想回房休息。”

　　管家打量她一眼，见她面色潮红，鬓发微乱，神态确实有些异样，便道：“不舒服？那可不能耽搁，老奴这就去请大夫来瞧瞧。”

　　“不用！”言书浅连忙摆手，声音不自觉地提高，又立刻压低，“不用劳烦大夫，就是……就是有些头晕，歇歇就好，睡一觉就没事了。” 她语气带着恳求，只想尽快脱身。

　　管家见她坚持，且脸色除了红些倒也看不出大病的样子，只得道：“那……小姐您好生歇着，若有什么，随时吩咐。”

　　言书浅胡乱点点头，便逃也似的快步向自己小院走去，留下管家在原地，望着她有些仓促的背影，心下虽有些疑惑，但府中近日事忙，便也暂且搁下了。

　　言书浅待在闺房里，如今连胭脂水粉都懒得摆弄了，满心只盼着杨天域什么时候来提亲。

　　言少池初为人父，忙得晕头转向，除了衙门里的事，就是应付道贺的客人，剩下的时间全围着儿子转。

　　杨天域这边，一边暗中追查北疆图腾的线索，偶尔，也会走神想起那天在禅房里，言书浅的模样。想起来便有些心猿意马，甚至冒出干脆再把她找出来的念头。

　　正想着，向北进了书房：“将军，有请帖。”

　　杨天域接过，帖子落款是靖亲王，约他明日相见，地点却不在靖王府。

　　他有些疑惑。靖王爷是出了名的闲散王爷，从不掺和朝堂是非，怎么忽然找上自己？但亲王相邀，不能不去。

　　他吩咐向北安排妥当。

　　第二天，杨天域带着人骑马来到城西一处竹院。这里清雅僻静，是靖王爷夏日惯常消暑的地方。如今天气还未大热，院子空置着，只留了几个下人打理。

　　竹院清幽，凉意沁人。杨天域被小丫鬟引着，在曲折的竹径间穿行。前方传来隐隐的人语和轻笑声。

　　“……这满园竹子，正是出笋的好时节。”
　　“那边有一根，瞧着还嫩得很。”
　　“我来，这根正好拿回去炖老鸭汤。”

　　绕过一丛茂密的翠竹，眼前豁然开朗。一片空地上，站着三人：一位衣着比较华贵的中年妇人，一个管家模样的老者，还有一位身着鹅黄劲装、身姿挺拔的年轻女子。那女子正指着几处新冒的竹笋，对老者吩咐：“仔细些挖，送回府去，父王最爱这口鲜。”

　　带路的小丫鬟上前禀报：“郡主，杨将军到了。”

　　那被称作郡主的黄衣女子闻声转过身来。

　　杨天域看清了她的面容。眉目英气，五官明朗，少了些京中闺秀的娇弱。

　　她看见杨天域，眼中闪过一丝得逞般的光芒，唇角微扬，露出一抹笑意。
　　那笑里带着少女的羞涩，但更多的是落落大方的坦然，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她挥了挥手，对旁人道：“你们先下去吧。”

　　待旁人退去，这片清静的竹林空地便只剩下他们二人。竹叶沙沙，更显幽静。

　　杨天域抱拳行礼：“末将杨天域，见过郡主。不知康王爷现在何处？烦请郡主引见。”

　　郡主向前走了两步，离他更近了些，闻言却莞尔一笑，直白道：“父王不在此处。是我邀你来的。”

　　杨天域确实愣了一下，抬眼看向她，心中疑惑更甚，问：“原来是郡主相邀。不知郡主召见末将，有何吩咐？”

　　郡主并未直接回答，而是背着手，又走近了一步，目光毫不避讳地落在他脸上，带着好奇与欣赏，开门见山道：“那日宫宴，我看你比武了。你的身手，很特别。”

　　她拿出一柄镶嵌着宝石的宝刃，将那柄镶短刃轻轻放在两人之间的石桌上，目光落在杨天域脸上，认真道：“这柄宝刃一直在我身边，总觉得没有能与之匹配之人。如今见了将军……倒觉得正合适。”

　　她微微一顿，看着杨天域：“不知将军是否愿意笑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