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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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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日可算是被我们逮住了。”思绪戛然而止被吵杂声打乱,灵犀寻声透过缝隙看去,一弟子被一群人围在中间,随着人群逼近,那弟子频频后退直至撞到了身后的树上。
“看他那样不知道是哪个穷地方出来的,也配来神殿。”
“就是,竟也敢和我们几个叫板。”
“我虽出自乡野,但神殿酌选弟子又并非看出生,你们这般行径应是我问你们怎配留于此处。”
“哈哈哈,你们瞧瞧这小子,还说起我们来了。”随即揽过他肩头,笑意未减话音多了几丝冷意。
“来来!你过来,知道我是谁吗?这看着还挺硬气。”
绕着那人打量起来:“你看你这全身上下哪一件不是我家买的?这手上戴着什么?不会是哪偷来的吧。”说罢一把扯过那人手腕上的珠子。
“放手!还给我!”那人覆手而立,眉眼间隐隐有几丝怒气。
“怎么拿你个破珠子还生气了。”
碎金从缝隙中撒下,珠子在金红的光缕愈发熠熠。灵犀看的真切,这珠子——她也有。
多年前太傅曾给她过一个一样的,说是祖上传下来的护身符,叫她时时带着,难道他是老师家的人。
那人见他伸手想抢,反笑道:“一个穷地方出来扫地的还敢还手,一起上!”
话落众人蜂拥而上,那人不敌很快便被撂倒在地,灵犀躲在树后替他默哀,虽然他极有可能是老师家的人,但现下她自身处境艰难。
帮他的话自己不会得到什么也不会失去什么,但是不帮的话看今日他可能……
“住手,快住手。”就在此时一孩童声响起。
“小师叔!”
“是小师叔来了!”
“快住手。”
看到来人一人高声喊到。有的愣在原地,有的想跑却没处跑。
还有的没反应过来的还有些懵为什么突然停手了。
片刻后一群人互相推搡着躬身对着半大的孩子行礼道:“小师叔!您怎么来了。”
“你们在干嘛!”
“我们……我们……”
那小孩上前跳起身来一人一下重重叩在脑袋上,发出几声闷响,却不敢躲闪。
“谁让你们欺负同门的!我要禀告师父将你们全部逐出神宫。”
听到逐出神宫刚刚还闷不吭声的一伙人立刻扑通跪了下来。
“别啊!小师叔!我错了再给我们一次机会。”
……
那小孩抱着臂冷哼一声,并未理会,转过身去任由他们哭闹。
灵犀刚还在感慨那人运气不错,在被打死之前神使竟来了,岂料原本倒在地上那人,捂着胸口缓缓起身,说出了句让灵犀目瞪口呆的话……
“放过他们吧,我也没受什么伤。”
那孩童看他被打的青紫的脸,抱着腰似有些被气笑了的表情,瞪着那人嘟着嘴。
而群人见那人帮他们说话,找准机会连忙点头:“刚才是我们错了。”
“给我们次机会。”
“放过我们吧。”
“我们不会再犯了。”
“闭嘴!吵死了!”那孩童怒呵道。
那人看着孩童,片刻后他似是有些不甘心地道:“你们走吧!”
“多谢,多谢!”
灵犀心中不免疑惑,神使竟还有这般小的。
就在灵犀思索时,那男子附耳不知对那孩童说了什么,那孩童便往这边看来,灵犀差点与那孩子对视。
他们知道了?不可能吧!自己藏的这么隐蔽,算了还是先走……
“哥哥哪有人?”
灵犀在回来的路上,想着自己刚刚为什么要跑,欺负人的又不是她,她也只是路过,这么一跑倒显得自己心虚。
再次回到院内,枯枝已消失殆尽,灵犀伸手拂过床榻,虽然简陋了点,但总算整洁了。
翌日晨时灵犀于房内穿戴整齐,听见叩门声便走了出去,来的是一名男弟子依旧是一身蓝白纱衣,那人拱手道:“殿下,在下以安,青瑶师姐让我带你过去。”
灵犀微微颔首:“多谢。”
以安领着灵犀来到了一处大殿,抬眼看去瓦上的粗枝把大殿盖的低低地,风带起池子里的浮萍微微晃动。
“殿下这是小殿,日后就在此处祈福了。”
灵犀环顾: “这殿内怎么没人?”
以安拱手道:“殿下,祝官大人特许您可在此处清修不必与我们在一处。”
灵犀垂眸,心下了然,这是杜绝了她晋升的可能。
“你过来!”灵犀以为是在叫她抬眼看去。
顺着他的目光便看见墙角的白花树下一名弟子正拿着扫帚细细地扫着刚落下的花瓣,许是动作太轻又或是那人实在是抬不起眼以至于灵犀进殿来从未注意到他。
他片刻才反应过来般,拿着扫帚转身朝二人缓步而来。
待看清那人面容后灵犀心中陡然一惊是他——昨日看到那人,脸上现在还挂着未消的淤青。
以安嫌他动作太慢上前几步拉他过来。
“你这师弟动作怎滴这般慢?难怪派你来小殿打扫。”
而后又指着灵犀道:“这是灵犀殿下,日后便会在这小殿中。”
那人微微颔首不平不淡地说了句:“灵犀。”
灵犀浅笑看向一旁的弟子。
他干笑两声,而后一掌拍在那人肩上,在他耳边道:“叫殿下。”
那人却像是不懂他的暗示般,看着灵犀的双目认真道:“既为神宫弟子,便不在是殿下。”
灵犀笑的脸上都有些僵了,得来这么一句,长这么大除了皇宫里的那几位还从未有人刚这般称呼她,这般没有眼力见,难怪会被欺负。
以安对着灵犀尬笑道:“殿下稍等,我交代点事。”
以安拉过那人后撤了几步,咬着牙小声道:“你怎的这般不知变通!那是朝曜的殿下,你没听昨日发生的事?你怎能直呼她名讳!”
“这不是朝曜。”
“神宫可也在朝曜!”
“这是神宫的规矩。”
“呵,呆了这般久你怎地还不知,神宫的规矩是给我们的,可不是给她的,如若她不是因为祭祀而来祝官大人见了也得行礼,难道你见了祝官会直呼其名?”
那人撑着下巴思索着:“那是祝官,按神宫的规矩是该行礼……”
“这时候倒是聪明!我也不和你争了你就叫她殿下,就这么定了别为难我。”
“好……”
灵犀浅笑着看着两人向她走来,拱手道:“殿下。
那人也抬手道:“殿下。”
因为不太情愿所以看起来十分扭捏,灵犀突然想起昨天的事觉得自己有些好笑,现在都沦落到和一个呆子计较这个了,而后摆摆手。
以安见她似是开怀眼珠子一转而后道:“殿下既入神宫祈福每日需于小殿抄写祝词十遍,每日晚间需交于祝官大人查验,笔墨纸砚皆已放置于小殿中,望殿下一切顺利,告辞。”
“什么?”待灵犀反应过来时人已经走远,她算是明白了,原来在这等着她!
灵犀对着身旁那人开口道:“你叫什么。”
“明夷。”
“跟我进来。”
虽不知何原因,但明夷还是跟着灵犀进了神殿。
灵犀打量这殿内陈设,一尊神相以及案前摆着的供果,还有偏堂的一方书案其余再无其他。
“祖籍何处”
“没有。”
这直接了当的回答给灵犀听了一愣,想起昨日发生的事灵犀怕他听不懂故而换了个问法:“你父母居于何处?”
“没有父母。”
怎会,难道是孤儿,那……那珠子总不能是他捡来的?
灵犀仔细打量着他,看这样子也不是个会撒谎的,但这模样倒与先生有三分相像。身形颀长却略显单薄像是常年营养不均所至,但那张脸可谓是精雕细琢……
不会是先生流落在外的孩子吧……但老师又并未娶妻没理由不带回去,且看起来比我还大,岁数也对不上。
虽与先生年轻时有几分相似但也只是依稀相仿,且灵犀觉得他比先是好看,于是最后得出结论,许是同乡的吧。
想过一番后灵犀对着那人道:“刚刚可有听到那人说的?”
明夷虽对她的行为感到疑惑但还是点头。
“你也知道我是谁,给你个机会,往后每日的祝词就由你来抄写你可愿意。”
“好。”
回答的干净利落到灵犀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想起之前他那副执拗样子还以为要费好一般口舌,铺垫了那么久没想到居然这么简单。
灵犀看着书案上的身影不禁感慨道,没曾想世上居然有这般人。
……
风吹起池子的浮萍轻轻晃动,灵犀坐在殿前攥着草缏在空中划着圈,这几日她只能和明夷一同待在这殿中灵犀每日来时明夷就已经在殿中上午给她抄完,下午打扫大殿。
这几日每每送去文书去送文书大殿,殿里的神侍拦着硬是不让她进。
祭祀之人为皇族中人主要分两种,一种是罪大恶极之人,战俘,罪囚等一同埋葬,一种是向她这样入神宫终身侍奉神灵。
其实一开始祭祀的人选也不是她,而是她的妹妹,而后祝官大人一纸神喻来的人便换做了她,不过如果是她妹妹来的话估计也到不了这。
不同意她靠近大殿其实是怕有皇族中人借机夺取神宫的权利。如此一来宫中的帝王安心,神宫中的祝官也安心。
“明夷。”灵犀朝殿内唤道。
“何事。”
“你在这多久了。”
“一个多月。”
“才一个多月就被打发来偏殿,也是不容易,那你想出去吗?”
“不想。”
“你为何来这?”
“没地方去……”
灵犀沉默半响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原来是来神宫混吃混喝的吗……
“我不能下山,你给我去买桶松明油回来。”
“好。”
她算是明白了,下次有事还是直说为好。
……
浓重的墨色浸染周身。
“快点……”灵犀在前头催促着。
明夷提着一桶松明油跟在她身后。
灵犀带着他一路来到殿前,明夷拉过躲在树后偷看的灵犀:“你要干嘛,带我来这?”
灵犀先似有些为难而后道:“你也知我初入神宫十分不易,见神宫内日日华烛满堂,这松明油许是不够,便想这在无人之时为神宫做点事,让这烛光在亮堂些也好全了我那答谢之意。”
说罢便点了个迷香朝外抛了出去,随即捂起鼻子。
一转身见明夷还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催促道:“快捂上。”
明夷看着她这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还有那言行不一的话语,哪里还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你可是要烧了大殿。”
灵犀见他还一副散慢样:“知道还不捂上,倒在此处我可不会管你!”
明夷叹了口气:“大殿焚毁后,神宫重铸又是一笔重金,必是劳民伤财。”
“那正好,让我那两个哥哥出点钱,也让他俩对神宫表表真心。”
“那你有想过怎么脱身吗?”
“脱身?不需要,我们的祝官大人巴不得借此两头捞好处。”
灵犀见跟个木桩似的站那一动未动催促着:“赶紧捂上!”
……
不过片刻门口那俩看守弟子纷纷倒。
明夷知道她想做的事自己阻止不了,想了想便把那两弟子拖到一旁以免被火势伤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