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不速之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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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神峰，天空灰蒙蒙的，气氛有些压抑，稀稀疏疏的弟子分布在药田各处，干着各自的活，没人说话，只有被风吹弯了腰的一株株草药。
山口云雾里裹着数个黑影，缓缓往山上移动。
药庐门大敞着，周婉清认真看着医书，摆弄草药。
门边突然被敲响。
周婉清头也没抬的应道：“进！”
弟子快步走了进来，在她身边垂首，“师姐，来人了。”
周婉清将医书翻了一页，边看边问：“何人？”
弟子神情凝重，摇摇头，“不知。”
周婉清理了理手上的事务，起身往外走，刚出门就听见门外弟子的质问声：“你是何人？来此做甚？”
默非微微俯身，一本正经的行礼道：“不必紧张，在下不过是来求医罢了。”
“求医？”在场之人皆循着声音看去，周婉清已单手置于身前，越过人群来到默非面前，上下打量着他，神情沉稳，“听闻阁下是来求医的，为何人所求，有何症结？”
默非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姑娘，来者是客，不该先请在下进去坐下说吗？”说着，冲她身后扬了扬下巴。
周婉清依旧盯着他，侧身让出路，其他弟子也纷纷让开。
默非冲她一笑，如若无人般轻扬了把披风，抬头扫过临风轩，自顾自往里走。
周婉清走在他身侧，哼笑一声：“阁下倒是对我药神峰颇为熟悉啊。”
默非没有转头去看她，在陪坐第一位坐下，“姑娘说笑了，不过是有些浅薄的经验罢了。”
周婉清顿住脚步，扫过一眼他的做派，在主位坐下，“我瞧着阁下倒不似求医之人，开门见山吧。”
默非嗤笑道：“姑娘说笑了，在下当真是求医，只是，求的是，褚老先生。”说罢，他嘴角的笑意淡了些。
周婉清眉头瞬间蹙起，脸上显出不悦，忽地，轻笑出声，叹道：“我药神峰的风，吹得当真是远呢。”
“谁说不是呢，药神峰的风，比任何地方的都让人舒适。”说着，他还闭眼深吸，做出享受的模样。
周婉清睨了他一眼，“你为的，恐怕不是师尊吧，你惦记的，你带不走，请回吧。”说罢，她并未起身，又冲门口的弟子说道：“送客！”
默非指尖轻轻敲击空荡的桌面，意有所指道：“只是这待客之道欠了些，坐了许久，连茶都没有一杯。”
弟子刚伸出的手顿在半空，看向周婉清，在门外探头的小十一打了个寒颤一溜烟跑了。
周婉清没有回应弟子，反而挑了挑眼皮看向默非，声音冷了些，“我药神峰，待的是客，而非狼。”说罢，她抬手垂眸理着袖摆。
默非看向敲击桌面的指尖，嘴角噙着戏谑，“在下远道而来，是客是狼，总得先来杯茶让在下润润喉再说吧。”他抬眸看向周婉清，眉眼间洋溢出真诚的笑意，“你说呢，姑娘。”
周婉清错愕一瞬后畅笑出声，双手一扬，宽大袖摆整整齐齐搁在双膝上，对弟子说：“上茶！”
弟子愣了愣，还是躬身应下后离开了。
李云峰在洞口踱步，时不时朝洞里张望。
“师父！”小十一蹦蹦跳跳窜过来，还没靠近，李云峰就急促的朝他摆摆手，“时辰差不多了，快去，叫你婉清师姐来迎。”
小十一脚步没停，“师姐没空，她在会客。”
“会客？”说罢，他思索须臾，目光警惕，声音沉了些，“何人？”
小十一撇了撇嘴，“不知道。”一副看热闹的模样，“看上去，是来者不善呐，带了好一帮人呢。”
李云峰手背一拍，“哎呀，那岂不是糟了，她一个姑娘家怎么应付得来。”说话间，他转身就走，被小十一一把拉住，挑了挑眉，“师父，你这就小看师姐了，她厉害着呢。”
李云峰双眼一瞪，语气带着几分执拗，“再厉害也是个女子。”说着，他甩开小十一的手，转身就走，自言自语道：“不行，还是得去看看才放心。”
“师叔！”凌霄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李云峰回头一看，他正搀着褚云之出了洞口，李云峰愣在原地，褚云之冲他温和一笑，他眼泪瞬间填满了眼眶。
小十一轻轻拉了拉他袖子，小声提醒道：“师父！”
他这才反应过来，“哦，哦。”说着，他立刻扬起笑脸，抬起手抹了抹泪迎上去了。
相遇时，李云峰双手顿在半空，虚扶着褚云之，眼神慌乱的上下打量着他，“师兄，这才几年，你怎么就......”
凌霄垂下眼眸，语气放轻，“师尊他......”
他刚开口就被褚云之打断，“哎~”说罢，他拍了拍李云峰的手臂，借着凌霄的力继续往前走，“土埋半截的人了，能把络幽经修明白，我已然知足了。”
“你都这个岁数了，有些事，留给后人去做就是了。”说着，他朝凌霄扬了扬下巴，“不是还有霄儿，清儿吗。”
凌霄接话道：“过去我们还小，才劳烦师尊这么操心。”
褚云之点点头，看了凌霄一眼，“这次带过，往后他就知道怎么做了，我老咯。”说着，他摆摆手，“再不操这个心。”说罢，他又四下张望，疑惑道：“对了，怎么没见清儿。”
李云峰垂眸，“清儿她......”说罢，他手上力度加了点，半扶半架着褚云之往自己住处去，“你还是别管她了，先去好好歇息歇息。”
听闻这话，凌霄搀着褚云之的手顿了顿，褚云之也是目光一沉，刚转头，小十一三两步蹿过来，不远处石堆后一抹人影迅速撤离。
小十一在他们前面倒着走，抢话道：“师姐没事，在待客，没空过来。”
李云峰斜眼瞪着他，他假装没看见，又蹿到凌霄旁边。
凌霄低低呢喃道：“待客......”说着，他手不自觉伸向衣襟，其他人目光同时移向他的手，褚云之沉声道：“霄儿，将经书藏好。”说罢，他拍拍李云峰手臂，“随我去瞧瞧。”
小十一刚想跟上，被凌霄一把拽回去，“给我望风。”
“哦。”他扁着嘴，被凌霄拖着走，不情不愿的应着。
褚云之佝偻着身子，却不自觉加快了脚步，与李云峰一同走在廊下，李云峰无奈的提醒着：“哎呀，师兄，你这身子骨，慢着些啊。”
褚云之没有理会他，廊檐的灯笼被风吹的左右晃动，照着二人急切的脚步。
临风轩里，周婉清轻拂着茶盏。
默非叠腿而坐，勾唇看着她，她抿了口茶，抬眼扫过门外漆黑的夜，轻描淡写的说：“阁下这一帮子人的晚膳，我药神峰清简，怕是供应不上。”说罢，她朝门外扬了扬下巴，“山下有客栈，阁下若是现在下山，许能赶上打烊。”
默非从腰间摸出两锭银子，嗒的一声轻放在桌上，眉峰微挑，笑意不减，“夜路难走，还得劳烦姑娘安排一二。”
周婉清轻哼一声，不急不徐将茶盏搁在桌上，扬声道：“小八，收银子，吩咐厨房备膳。”
小八从门口走来，双手捧起银子，躬身应道：“是！”说罢转身离去。
默非唇角笑意更浓，“多谢姑娘收留。”
周婉清冲他咧嘴一笑，转头叫住走到门口的小八，“不用加菜，照平日里做就行。”
小八看向自己手心的银子，“这......”
周婉清单手撑桌，拂了几下茶盏，目光落在自己手上，“此处偏远，菜价自然高于集市，去吧。”
小八再次应下离开。
默非仰头大笑，爽朗的笑声在屋内回荡好一阵子，周婉清也没有打断，自顾自喝着茶。
片刻后，默非才打趣道：“姑娘这银子，收的是半点不昧良心啊。”
周婉清愣了愣，轻笑出声，“那也得阁下出手阔绰，我才能收得下不是。”说罢，继续吹着茶沫。
默非手肘撑在扶手上，差盖在指尖随意翻转，抬眸看向她，“若姑娘为在下引荐褚老先生，药神峰的一切开销。”说着，他动作依旧，冲周婉清微微垂首，“便交予在下。”
正说着，低沉的嗓音自门口响起，“这位小友，想见的可是老朽。”二人循声望去，李云峰搀着褚云之站在那里。
周婉清立即起身相迎，神情略微有些凝重，“师尊，您出关了？”说罢，又向李云峰点头，“师叔。”
李云峰点头回应，警惕的目光始终落在默非身上。
默非指尖茶盖啪嗒一声落下，唇角扬起一抹笑意后又压下，随之起身拱手：“褚老先生，久仰大名，今日特意前来拜访，叨扰了。”说罢，又朝李云峰拱手。
褚云之径直往里走，路过默非时，脚步没停，瞥了他一眼，摆手沉声道：“坐吧。”
默非点头后坐下，褚云之在主位上坐下，李云峰坐他右手边，周婉清在他侧后方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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