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于》是珍珠呀

3、第 3 章

　　“别动他们。”灵犀皱着眉轻声呵道。

　　“殿下！他们是无辜的。”一边说着手里的活一点没停。

　　“你动了他们，到时候他们醒来作何解释？届时你我都脱不了关系。”

　　明夷未曾理会灵犀的话，见他没有停手的意思，灵犀也不想浪费时间索性随他去。

　　“算了，随你。”

　　灵犀提着松明油走入大殿，殿中千盏烛火齐燃顺着墙上的一个个小框至下而上，铺天的光亮金丝梁柱在其中隐隐流淌，寒风穿堂而过带着烛光微微颤动。

　　明灭不定的神像此时更加让人看不出喜悲，灵犀将手中的木桶微微倾斜琥珀色的油液顺着檐口缓缓而下，油液浸过殿内积尘的蒲团、悬挂的幔帐，顺着供案腿蜿蜒至梁柱，直至殿内每块金砖染上光亮。

　　“啪塔”一声脆响响，灵犀一把将烛台抛至案上，火焰瞬间腾起，她猛地转身逃出殿外，就在她刚踏出门的那一刻，一声巨响，火焰瞬间铺满大殿，顿时殿内火光冲天，灵犀拿起事先准备好的书签，是一个灰扑扑的已经烧没一半的签子但是依稀可以看出上面什么字，丢在了殿外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做完这些她冲着一旁人明夷道:“还愣着干嘛！赶紧走。”

　　不过片刻，溜之大吉的两人便听见神宫内警钟大响。

　　宫中熟睡着的弟子于睡梦中纷纷惊醒。

　　“走水了！走水了!”

　　有不明所以的弟子问到：“怎么了？发生了何事?”

　　“大殿走水了快去救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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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殿走水，神宫一片混乱而始作俑者正坐于院中，火光映的半空如同白昼，即使住的这么偏仍旧依稀可见。

　　灵犀叹了口气:“可算回来了，既然他们不让我过去，那么就让他们过来。”

　　“你如何确保不会查到我们头上？”

　　“你是在害怕吗？” 灵犀枕着头趴在桌上观察着明夷的表情。

　　“没有。”

　　“他们要查也是从自己人查起，你一个被打发来偏殿的弟子，我一个连山都下不去的殿下，又于神宫无冤无仇怎么会想到我们。”

　　“无冤无仇？”明夷轻笑道:“你会来这不是因为他们？”

　　灵犀注视着那怎么都浇不灭的大火，蹿动的火苗在她眼里闪动看不清神色:“也不全是他们。”

　　“为了以防万一，我还在那里留了个签。”

　　“什么签？”

　　“我走之前在哪留了个‘上上签’神宫频频颁布神喻，待他们捡到签文，那时候自有人为我辩经，说许是神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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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夷看着她静等了三息才缓缓收回视线。

　　“走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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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灵犀一早便来了殿中，不出所料辰时末，一群人浩浩荡荡地便来了小殿。

　　“殿下，这是靖弛师叔。”一旁的青瑶说道。

　　灵犀微微蹲身行礼道:“神使大人这是？”

　　靖弛点头:“昨夜大殿走水，在修缮完成之前弟子们便只能来这小殿之中了。”

　　“走水？”灵犀故作震惊的模样:“大殿怎会走水，可知原因？可有人受伤？”

　　他朝天边的方向拱了拱手:“神灵庇佑并未有人受伤，许是殿内烛火过旺，不慎掉落所至。”

　　“没人受伤就好。”

　　这殿虽称之为小殿可那是比之与大殿来说，实则可容纳几百来人，只是陈设简陋了些。

　　灵犀跟着众人身后进了殿中，心中的一颗石子落定心下十分怅然，事情总算是有进展了。

　　整个神宫之中除了祝官权利最大的便是神使，而后下分为神使的弟子，在逐一划分，但弟子之中也有分别，比如说神使的弟子就与他们人不同，在比如说像明夷这种乡下来的且没有背景还不会说话的又是不同，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要想从弟子成为神使一是，由祝官任命，二是，由神宫下狭的八大神庙共同上表，但这一点几位艰难故而神宫这么多年也仅仅只有六位神使……

　　灵犀坐于书案上抄写文书，想着想着才猛然记起这祝文不是平日里明夷在抄，今日他人去哪了？自己今日好像从早上开始就没有见过他。

　　按理说作为神宫的弟子虽然不受待见被打发来此扫地，可今日满堂齐聚他也不该不见踪迹。

　　就算他平日里太过于不打眼可之前见他在林子里被欺负，难道就不怕被借机报复……唉，灵犀细想过后还是觉得自己牵绊太多……

　　几声钟响早课结束同时也打碎了灵犀的思绪，殿中瞬间变得嘈杂起来。

　　一女弟子剥开熙攘的人群向她这奔来，被突然抱住的灵犀一时间竟有些懵:“灵犀殿下，你好几日没来找我们，可想你了。”

　　“泠泠你快放开殿下都被你抱的喘不过气了。”说话的人是青瑶。

　　“就是就是！还不快放开殿下，殿下衣服都被你抓皱了。”一男子从青瑶身后走出。

　　泠泠听了立马放开了她，拍拍灵犀被她抓的有些发皱的衣袖:“对不起呀殿下。”

　　灵犀眉眼弯弯轻轻笑着摆摆手道:“没事，没事，泠泠也是太高兴了。”

　　灵犀话落那人像是有了底气般:“就是就是，殿下都是没事。”

　　那男子拱手道:“殿下！”灵犀微微颔首。

　　“昨夜殿中怎会突起大火，如今这早课的路程可是又要多一倍了。”一旁的泠泠突然开口。

　　“云河你可知为何？”泠泠一掌拍在那男子肩头。

　　云河被他突然一下吓了个激灵撇开她的手:“我怎么会知道，昨夜不是说了吗，是烛台不慎掉落引起的。”

　　“真的吗？”泠泠瞪着眼盯着他:“那烛台在那摆放了那些年都未曾出过事，整地昨日便如此凑巧？”

　　“我觉得也是，一开始祝官大人很生气还对一众弟子严加盘问，而后那萧然不知对祝官说了什么，祝官大人便匆匆离场了，而后就派了名弟子来说是烛台掉落。”青瑶说道。

　　“这师父的事我怎会知道？”

　　“诶！你可说了他是你师父，你不知道可就没人知道了。”

　　云河抵不住二人的盘问最后还是交代了:“好好好，不过可不能和别人说。”

　　“昨日大火有人在殿外捡到一枚竹签有人扔出这就是殿内签筒里的，几位师叔商议后觉得此事并不简单，于是便派人通知了师父，之后师父便当着几位祝官的面算了一卦。”

　　“大火中还未烧尽的竹签出现在了殿外，当是神喻这又不是什么不可说之事为何不告诉我们？”

　　云河一时间有些为难起来不知如何开口。

　　“说啊！你这都说一半了！”

　　“这确实不是什么不可说之事，可那签文是被损毁了一半只能隐约看出下下两字，殿内失火神谕却是大凶。”

　　话落灵犀心中一震:“‘下下签？’昨夜里她往外扔的可是上上签？”

　　“这还不是重点，而后师父便起了一卦，卦象为大凶指在南方，悄悄告诉你们这两日师父应该机会派人过去了。”

　　“派谁去，祝官可有透露过？”

　　云河摆手道:“未曾说过，但看那感觉应该会派位师叔过去，昭南神庙好像就在那附近。”

　　“师兄，祝官大人叫你过去一趟。”一弟子打断了几人的对话。

　　“师父有说何事吗？”

　　“未曾，只是叫你过去。”

　　“告辞诸位。”云河对着几人拱手道。

　　话题被打断而说话的那人也已经离开，几人没了兴致，且殿内的弟子也都散去，于是也辞别而去。

　　待众人都走后，大殿又恢复了冷冷清清的模样，灵犀立于木槛上吹风，日光柔柔地洒在她身上，云絮似被扯碎的棉帛，风过林梢，卷得枯叶簌簌作响，疏疏落落地飘着，衬得这天地愈发空旷冷清。

　　半日不见的人不知从何而出说了句:“你在干嘛。”

　　灵犀被着突如其来的声音一惊，脚尖一滑，整个人向前仰去，就在灵犀以为自己要脸朝地时，一双温厚的手揽住她的腰，将她稳稳托住。

　　见自己没有摔个四肢着地，惊魂稍定后这才松了口气。

　　待灵犀站定后瞪着明夷甩开他的手，后退半步，脸颊因惊悸和愠怒染上薄红，杏眼瞪得圆圆的:“干嘛吓我！”

　　明夷微微颔首对着她道:“抱歉，我的错。”

　　灵犀看着他恭敬的模样认错那般快也不好多说什么:“今日早课怎么不见你来，去哪了？”

　　明夷垂眸避开她的视线而后道:“去山下转了转。”

　　“今日的祝文呢？”

　　“在这。”明夷从袖中拿出一叠抄写完的文书。

　　灵犀接过打量着眼前的白衣修士，目光掠过他沾染了尘土的衣袂，半晌未发一语。

　　虽然她吩咐明夷做的事他皆会一一完成，但根据近些日子的观察其实看似顺从，实则不愿意的事是一点都不会做。

　　“你住哪？”

　　明夷被她这没头没尾的一问，一时有些愣住，不知她在打什么主意。

　　灵犀见他未答继而追问道:“我问你话你没听见吗？”

　　“殿内……”

　　这下轮到灵犀愣住了，回头看向空荡荡的大殿一点遮挡物都没有，这能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