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磨刀人 ...
-
莜州城的刘府前院里，放着数十只大箱子，里面仆人来来往往地忙得不可开交。
一中年男人，身着棕色锦袍，大腹便便指着往地上放箱子的仆人说，“哎呀呀，轻点轻点，别给我磕了。”
少女身姿轻盈，步伐灵动的朝他走来，一次次转身绕过忙活的仆人，像是在起舞一般，粉色的裙摆扬起又落下，稚嫩又不失甜美在他身后响起，“爹！”
男人回过头，看见是她，立刻迎了上去，“锦儿？你出来做什么呀，不是跟你说了吗，外面乱得很，在屋子里待着，万一把你再磕着碰着，爹该心疼死了。”双手托着她手肘，跟护着珍宝似的。
刘锦伸着脖子眺望那些箱子，“我好奇，这些都是什么呀，我瞧着这次的阵仗像是比往常都要大。”
刘老爷轻柔地将她往回推，“都是些古玩玉器，你不用管。”
“老爷。”中年女子行至他身侧微微俯身行了个礼，他点了点头，女人拉着刘锦的手就往回走，“这些不是你该问的，跟我回屋。”
她眼睛始终落在那些箱子上，“娘~！”女人瞪了她一眼，她不情不愿地瞥了瞥嘴，还是跟女人走了。
见她们走后，刘老爷又抬手招来了等在一旁的管家，“看来这次得委托玄剑门了。”他指了指那些箱子，“这些东西，可一样都丢不得，损不得啊。”
“老爷您放心，已经按您的吩咐，里三层外三层都包好了。”
刘老爷无奈地一甩袖子，“唉，东西也出了，还得出玄剑门高昂的护送费用，家底都要被掏空了。”
管家凑上前，四下看了看后压低声音说，“依小的看，与其像无底洞一样往里填，倒不如请武华门出手，以绝后患。”
“嘁嘁嘁，别胡说，万一叫有心人听了去，我刘家还得落个挑动门派纷争的罪名，被灭门的还少啊，管住你的嘴。”
管家立刻捂住嘴拍了几下，“小的口无遮拦，小的有罪。”
刘老爷看着满院的箱子，止不住的叹气。
........
江璇年纪不算大，性子也飒爽，和梁樊简直是对活宝。
每日梁父梁母去了铺子里，他们俩就待在林羡这儿，不是耍剑就是打闹。
林羡忙手里的活计，眉眼带笑，倒也算看个热闹。
“有剑了不起啊，我也有。”梁樊用木剑和江璇打，嗡鸣过后，啪嗒一声，梁樊的木剑断作两截，一截掉在地上，梁樊看着地上那半截，又看了看手里的，整个呆住了，江璇见状抬脚就跑，二人围着林羡追逐。
“给我站住。”
几圈下来梁樊始终碰不到江璇，江璇不断给他作鬼脸挑衅，“就不，就不，你有能耐打我呀。”
他气不过，也是真听话，直接将手里半截断剑砸出去，好巧不巧，没沾到江璇的边，倒是稳稳砸在林羡脑门儿上，林羡痛苦的闭上眼，捂着脑门儿揉，“就知道会这样，出去出去，都给我出去。”
他张开双手像赶小鸡仔一样把他俩往外面赶。
江璇从他身后越过，钻进屋子里，银铃般的笑声萦绕在耳边。
梁樊也从林羡手臂下钻过，边追边喊：“大哥，对不起。”语气和神情里却不见半分歉意。
林羡无奈的收回手，笑着摇了摇头，躬着身子在水边看自己被砸红的脑门儿，心疼不已。
二人又从屋里蹿出来，嘭的一声过后，门板倒下来，扑起满院的灰，林羡被呛得直咳嗽，赶紧抬起手臂捂住口鼻，看着躺在地上的门板闷闷地说：“终究还是让你遭了殃啊。”
江璇站在原地不知所措，梁樊倒是跳脱，笑得直不起腰，“我就说这门该修了，我也算是帮了你大忙，不然回头砸到别人就不好了。”
林羡上前给了梁樊一个爆栗，梁樊立即捂住头哀嚎，“你这是报复。”
“报复又怎么了，让你成天捣乱。”
林羡边说边往门口走，江璇也快步跟上。
“愣着做什么，修门，拿工具去。”
梁樊撅着嘴往一旁的杂物间一通翻找，林羡在外面听着里面叮叮咚咚，有些后悔让他去，最终也只是一声叹息，“这小子！”
林羡弯腰之际说道：“来，搊一把。”
江璇也赶紧上前，边搊边说：“林大哥，对不起啊，给你添了这么多麻烦。”
“没多大点事儿，还挺有趣。”
江璇惊喜的够着头去看他，一卸力，门板又砸他脑袋上，砸得他闷哼一声。
江璇才反应过来，赶紧扶好，“实在抱歉。”
梁樊满身是灰，刚好拿着工具跑出来，黑黢黢的脸嘲笑江璇，“那么大个人了，真笨，这点事都干不好。”说着里扬了扬手里的工具，“不像我，办事就是利落。”
江璇被他的样子逗笑，却没注意到林羡嘴角溢出的血。
他快速侧头一把擦掉。
三人合力，捣鼓了好一阵，门也算是又回到了原位，梁樊来回使劲煽动门板，林羡赶紧回身，“轻点儿！”
“我试试看结不结实，万一一会儿又掉了呢？”
“你不动它就不会有事。”
经过这一番折腾，林羡坐回椅子上，看着身边的东西，好像不知该如何下手了。
江璇也安静下来了，拿了张椅子在林羡身边坐下，手里还多了块木头。
她拿起林羡用过的小刀，认真在木头上刻画，林羡看着她生疏的模样莫名觉得安心，拿起竹丝继续编织。
梁樊倒也识趣，拿走江璇的剑，“借我耍耍。”
江璇也由着他，“当心点，别伤着。”
此刻没人再说话，只有细细簌簌的雕刻声，编织声，挥剑声混在一起，如同一曲独特又美妙的乐曲。
不知不觉，日头已经西斜，将三人影子拉长，映在篱笆上。
不远处突然传来中气不太足的吆喝声，“磨剪子嘞，戗菜刀，五文一把快又好，大家小户少不了哎。”
林羡指尖刮了刮刀上的豁口，来的正好，也该磨了。
他放下手中活计，进里屋取钱，并朝梁樊嘱咐，“别让他走了，我一会儿就来。”
“遵命！”话音未落，梁樊已经蹿了出去。
他拦在门口冲那几人说：“你们先等会儿，有刀要磨。”说着他朝屋里瞅了瞅，“人一会儿就来。”
几人陪着笑脸，“客官，不急，不急。”说着他们就开始将东西一一摆开。
直到林羡拿着菜刀，刻刀走出来，见到他们并不熟练，甚至有些混乱的动作，皱了皱眉，“刚做这行的？”
张三闻言点头如捣蒜，抬头间愣住了，脸色煞白。
“动啊，愣着做什么？”一旁的李四推了推他，他这才收回目光，只是动作更加混乱了。
林羡看着他们奇怪的行为，将伸过去的刀又拿了回来。
张三完全走了神，把齐二刚摆出来的磨石又放回框里，李四怒目圆瞪，“你哪根筋不对啊。”
他低着头给李四使眼色，李四缓缓抬头，看见林羡的脸，瞳孔一缩，又赶紧垂下。
林羡抬脚往回走，“你们走吧，别再把我刀给磨坏了。”
那三人见林羡进屋，火速收起东西，挑着担子就跑，一口气跑到村头才停下，李四赶紧掏出画像，用手肘捅了捅张三，“你刚才也看清了，就是他，对吧。”
“没错，就是他，眉眼一模一样。”
李四四下张望，赶紧将画像收好加快脚步出了村。
林羡坐回椅子上，有些心神不宁。
江璇抬手在他面前挥了挥，“想什么呢？”
林羡摇了摇头，没打算与她言说，继续编织手里的竹剑，只是编好一点又拆掉，总是不满意，江璇看着他的侧脸，轻轻叹息一声，也没多问。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磨刀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