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老头后遗症》小鱼花生

34、实验室

　　她递给我一个平板电脑，上面播放着一段监控录像。时间是 2009 年 6 月 15 日，地点是一个实验室。
　　画面里，手术已经结束。两个手术台，一个躺着晴晴（有痣），一个躺着小小（没有痣）。两个人都闭着眼睛。
　　陆文渊站在两台仪器中间，表情凝重。
　　“07 号生命体征消失。”，一个助手说，“移植失败。”
　　“08 号呢？”
　　“生命体征稳定，但脑电波异常。出现两个独立的脑波模式。”
　　陆文渊走到小小的手术台前，看着仪器屏幕，脸色越来越白。
　　“她...她在拒绝。”，他喃喃道，“08 号的主人格在排斥移植人格。”
　　“怎么办？强行融合可能会造成永久性损伤。”
　　陆文渊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
　　“抹除 08 号的主人个记忆。”，他说，“植入 07 号的部分记忆，让移植人格以为自己是 08 号。这样她就不会排斥了。”
　　“那 07 号的副人格...”
　　“让她以为自己是审判者，是来保护 08 号的。”，陆文渊说，“给她一个任务，一个目标，让她稳定下来。”
　　画面快进。小小的身体开始抽搐，仪器报警。陆文渊和助手们紧急抢救。
　　然后，画面切换到一个房间。小小醒来，眼神迷茫。
　　“你是谁？”，陆文渊问。
　　小小想了想：“苏小小。”
　　“你多大了？”
　　“十五岁。”
　　“你记得什么？”
　　“我...”，小小皱眉，“我有个姐姐，她死了。我要保护她...不，我要为她报仇。”
　　“报仇？”，陆文渊引导，“向谁报仇？”
　　“向那些伤害她的人。”，小小的表情变得冷酷，“所有伤害她的人，都要付出代价。”
　　陆文渊点头：“很好。记住这个目标。记住你是谁。”
　　画面结束。
　　我坐在椅子上，浑身冰冷。
　　所以我是...晴晴的副人格“审判者”，被移植到小小体内，然后被灌输了小小的记忆，以为自己就是苏小小？
　　“不完全是。”，林薇像是看穿了我的想法，“你是两个人的混合体。你有小小的部分记忆和身份，也有晴晴的副人格和部分记忆。你是...第三个人。”
　　第三个人。既不是苏小小，也不是苏晴晴。
　　那我是谁？
　　“我们给你起了个代号。”，啜妮说，“『零号』。因为你不是 07，也不是 08，你是从零开始的新存在。”
　　零号。没有名字，只有代号。
　　“所以那些杀人的记忆...”，我看着自己的手，“是真的。我杀了赵夫凯，李建华，张明远...”
　　“不。”，林薇摇头，“那些是陈浩植入的虚假记忆。他用药物和催眠让你相信自己杀了人，这样你就会依赖他，相信他是唯一理解你的人。”
　　“那真正的凶手是...”
　　“陈浩。”，啜妮说，“他想让你成为他的工具，成为审判者的完美载体。所以他杀了那些人，然后让你相信是你做的。”
　　“为什么？”
　　“因为他想复活陆文渊。”，林薇说，“但不是出于崇敬，而是出于仇恨。陈浩也是陆文渊的私生子，但他从未被承认。他恨父亲，恨父亲选择了实验而不是他。所以他要把父亲的意识植入你体内，然后...毁掉你，毁掉父亲最后的作品。”
　　疯狂。所有人都疯了。
　　“等等...陈浩和赵彻，都是陆文渊的私生子？”
　　“是的！同父异母，两个人都随母姓”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我问，“如果我不是苏小小，我该是谁？”
　　“你可以选择。”，啜妮蹲下身，看着我的眼睛，“继续做苏小小，忘记这一切，开始新生活。或者...接受真相，成为零号，完成未完成的事。”
　　“什么事？”
　　“结束基金会。”，林薇说，“摧毁所有实验数据，让那些孩子真正自由。包括你，也包括...其他幸存者。”
　　其他幸存者。除了我，还有谁？
　　“当年福利院有七个孩子被选中。”，啜妮说，“你和晴晴是 07 和 08。还有五个：09 号，10 号，11 号，12 号，13 号。其中三个在火灾中死亡，两个幸存。”
　　“他们是谁？”
　　“09 号，赵彻。”，啜妮说，“陆文渊的私生子，比你大两岁。10 号...是李建华的儿子，小凯。”
　　小凯是李建华的儿子？还参与了实验？
　　“李建华不知道儿子被选中。”，啜妮说，“等他发现时，已经晚了。10 号在实验中受到永久性损伤，现在在疗养院，需要终身护理。这是李建华赎罪的原因之一。”
　　所以李建华赎罪，不仅因为处理了晴晴的尸体，还因为他的儿子。
　　“那赵彻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一部分。”，林薇说，“他知道你是 08 号，但不知道你是零号。他以为你是小小，体内有晴晴的人格。他想利用你复活父亲，证明自己比陈浩更有价值。”
　　兄弟相争，拿我当棋子。
　　“还有其他人吗？”，我问。
　　啜妮犹豫了一下：“还有一个。13 号。他是...最特别的。”
　　“为什么？”
　　“因为他是唯一一个完全成功的实验体。”，啜妮的声音很低，“人格分裂被治愈，记忆完整，没有任何后遗症。他现在过着正常人的生活，不知道自己的过去。”
　　“他是谁？”
　　啜妮没有回答，而是看向林薇。林薇叹了口气，拿出另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男人，二十多岁，穿着警服，对着镜头微笑。
　　我认识他。
　　小张。
　　那个总是跟在周正身边的年轻警察。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小张是 13 号？他在警察局工作？他接近周正，接近我...
　　“他是基金会的内应。”，林薇说，“一直在监视你，报告你的情况。但他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基金会用药物控制了他。”
　　所以连警察内部都不安全。周正知道吗？还是他也是...
　　“周正是干净的。”，林薇像是看穿了我的想法，“他是少数几个真正想破案的警察。但他不知道全部真相，只知道这是一起连环杀人案。”
　　“那你呢？”，我看着林薇，“你是监察员，但也是警察。你到底站在哪边？”
　　“我站在真相这边。”，林薇说，“我加入『新生计划』监察组，就是为了有一天能揭露它。但我需要证据，需要证人。你就是那个证人，零号。”
　　证人。我。
　　一个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