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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骨粉背后的阴影 血影楼收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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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林深处的空地,篝火舔舐着枯枝,火星子溅在潮湿的腐叶上,腾起缕缕青烟,混着烤野兔的焦香。石野蹲在火堆旁,左臂用粗布吊在颈间,动作笨拙地翻动铁架上的野兔,油脂“滋滋”滴进火心,炸出金红的星子,映得他侧脸忽明忽暗。
宫英坐在对面老树根上,指尖摩挲着蒲公英小伞。伞面新添的浅痕在冥火温养下,泛着暗红流光,像血管里搏动的血,诡异地透着生机。她想起商队马车上那股阴冷气息,心尖莫名发寒。
“那‘骨粉’……到底是做什么用的?”石野终于打破沉默,声音被篝火燎得发涩,“修士的骨头磨成粉……想想都瘆人。”
宫英抬眸,火光在她眼底跳成两簇火苗:“古籍说,邪修会用这炼‘蚀心丹’,能短时间催升修为,代价是道心腐坏,最终成只知杀戮的怪物。”
石野脸色煞白,手里的木棍“啪嗒”掉在地上:“血影楼要这个……是想造怪物?”
“或许。”宫英指尖划过伞面,触感冰凉,“也可能是倒卖。南域鱼龙混杂,禁忌交易多了去。”她想起断云散人古籍里的血影楼——这组织不光接暗杀,更像个禁忌杂货铺,修士骨粉、妖丹、禁术秘籍,甚至活人奴隶,只要价码够,没有他们弄不到的。张掌柜的商队,不过是这张黑网里的一粒尘埃。
“那我们去哪?”石野咬着下唇,眼神茫然。商队回不得,县城不敢去,他如今真正成了无根浮萍。
宫英沉默片刻,篝火在她眼中烧成决绝的光:“去黑石坊市。”
石野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惊愕:“可你刚才说……”
“越险的地方,越安全。”宫英打断他,锈剑在斗篷下微微震颤,“血影楼不会想到我们敢闯他们的地盘。而且,我得去那儿找线索。”她总觉得,血影楼与天阙宗、与柳清寒,必定藏着隐秘的勾连——柳清寒炼鼎炉需大量辅材,以她的狠戾,未必不会和邪组织做交易。若能抓住这丝关联,或许就是反击的突破口。
石野望着她坚定的眼,重重点头:“我跟你去。”没有犹豫,仿佛宫英的决定,就是他的方向。
宫英心口微热,却只将目光落回火堆。有些情谊,藏在心里才滚烫,说出来反倒轻薄。
次日清晨,两人往黑石坊市去。宫英找了件宽大斗篷给石野披上,又用污泥抹了他半张脸,将那身醒目的粗布短打遮得严实;她自己换上商队搜来的青布裙,锈剑藏在斗篷下,活像对结伴闯坊市的散修。
黑石坊市嵌在两座山的峡谷里,入口立着块黢黑巨石,“坊市”二字刻得苍劲,却透着股挥之不去的邪气。刚到入口,就见两个黑衣人守着,腰间血色令牌刻着“影”字——与古籍里血影楼的标记分毫不差。
“果然有他们的人。”宫英压低声音,“进去少说话,跟着我。”
石野紧紧跟在她身后,手心沁出薄汗。
坊市比想象中更热闹。摊位上摆着灵气氤氲的草药、锈得黏手的兵器、奇形怪状的矿石,叫卖声此起彼伏,却掩不住空气中弥漫的紧张——这里的人眼神都像淬了毒的针,彼此打量,互不靠近。宫英用小伞感应着,伞面偶尔发烫,却都是些普通的贪婪戾气,没寻到商队那种阴冷。
“先找地方落脚。”宫英看向坊市中央的几家客栈。刚到“迎客楼”门口,一个灰衫中年男人突然拦上来,脸上堆着谄媚的笑:“两位道友,做生意不?我有批好货,看看?”
宫英皱眉:“什么货?”
男人左右瞄了瞄,压低声:“‘骨粉’!刚到的新货,纯度极高,血影楼的人都抢疯了……”
果然是冲这个来的。
宫英心中一动,故意露出犹豫:“我怎么信你?被血影楼发现……”
“放心!”男人拍着胸脯,“我跟他们熟!只要价钱给够,保准神不知鬼不觉。前面巷子有个落脚点,咱去详谈?”
宫英与石野对视一眼,看到他眼里的警惕,却见他对自己微不可察地点头——这是探消息的好机会。
“带路。”宫英道。
男人喜滋滋领着他们拐进深巷。巷子两侧院墙高耸,角落堆着垃圾,散发出酸腐恶臭。走到尽头,男人突然转身,狞笑像淬了毒的刀:“把东西都交出来!”
四个黑衣人从暗处窜出,匕首寒光毕露,将两人围在中间。
“你们不是血影楼的?”宫英故作惊讶。
“血影楼?”为首的男人啐了口唾沫,“老子是‘黑鼠帮’的!识相的,灵石宝物交出来,不然要你好看!”
原来是坊市的地痞。
宫英眼神骤冷。本想套血影楼的话,却遇到劫道的。
“就凭你们?”她缓缓摘下斗篷,锈剑嗡鸣着出鞘,“也配要我的东西?”
“哟,还是个硬茬!”黑鼠帮的人怪笑,“兄弟们,给她点颜色看看!”
四把匕首带着破风声刺来。宫英没动,只对石野道:“退后。”
石野攥紧短刀退到墙边,心脏擂鼓——他知道自己帮不上忙,不添乱就是最好的支持。
黑衣人扑到眼前的刹那,宫英动了。
锈剑划破空气,带起凌厉风啸。她没动用冥火,只凭筑基初期的灵力与断云崖练出的身手,与四人缠斗。这些黑鼠帮成员最高不过引气后期,哪里是她对手?三招不到,两人就被剑背砸晕在地。
为首的男人见状,脸都绿了,摸出信号弹就要点燃。
宫英眼疾手快,一掌拍落信号弹,同时悄然催发小伞——不是吸收,而是将从镇长那里吸来的一丝“至恶之气”,猛地灌进男人体内!
男人刚要捡信号弹,突然惨叫着抱头打滚,嘴里胡话连篇:“别杀我……饶了我……”他像见了最恐怖的幻象,眼神涣散,满脸惊恐。
剩下一个黑衣人魂都吓飞了,转身就跑,被宫英一脚踹翻,昏死过去。
巷子里只剩那男人还在抽搐。石野跑过来:“他怎么了?”
“中了点小术法。”宫英收剑,“让他尝尝恶果。”她用剑背拍男人的脸:“说,血影楼在坊市的据点在哪?收那么多骨粉,要做什么?”
男人在幻象里挣扎,听到“血影楼”三字,突然尖叫:“我不知道……真不知道……他们要骨粉是为了……炼‘影卫’……献给……献给大人物……”
影卫?大人物?
宫英眼神一凛:“什么大人物?”
“我不知道……”男人摇头晃脑,“只知道是个白衣人……很厉害……”
白衣人?
宫英心猛地一跳——马驰渐!
他也在黑石坊市?血影楼收集骨粉,是为他炼制影卫?
这个猜测让她遍体生寒。若真是这样,马驰渐的身份,恐怕比她想的更复杂,甚至与血影楼这邪组织纠缠极深。
“把他弄醒。”宫英对石野道,她需要更多信息。
石野取来清水泼在男人脸上。男人打了个激灵,从幻象中惊醒,看到宫英的剑,吓得连连磕头:“饶命……我真不知道……”
宫英知道问不出更多,冷哼道:“滚。告诉你帮主,黑石坊市不是他撒野的地方。”
男人连滚带爬地跑了。
宫英望着他的背影,眉头紧锁。
白衣人……会是马驰渐吗?
若不是,又会是谁?
她看向坊市深处,那里立着座最高的阁楼,顶端悬着盏黑灯笼,灯笼上画着血色“影”字——分明是血影楼的据点。
“我们去那里看看。”宫英对石野道,眼神决绝如铁。
不管那“白衣人”是谁,她都必须查清楚。这不仅关乎血影楼的秘密,更可能牵扯马驰渐的目的,甚至……柳清寒的阴谋。
石野握紧短刀,声音发颤却坚定:“我跟你去。”
两人并肩走出巷子,朝着那座挂着黑灯笼的阁楼走去。
阳光穿过坊市屋顶,投下斑驳光影,却驱不散那股无形阴霾。宫英知道,前方或许是比断云崖更险的陷阱。
但她没有退路。
为了复仇,为了真相,哪怕刀山火海,她也得闯。
怀里的蒲公英小伞微微发烫,裂痕中冥火的光芒愈发明亮,映着她眼底不灭的锋芒,像暗夜里燃着的孤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