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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以绝后患 ...


  •   魏无锋快步走进玄剑门,在厉辰身边停下,“门主,查过......”

      厉辰抬手压下他的声音,并转头朝外看去,“先把门关上。”

      魏无锋点头应下,等他再回来时厉辰才压低声音问,“怎么样了?”

      “泾阳谷深处确实有座坟,木板上的名字是用血写的,已经被劈成两截,但字还是能辩得出,正是林惊寒的。”

      厉辰往他身前凑了凑,“那,逐光剑可在里面?”期待的盯着他的脸。

      魏无锋摇了摇头,“什么都没有,属下去的时候坟头已经被掘了,看样子,不是近期所为。”

      厉辰失望的在掌心捶了一把,紧拧着眉头,“到底是谁干的呢,难道剑已经被拿走了?”刚走过,他又回身看向魏无锋,“那依你看,林惊寒是不是真死了?”

      魏无锋思索片刻道:“不好说,但是,属下都不用丈量,一眼看去,那坟坑都完全不像是能放得下一个成年男子尸身的。”魏无锋两手呈半环形在身前比划着,“就这么大点。”

      厉辰闻言,指节在桌案上敲出一声闷响,“这就对了,鸿飞执着于找他,定是有依据的。”

      魏无锋语气带着试探的问道:“您说,那坟,有没有可能就是顾堂主掘的。”

      他瞬间反应过来,食指隔空点着魏无锋,“还真不是没有可能,这太像是鸿飞干的事了。”

      说着,他转身快步走向书架,小心翼翼从里面拿出一本书,在桌案上摊开后,映入眼帘的是林惊寒的画像,“找画师照着这个画,分发下去,让他们去找,现在就去。”

      魏无锋双手接过画像刚走到门口,厉辰又刻意压低声音补充道:“切记,要隐秘,千万别惊动鸿飞。”

      魏无锋点头应下后,厉辰在屋内来回踱步,腰间那枚女子随身的紫色香囊随之摆动。

      .........

      天心阁,唐澜夜正与一个约莫四十来岁,身着锦袍的男子弈棋。

      他两指夹着白子置于棋盘中央,一声轻柔的啪嗒声后,他收回手。

      郑先生审视着棋盘,唐澜夜从容的目光始终落在他脸上,他错愕了一瞬,旋即大方的笑了起来,“唐阁主下棋向来如观心,总是这般沉得住气。”说话间,郑先生目光略微沉了一些,并没有去看他,咬着字句说道:“在下焉有不服之理啊?”

      唐澜夜不急不徐拱手道:“先生过誉了,在下能走这步棋,全赖先生照拂,就如这棋......”唐澜夜抬手将方才落下的子撤掉,取一颗郑先生的黑子落在那里,“若先生是下在这里,在下便无路可走了,当是在下该服才是。”说话间,他将被围的白子一颗颗撤掉。

      郑先生看着他的一举一动,当他撤下最后一枚棋子时,垂眸理了理袖摆,身旁随从便跪下斟了杯茶递到他手里,他慢条斯理拂茶沫,品茶。

      唐澜夜唇角勾起浅淡的弧度,“想必今日下了这么许久,先生也有些乏了,在下备下酒菜,也好放松放松。”他看着始终没有抬眼的郑先生,抬起手,一旁的弟子躬身应下后便出了门。

      郑先生没有回应他的话,堂内静得只剩下茶盏的碰撞声。

      唐澜夜没有催促,脸上依旧挂着浅淡的笑意,指尖无声轻捻着棋子。

      直到片刻后,郑先生才将手里的茶杯递给随从,“今日这盘棋,甚是精彩。”说话间,他已起身,唐澜夜也随之将手抬起,那颗棋子从约莫半尺高,松手间落入棋罐后站起来。

      郑先生理了理衣摆,“今日确实有些乏了,酒菜就不必了,愿将来的棋局,唐阁主都能如今日这般。”

      唐澜夜单手负于身后,语气没有半分起伏,“那就借先生吉言了。”

      郑先生同样负手,轻轻点头,大步离去,唐澜夜并未挪步,而是冲吴文轩扬了扬下巴,“文轩,送送先生。”

      郑先生脚步微不可察的顿了一瞬,碍于身份,不好直接发作,只能径直向前,唐澜夜唇角勾起。

      等在门口的弟子这才进来躬身道:“师兄,沈师姐请您过去。”

      唐澜夜听闻,神情变得柔和,点点头,抬脚出了门,迎着微风往沈凝住处去。

      .........

      这日,晌午还未到,林羡将成堆的竹丝再次放进水里,又把高出水面的朝里按了按。

      脚步声在门外响起,梁樊刚抬起脚,林羡的声音就从门内传来,“再踹门下次我就上锁了。”

      梁樊扁了扁嘴,放下脚,将门推开,边往里走边嫌弃的看向那扇摇摇欲坠的门,还按在门侧晃了晃,“就这门,上不上锁好像没什么区别。”

      林羡抬眸睨了他一眼,“它变成这副模样,也有你一半功劳。”

      梁樊不置可否的吐了吐舌头,而后朝盆里的竹丝看去,“你这是要玩什么新花样吗?”

      林羡自顾自低头忙活着,并没有回答他,唇角却勾了起来。

      梁樊一个箭步冲到盆边,伸手在里面使劲搅动,玩得不亦乐乎,边搅边说:“我娘叫你去吃饭。”

      林羡看他将竹丝都搅到一个方向旋转,并没有阻止他的打算,又抬头看了眼天,“还早啊。”说罢,他继续干活。

      梁樊把他手里的竹片接过来仍在一旁,满是水的手拽起他就往自己家里拉,“别忙了,跟我去吧,现在就去。”

      他嫌弃的拍打梁樊的手,却没有半点效果。

      被梁樊拽着进了门以后,一眼就看到坐在角落羞涩低着头的姑娘,一身粉嫩的衣裙,格外惹眼。

      梁樊娘见他来,热情的从梁樊手里接过他胳膊,“林兄弟,来,坐。”一把将他按在姑娘旁边的椅子上,他刚想起身,又被梁母按下去了。

      梁樊笑得合不拢嘴,识趣的去院中耍剑。

      “你们聊,我先去忙,林兄弟。”梁母临走前还不忘拍一下林羡的肩,“你是男人,主动点。”说着还给他使了使眼色。

      林羡懂她的意思,却还是没控制住,耳根微微泛红,毕竟也算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了。

      姑娘也有些羞怯,迅速将脸转向了另一边,梁父在厨房忙活,时不时伸长脖子观察他们两个,黢黑的脸上一笑,褶子瞬间漫开,显得那样质朴。

      林羡只得一杯接一杯喝茶,每次都还不忘往姑娘杯子里添,再倒时,姑娘杯子里的茶水都要溢出来了,林羡只得收回手,干咳几声。

      眼见茶壶都见了底,他愣是没开过口,那姑娘看上去似是坐立难安,动不动就调整坐姿。

      梁樊也一次次往屋里探头,看到此情此景,使劲吹着那几乎没声儿的口哨向林羡使眼色。

      林羡见状,趁机起身往外走,“是有哪里不会吗,我教你。”

      他也不停给梁樊使眼色,哪知梁樊根本不接茬,故意挑眉道:“没有啊,我练得挺好的。”

      林羡在身前握拳威胁他,又怕姑娘难堪,微微扭头去看,不知该退还是该进。

      梁母正好端着菜进来,将林羡一把给推了回来,“哪儿去啊,来,吃饭了。”

      坐在桌前,林羡反复握拳又松开,还是深深吐出一口气道:“嫂子,你不必如此,我不娶妻。”

      说罢,他又看向姑娘,刚张口,梁樊抢先了一步,“你是我大哥,你叫我娘嫂子,这不乱了辈分吗。”

      惹得众人哄堂大笑,梁母食指抵在他脑门上狠狠推了一把,“什么大哥,没大没小的,叫叔。”

      梁父赶紧打圆场,把酒都倒满,与林羡推杯换盏,“咱们哥俩还从没好好喝过呢,来,我先干为敬。”说话间,梁父酒已下肚,林羡也不好推辞,爽快的喝下了。

      梁母推了推梁父,看着姑娘朝他使眼色,梁父点点头立刻接话,“老弟啊,你说你年岁也不小了,为何不娶妻啊。”

      他们的小动作都落在林羡眼里,林羡垂眸看向酒杯,淡淡的说道:“一个人过惯了。”

      说着,他换上笑脸,将酒杯朝姑娘扬了扬,“你很好,问题在我,此事,你也不必挂怀于心,想开些。”

      姑娘立刻笑了,“我叫江璇,我也并非纠缠之人,做个朋友也未尝不可,都在酒里。”

      说罢,她一饮而尽,林羡被她惊到,嘴张了又合,“你,都是装的?”

      梁父一脸尴尬,梁母恨铁不成钢的叹了口气,“果真是本性难移。”说着又看向林羡,赔笑道:“林兄弟,我这表妹,让你见笑了。”

      江璇搂了搂那碍事的宽袖,又为众人倒满酒,“我本来就是习武之人,装娇弱实在太难了。”

      梁樊满嘴的菜,说话都吐字不清,“我姨老家本来就剩她一个人,前阵子又遭了灾,来投奔我爹娘,我娘看你本分,寻思让你俩搭个伙也好,本来以为你喜欢柔弱的,还想让她装一下,哈哈哈。”

      梁母一筷子头敲在他脑袋上,“就你话多,吃饭都堵不住你嘴。”

      林羡笑得眉眼弯弯,胸腔的震颤隔着衣料也清晰可见,江璇看在眼里,脸颊发烫,在林羡看过来时赶紧别开了头,目光飘忽,桌底下扣着的指节不自觉紧了紧。

      对此,林羡全然不知,打趣道:“不知女侠功夫如何,若有歹人来犯,可否扛得住。”

      江璇有些慌乱的灌下一口酒,还没来得及开口,梁樊又插嘴道:“三脚猫的功夫,要真有歹人来,她应该是第一个躺的。”

      梁母又是一筷子头教他做人,梁樊眼泪随着筷子落下滑落在碗里,梁母低吼一声:“就是管不住这张破嘴是不,少说几句不会拿你当哑巴。”

      这一下打得可真狠,默默吃菜的梁父都忍不住龇牙捂了捂脑袋,生怕被波及,林羡和江璇都倒吸一口凉气,却还是忍不住无声笑到肩膀直抖。

      梁樊使劲抹了把眼泪,在桌子底下朝江璇踹了一脚后用眼神威胁她,两人在桌子底下你来我往的。

      林羡默默将身子往后倾了倾,桌子一直在晃动。

      梁母眼里火星子已经炸开,二人还浑然不觉,梁父一边吃菜,一边不动声色抬起脚,将江璇的脚按下。

      梁樊腿短了些,不服气地将一半身子都塞到桌子底下,追着江璇踢,众人屏息凝神等着看戏。

      梁母没让大家失望,一记爆栗砸在他脑门上,肉眼可见的鼓起了包,林羡江璇忍不住咋舌,梁父却像习以为常一样,都没去看梁樊一眼,提起酒杯继续跟林羡喝起来。

      近乎烂掉的根,被这一家人给的温情救活了,林羡听着他们的笑闹声,目光在他们之间流转,眼神越发柔和,门外的风都透着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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