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顾鸿飞接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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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非依旧是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老先生这话就言重了，在下从未想过欺辱谁，若应我所求，不就都好说了吗？”说着，他摊开双手。
褚云之语气冷漠：“你所求，皆是药神峰命脉，还敢如此冠冕堂皇。”
周婉清蔑视着他，接话道：“如今的世道，连强盗都想披张君子皮。”
“门主！”黑衣人站在门口，李怀安迎了过去，“找到了吗？”
黑衣人摇摇头，李怀安神情凝重了些，迅速回到屋内与默非耳语。
默非笑脸依旧，“既然这么想看强盗，那我便顺了你的意，便当上一回。”
说罢，他抬手轻挥，“去，一个都别放过。”
目光又漫不经心扫过周婉清和褚云之，“我看你们能撑多久。”
外面的惨叫声传来，褚云之松开紧握的双拳，瘫坐在椅子上，仰面感慨：“药神峰立世数百年，一朝至此，当真是世事无常。”
周婉清看向褚云之，嘴角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释怀与怅然交织，随后闭上眼，静静等待那一刻的到来。
半晌后，厮杀声还萦绕在耳畔，没等到死亡，却等到陌生的调侃，“哟，默门主，我是不是来的太早了？”
她瞬间睁开眼，循着声音看去。
默非也闻声回头，屋内的光影打在顾鸿飞身上时，他笑容凝固在脸上。
待顾鸿飞自顾自在主位坐下后，他嘴角才扯出一抹难看的笑意，“顾堂主，巧啊。”
顾鸿飞没去看他，一把将剑拍在桌子上，“是巧了些。”
褚云之睨着顾鸿飞冷哼一声：“今日的药神峰，还真是热闹啊。”
顾鸿飞漫不经心扫了他一眼，“老头儿，你别这么看我，说不定我是来救你们的呢。”
“你......”一声老头儿把褚云之叫得有些发懵，脸色沉了沉，有些羞恼的沉声斥道：“怎的如此无礼！”
顾鸿飞轻笑一声，“我顾鸿飞可从来不讲礼。”
褚云之看着他反客为主的模样，脸色又沉了几分。
倒是周婉清，一直在观察他和默非的神情。
他眼见没人开口，无趣的轻叹一声，开门见山道：“我就不绕弯子了，药神峰医术最好的是谁，跟我走。”
说罢，他目光落在主位的褚云之身上，“就你了。”
周婉清目光凌厉的看向默非，抢在褚云之之前开口，“我是首席弟子，师尊年岁大了，护下药神峰，我跟你走。”
褚云之活了这么多年，自然是听过顾鸿飞的名声，苦涩的看向周婉清，“清儿......”
周婉清冲他安心一笑，“师尊放心，徒儿知道如何护住自己，药神峰需要您坐镇。”
顾鸿飞瞥了二人一眼，目光落在周婉清手腕的银针上，“行了，别在这儿玩师徒情深了。”
而后垂眸摩挲着剑，“唉，默门主，你说我应，还是不应呢。”
默非试探的看向他，“你不是一向不参与江湖事吗。”说着，他摊了摊手，“你我之间也没有任何仇怨不是？”
顾鸿飞站起身，目光沉下去，语气也冷了，手缓缓伸向剑柄，“我的为人，何须你来评判？”
默非立刻抬手，“别！”微微扬起下巴，轻轻甩了下披风，“我不打，我走！”
周婉清错愕的目光在二人间流转。
顾鸿飞刚摸到剑柄的手顿住了，扑哧笑出声，“这么干脆，不怕江湖人耻笑？”
默非嘴角扯了扯，略带嫌弃，“若换做旁人，那定然是怕的，但和你。”说到这，他摇摇头，“用不着，身为一派之主，账我还是会算的。”
顾鸿飞挑挑眉，“走好，不送！”
默非一甩披风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与狂奔而来的凌霄撞上，他还紧紧拉着小十一。
默非瞥了二人一眼，二人缓步退至一旁。
李怀安大呵一声：“撤！”
黑衣人迅速朝默非聚集，人群逐渐消失在夜色里。
二人踏过门槛，齐声道：
“师尊！师妹！”
“师尊，师姐！”
目光都落在昏死的李云峰身上，小十一立刻冲了过去，“师父！”
眼泪啪嗒啪嗒落在李云峰沾满血迹的脸上，“您醒醒啊，徒儿不气您了。”
褚云之转过头，不愿去看，挥了挥手，“将他带回去修养吧。”
凌霄拧着眉，看向敌友难辨的顾鸿飞。
顾鸿飞扫了周婉清一眼，“给你一夜养伤，明早离开。”
“一夜？那这一路上，我怕是会成为你的累赘，那时，也恐怕无力救人，耽误时间。”
顾鸿飞顿了顿，点点头，“三日！”说罢，他又看向凌霄，“带路，给我找住处。”
凌霄面色一沉，看向褚云之，褚云之闭上眼扬了下下巴，他面色不善的转身，离开之际回头，“师妹，当心，我很快回来找你。”
周婉清微微点头，顾鸿飞一离开，她撑着的那口气瞬间泄了，靠在墙上大口喘着粗气。
褚云之焦急的上前给她取下银针，并细细把脉，片刻后才长舒一口气，“好在没下死手，这几日便好好养着，什么都别想。”
他收回手，拍了拍周婉清的肩。
这一刻，周婉清还是流下了强撑已久的眼泪，“徒儿无能，你一出关，就遭此大难。”
褚云之将目光移向门外，本就因年迈而无神的双眼，此刻，更是添上了一层薄雾，“傻孩子，人心难测，药神峰既想以医立世，必然会经此一劫，与你有何关系，莫要再胡思乱想了。”
师徒二人都懂，但谁也阻止不了，改变不了，药神峰的路，本就没有容易的，但该担的责任，得担起来。
夜色已深，整个药神峰尸横遍野，谁都无法置身事外，弟子们默默清理，连哭声都刻意放轻。
褚云之迈着蹒跚的步子，独自走在回房的路上，将目光定在脚下，不敢去看那骇人的场面，老泪已悄然纵横。
房间里，一黑衣人借着窗外透进来的那丝微弱月光，在屋里快速翻找，却一无所获，懊恼的攥紧拳头，抬眸间，看见褚云之的身影靠近，迅速藏身于幕帘后。
褚云之轻轻推开门，颤颤巍巍点上烛火，房间被照亮，幕帘后的人绷直了身子，褚云之并没有急着入睡。
在桌前坐下，那人将幕帘掀开一条缝观察他，他却坐在桌前久久不挪动身子，那人手紧了又紧。
直到天天微微亮起，褚云之才吹灭了烛火往床榻去，那人趁机将匕首架在他脖颈上，他猛地惊了一下，又很快平静下来，“又一个惦记经书的。”
那人压着嗓子说：“藏哪了？”
褚云之冷哼一声：“自然是你找不到的地方。”
他语气又冷了几分，“不说是吧？”
褚云之缓缓闭上眼，没打算挣扎，他将匕首一点点往上贴，直到鲜红的血液从脖颈渗出，褚云之眉头皱了皱，也还是丝毫不妥协。
褚云之声音没有丝毫起伏，“杀了我，你也得不到。”
见褚云之油盐不进，他垂落在身侧的手，拳头握到咔咔响，“还不到你死的时候。”说罢，他一掌击在褚云之脖颈。
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取出一粒很小的黑色药丸给褚云之喂下，两指扣住褚云之的下颚，一路顺到咽喉，直至一声极小的咕咚声过后他才停手。
摸遍褚云之全身，包括鞋都脱下了，一无所获。
将后槽牙咬的咯吱响，深深叹了口气，掀开床铺，下面的木板能看出明显的缺口，他掀起一块，里面是空的，将褚云之塞了进去。
脱下夜行衣从后窗仍出去，刚合上门，撞上迎面而来的凌霄，凌霄一脸疲惫，拖着沉重的脚步，他拱手行礼：“师兄！”
凌霄摆摆手，“天都亮了，还不歇息，在此处作甚？”
他指了指褚云之房间，看不出丝毫破绽，“师尊传我送水。”
凌霄将目光从他身上移向紧闭的门，又看向他，“送完便回去歇息吧。”
他拱手应下后放慢了脚步，见凌霄抬脚向前，他又转身阻止道：“师兄，师尊已经歇下了，折腾一夜，还是不扰的好。”
凌霄顿住脚步，思索片刻，目光落在厮杀过的院中，长叹一口气，“你说的不错，折腾一夜，师尊已经太累了。”
他试探的打量凌霄，“师兄，我瞧着你气色很差，是身子不适吗？”
凌霄缓缓摇头，语气也有些倦意，“无碍，就是累了。”
他边说边上手去扶凌霄，“我扶你回去歇着吧。”
凌霄冲他摆摆手，“不必了，我自己可以，你也早点歇着。”他手顿在半空须臾，又收回，凌霄抹了把眼睛，抬脚离开。
他躬身应下，站在原地看着凌霄有些虚浮的脚步走远，迅速转身折返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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