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塞斯克遇风︴校园 塞斯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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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斯克的天刚亮透，薄薄的晨光贴着石板路的缝隙渗出来，镇口老面包房的黄油香已经飘满了半条街。
池御到的时候，顾渊已经站在面包房门口了。他换了栖淮中学的校服，深灰西裤搭白衬衫，领口松了一颗扣子，晨风把他短而干净的头发吹得微微立起来。他手里拎着两杯豆浆，看见池御从石板路那头跑过来，自然卷在风里乱蹦，校服外套拉链只拉到一半，露出里面浅蓝的T恤领子。
"你迟到了。"顾渊扬了扬手里的豆浆，"请客。"
池御刹车停在他面前，弯着腰喘了两口，抬头时鼻尖上还挂着一层薄汗："我跑来的！"他理直气壮地辩解，眼睛却往顾渊手里的豆浆上瞟，"你买的什么馅的面包？"
"还没买，等你挑。"顾渊侧身让开面包房的玻璃门，"说了请客，当然随你。"
池御立刻把气喘匀了，推门钻进去。老面包房的柜台是木头的，被岁月磨得温润发亮，玻璃罩子底下摆着一排排刚出炉的面包，浅黄的酥皮上还泛着油光。老板娘认识他，笑着喊："小池来了？今天带同学？"
"我带弟弟来！"池御回头朝顾渊招了招手，声音里透着说不出的得意，"以后天天来。"
他挑了两个蜂蜜黄油包，又加了块肉桂卷，转身往顾渊手里一塞："这个好吃，你尝尝。"说完自己跑去柜台前摸出零钱，被顾渊伸手拦住。
"我请。"顾渊从口袋里掏出钱包，动作自然地把钱递过去，老板娘笑着接了，目光在俩人脸上转了一圈，没多说什么，只多塞了颗糖进袋子里。
从面包房出来，俩人沿着石板路往栖淮中学走。塞斯克的早晨安静得只有鸟叫和风吹麦田的沙沙声，两边的矮房子院子里有老人在浇花，有猫蹲在墙头舔爪子。池御边走边拆开蜂蜜黄油包的纸袋，掰了一半递给顾渊，顾渊接过去咬了一口，酥皮碎屑掉在手心里。
"怎么样？"池御歪着头看他，嘴里嚼着自己的那块，腮帮子鼓鼓的。
"比我以前住的城市里所有的面包都好吃。"顾渊说，低头把掉在手心的酥皮也抿进嘴里。
池御听完，眉毛都快飞起来了，步子迈得更大，边走边絮叨："那是，塞斯克别的不说，面包房绝对是镇宝。还有路口那家杂货铺，老板养了只橘猫，胖得跟球似的，但特别亲人，你下课了我带你去摸……"
他说话的时候自然卷随着步伐一跳一跳的，顾渊跟在他半步之后，看着他后脑勺翘起来的那撮头发，晨光从侧面打过来，把发丝染成浅金色。石板路两旁的香樟还小，叶子嫩绿嫩绿的，风一过就沙沙响。
栖淮中学的红砖墙出现在路尽头的时候，池御正好说完橘猫的体重，转过身来倒着走了两步，朝顾渊比了个"看"的手势："就这儿，四层，帅吧？爬山虎秋天会全红，到时候带你爬墙拍照。"
"你爬过？"顾渊挑眉。
"那当然……"池御的声音忽然心虚地矮了半截，"就、就一次，我姐告的状，爸爸罚我写了两千字检讨。"
顾渊笑出声来，虎牙露出来，晨光里清清爽爽的。池御瞪了他一眼，转身正回来继续走，耳朵尖却悄悄染了层浅红。
进了校门，穿过铺着青砖的主道，两排香樟夹道而立，树冠在头顶几乎要接在一起。教学楼的红砖墙上爬山虎密密匝匝地覆着，绿得深浓，几缕晨光从叶缝间漏下来，在走廊地面上投出细碎摇晃的光斑。
池御带着顾渊先去教务处办了转学手续，老师看见池御先笑了："小池，这你朋友？"
"我弟！"池御说，字正腔圆，还拍了拍顾渊的肩膀，"亲的，住我家。"
老师打量了顾渊几眼，翻了翻成绩单，脸上的笑更深了："行，你俩都是年级前几的料，别光顾着玩，考试给我稳住。"
从教务处出来，走廊里已经有早到的同学三三两两地走动，有人看见池御就喊"池哥"，看见顾渊新面孔多看了两眼，池御就大大方方地揽着顾渊的肩膀介绍："我弟，新转来的，以后一班，大家多照顾。"
顾渊被他揽着往前走，低头就能看见池御的侧脸，自然卷贴着他自己的耳廓，阳光下毛茸茸的边缘像镀了金粉。池御的手搭在他肩上，温热透过衬衫的布料传过来，力道不重，带着点炫耀似的亲昵。
上午第一节课是数学。班主任把顾渊安排在池御旁边的空位上，靠窗第三排。坐下的时候池御从桌肚里掏出文具盒，拿了一支笔递过来："先用我的，新的在书包夹层里，下课给你拿。"
顾渊接过来，笔杆还有池御掌心的温度。窗外香樟的叶子被风吹得翻过来，浅绿色的背面在光线里闪了闪，落在桌面上的影子正好在俩人之间轻轻晃动。
一节课下来，池御偏了三次头偷看顾渊写字。他做题快，大题步骤写得又稳又整，笔锋干净利落。顾渊没抬头，但最后一回池御偏头的时候，他笔尖顿了顿，低声说了句："哥哥，专心。"
池御"蹭"地把头转回去了，耳根又红了一层，握着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个没头没尾的圈。
课间的时候，班上的同学围过来跟顾渊打招呼，男生拍他肩膀问他从哪儿转来的，女生站在外围偷偷打量。池御挤在人群里，一边替他答话一边悄悄地往他身边靠，像只护食的猫。等人散了，他蹲下去翻书包找新笔，嘴里嘟囔："一早上就这么多人找你，你人气还挺高。"
顾渊也蹲下来，接过他递来的笔，声音压得只有俩人能听见："你人气更高，一路走过来有七个人喊你池哥。"
池御没忍住，嘴角翘起来，又赶紧压下去，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走了走了，下节英语。"
一天下来，俩人上课做题、下课分零食，午饭在食堂被池媛逮着一起坐。池媛端着餐盘过来坐下，看了眼顾渊碗里的菜，又看了眼池御碗里特意多打的那份糖醋肉，似笑非笑地说："阿御，以前我跟你吃食堂，你可没给我多打过一份菜。"
池御嘴里塞着饭，含糊地回："你比我大，你让着我。"
"现在你比顾渊大，你怎么不让着他？"
池御噎了一下，脸又红了。顾渊在旁边慢条斯理地夹了块糖醋肉放进嘴里，没接话，嘴角的弧度却藏不住。池媛看得清清楚楚，低头喝了口汤，眼底全是笑意。
傍晚放学，夕阳把栖淮中学的红砖墙染成暗橙，爬山虎的叶子在暮色里泛着深沉的绿。池御收拾好书包，在走廊尽头的香樟树下等顾渊锁教室门，俩人的影子被落日拉长，斜斜地叠在一起铺在青砖地上。
回去还是走石板路。顾渊走在池御左边，晚风从麦田那边吹过来，裹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池御边走边踢一颗小石子，石子滚出几步远，他蹦着追上去再踢一脚，裤腿扫着石缝里冒出来的野草。
"哎，顾渊。"池御忽然停下来，转过身面对他，落日的余晖正好铺在他身后，把他的自然卷染成一片暖融融的金色。
"嗯？"
"今天还行吧？"池御问，语气放得随意，眼睛却亮亮地看着他，"学校、镇子、还有……"他顿了顿，声音轻了半度，"住我家。"
顾渊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他面前。俩人之间隔着一颗没踢出去的小石子，暮色把影子揉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特别好。"顾渊说，声音清而稳，像塞斯克晚风里最结实的那一缕，"比我想的还要好。"
池御咧开嘴笑了，露出一点白牙，自然卷被风撩起来，他转身继续走，步子比刚才轻快，声音顺着风飘回来："那明天还给你带蜂蜜黄油包，杂货铺的橘猫也带你去摸。"
顾渊跟上去，两个人并肩走在窄窄的石板路上，天色从橘黄往浅紫过渡，镇上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暖黄的、软软的，把他们走路的身影裹进塞斯克慢悠悠的傍晚里。
院子里月季的香气飘过来的时候，池御正伸手推家门，门还没完全推开，就听见里面池媛的声音："回来了？今天学校怎么样？小渊适应不？"
池御把门推开，换鞋的动作利落，嘴上回着："适应，全班都喜欢他。"他顿了顿，朝沙发上的池媛比了个大拇指，"我弟，当然招人喜欢。"
池媛翻了个白眼，目光越过他落在后面换鞋的顾渊身上，语气比跟池御说话时柔和了半分："晚上妈妈做了青柠蛋糕，你俩写作业前先来一块。"
顾渊换好鞋，直起身，朝池媛笑了笑："谢谢媛姐。"
池媛听见这声"姐"，眼睛都亮了，拍了拍身边的沙发垫："过来坐，你比阿御乖多了，来给我讲讲今天数学课讲了啥。"
池御站在玄关和客厅的交接处，看着顾渊被池媛拉过去坐下，两个人凑在手机屏幕前翻课堂笔记。他站了两秒，低头踢了踢鞋尖，嘴角自己弯起来，转身往厨房跑："妈妈！蛋糕切好了吗？我要最大那块！"
厨房里传来池妈妈含笑的回应，池爸爸在客厅另一边翻报纸，头也没抬地说了句："给小渊留一块，别全吃了。"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下来，塞斯克的路灯在镇子各处亮成暖黄的光点，麦田在夜风里轻轻起伏，池家院子里月季的花香混着青柠蛋糕的酸甜，裹着二楼两间相邻的房间里透出的灯，安安静静地铺满了这个小镇的第一天。
池御抱着蛋糕盘子坐在顾渊房间的床沿上，叉子戳着蛋糕上的柠檬皮屑，边看顾渊写英语作业边说话："你看这道题，选C，我蒙的。"
顾渊放下笔，偏头看他。池御嘴里咬着叉子，含含糊糊地继续："我跟你讲，我蒙题有手感，十道里能对九道半，改天给你传功。"
"行。"顾渊伸手，把他下巴上沾的一点蛋糕屑轻轻擦掉，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我等着。"
池御的耳朵"腾"地又红了，低头猛吃了一口蛋糕，把整张脸都埋进盘子里。顾渊没再看，转回去继续写作业，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里，塞斯克的风轻轻推着窗户，把窗帘的浅蓝色吹成温柔的弧度。
隔壁房间的灯还亮着，两扇窗之间隔着一道墙，却好像什么也没隔住。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塞斯克遇风︴校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