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无信不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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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心阁内，沈凝房间门敞着，唐澜夜一直门口看着她。
她正坐在书案前，专注的作画，直到一幅画作结束，她放下笔，揉了揉后颈，唐澜夜也抬脚进来，她并未起身，冲唐澜夜微微一笑，“师兄。”
“怎么又在作画了。”唐澜夜站在她身旁，仔细端详着她画上没有脸的林惊寒。
她揽起袖摆将笔放下，指尖摩挲着画像，“我也不知道，我甚至，有些分不清了，我到底是恨他，还是恨我自己，如果那时......”说着，她眼泪落在画上，将墨汁晕染开来，“我早点察觉沉舟的不对，是不是就不会这样了。”
唐澜夜在她身边坐下，双手托起她的头，轻柔替她拭去眼泪，“这不是你的错，惊寒性子一向跳脱，也不是有意的，你也是时候该放下了，不要太沉溺于过往。”
沈凝握着他的手腕将他轻轻推开，垂下眼眸，轻轻叹了口气，“恨他，好像，早已经成了刻进骨子里的习惯了。”
唐澜夜轻抚她后背的发丝，目光落在自己手上，“如今，他还活着，回来是早晚的事，你这样，到那时，又如何相处呢？”
“最好，不要吧，我怕我会忍不住对他动手。”沈凝握着自己的手腕，看向掌心。
“他毕竟是在这里长大的，永远不回来，也说不过去。”说罢，唐澜夜嘴角扬起一抹意味不明的浅笑。
沈凝转头看向他，强颜欢笑道：“不说这个了，师兄，你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没有，就是来看看你，整日在房中待着怎么行。”唐澜夜将画像折起来，轻轻放在桌角。
沈凝轻轻点头，目光落在画像的位置，“嗯，我知道了。”
唐澜夜摩挲着自己的袖摆，目光一直落在沈凝侧脸上，片刻后才试探的开口，“你对沉舟......还像过往那样吗？”
五年过去了，回忆依旧清晰，感情却早已开始模糊了，她摇摇头，“我也不知道，说不清楚了。”
唐澜夜看着她的侧颜，迟疑片刻，换上笑脸看向她，“对了，昨日我给师父喂药之时，他有过片刻清醒。”
沈凝的眼瞬间被欣喜填满，“当真？”
他点了点头，沈凝立即起身就要出去，被他一把按下，“片刻而已。”
沈凝既期待又害怕地看向他的眼睛，“那，爹，说什么了？”
“师父，不放心你，想将你托付于我。”他同样看向沈凝，像是在期待些什么，沈凝却坐正了身子，垂下的眼眸，扯了扯嘴角，“那，那师兄，你，你怎么想呢？”
她攥着衣摆的手逐渐收紧，被唐澜夜看在眼里，那抹痛色一闪即逝，转而换上轻松的笑脸，“我，没有答应。”
沈凝像是松了口气，紧绷的身子也放松了些，“就是说嘛，爹就爱瞎操心。”
他放在沈凝背后的手始终没有落下，还是垂了下去，应付地点点头。
沉默良久，唐澜夜还是决定再试试，“若是，师父真这么想，你可愿意一试？”沈凝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就立刻竖起三根手指头诚恳的解释道：“我保证，你我还如现在这般，不会有任何改变，只是。”说着他像自说自话般垂下了眼眸，不敢去看沈凝的反应，“想让他老人家安心。”
沈凝低垂着头，眼泪滴在衣裙上，过去，她只知玩闹，从未曾静下心来，好好尽过孝，爹如今这副模样，无非就是想给她找个可靠的归宿，唐澜夜确实是最好的选择，她低声说道：“若这真的是爹所求，我......”她抬起头，眼里多了抹坚定，“愿信你。”
唐澜夜瞬间喜出望外，却在极力克制，像是怕吓到沈凝一般，手在半空挥了又挥，最终还是一把将沈凝搂在怀里，激动的语气里掺着点嘶哑，“凝儿，信我，定会好好待你的，还有师父。”
她被唐澜夜这一抱给惊到了，她知道唐澜夜对她有意，却从未想过，一向稳重的大师兄竟会失态成这样。
唐澜夜的怀抱很固执，也很暖，她缓缓抬手，停留片刻，回抱住唐澜夜，眼眶也跟着红了。
“师兄，谢谢你，这些年，对我和爹的照顾。”她手随着唐澜夜的力道越收越紧，温热的眼泪穿透唐澜夜的衣衫，唐澜夜怔了怔，眼底泪花还未干，又漫上笑意，轻拍着她的背，“傻丫头，这都是我分内之事。”
细碎的呜咽声听得唐澜夜心头越发紧了，覆在她背后的手由拍变抚，只想能让她平静些。
许久后，她终于缓过来些，哑声问道：“爹他，还能再站起来吗？”
他侧头吻了吻沈凝的发丝，“可以的，我一定会治好师父！”
不管结果如何，至少算是一份希望，她靠在唐澜夜怀里，渐渐平静。
吴文轩在门口徘徊许久，不知道该不该打扰，不断看向屋内。
唐澜夜抬眼间和他对视，拍了拍沈凝的背，扶着她双肩退开了些，轻声道：“凝儿，我还有些事，你不要胡思乱想，先好好休息，我晚些再来看你。”
沈凝脸上都是未干的泪，却冲他扬起笑脸，“师兄，你有事去忙就行了，不必管我，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嗯，好好的。”唐澜夜轻柔的给她拭去眼泪后才起身离开，沈凝目光一直追随着他，他走到门口时，回头看向沈凝，给了她一记安心的笑便快步离开了，“何事？”
吴文轩从袖袋里摸出一封信，“那边又来信了。”
“师兄！”
“师兄！”
面对打招呼的同门，唐澜夜皆一一以微笑回应。
待吴文轩将信递上来时，他拆开扫了一眼，温和的眸子中掺杂着一丝燥意，“替我回信，人生如棋，当纵观全局，沉得住气，方掌乾坤。”
“是！”
吴文轩应下之后，唐澜夜在廊下驻足，俯身轻轻弹掉廊檐牡丹上的露珠，不自觉用指腹轻拂花瓣低吟，“妍华~凝静美，雅韵~蕴清贵。”说罢，直起身，单手负在身后，抬眼扫过争奇斗艳的群花，“只可惜啊，花期太短......”
........
翌日，厉辰被众长老堵在议事殿里，撑在扶手上，挡着额头，尽量不去看他们。
中年长老徐翀立在殿中，拱了拱手，“过去顾堂主大批大批派人出去，既是交易，倒也无可厚非，如今门主又将人都派出去，这是为何，眼见门内几乎无人可用了，刘家此次的委托不比以往，又该由谁去。”
他看向天枢堂堂主李简，希望李简能说几句，李简对上他的眼神，又将目光移向了别处，俨然一副别看我的模样。
他只好点名了，“此事便由李堂主一手操办就行了。”
李简语气冷淡，“门主抬举属下了，如今无人可用，属下也不知该如何执行。”
徐翀思索再三，再次开口，“您虽贵为门主，也理应以门派为先呐，此举，属实叫人看不懂。”说罢，他摇摇头。
听了好一会儿的流辉堂堂主孙勇才站出来，一身正气道：“无论事出何因，属下只知，无信不立，既已接下这单，就该尽全力做好。”
厉辰心思早已飘远，不断瞟向门外，终于看见张三等人在门口来回晃荡，厉辰笑意瞬间漫过眼底，“散了吧，此事本主自有定夺。”说罢，他起身，大步流行往回走，魏无锋紧随其后，张三等人识趣的跟在后面，到了住处，厉辰这才停下脚步，头也没回，“说！”
张三李四在身后一把将齐二推出来了，他低垂着头，“门主，找到了。”
话音刚落，厉辰猛地转身，吓了齐二一跳。
“你再说一遍？”
“找，找到画像上的人了。”
厉辰掩不住的兴奋，拳击掌心来回踱步都又看向他，“可还有旁人知道？”
齐二在他们三人中比划着，“就我们几个知道。”
厉辰又往前凑了凑，“他人在哪呢？”
“在莜州城往北，骑马大概半日，冀安县一处村子里。”
“村子？”
“是，他现在就跟普通百姓一模一样。”
厉辰深深呼出一口气，“这是不打算出山了。”
说罢，他用食指点着齐二警告道：“消息不许外传，最重要的是，别传到顾堂主耳中。”
门中明明一向以顾鸿飞为大，厉辰此举，他们实在看不懂，齐二不解的看向他，“为何？”
他目光一沉，“说什么照做就是，下去！”
“是！”
他刚转身，厉辰又补充道：“把其他人都叫回来。”
“是！”
走到门外，齐二才敢嘟嘟囔囔，“就一句下去？门主也太抠了。”
脸色最难看的当属李四了。
待他们走后，厉辰抬手勾了勾，魏无锋立刻上前，“门主。”
“百姓......想必也没什么有用的。”厉辰拧着眉思索，他不清楚林惊寒实力还有多少，只知道，绝对不能让顾鸿飞和他打上照面，想到这，他目光四下瞟过，冲着魏无锋压低声音说道：“先去探探，你亲自去，注意隐秘，别暴露了自己，如果他确实没有重出江湖的打算便罢，若有......”他抬手在脖子上比划了下，“切记，重中之重，千万不能让鸿飞察觉。”
魏无锋一如既往点点头，步伐轻盈地离开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