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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零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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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要结束这一切,该怎么做?”,我问。
啜妮从包里拿出一个 U 盘——和赵彻留给我的一模一样。
“这是陆文渊最后的研究数据。”,她说,“包括实验记录、参与者名单、基金会高层的信息。还有...一个自毁程序。一旦启动,所有备份数据都会被销毁,基金会的基础会被摧毁。”
“但你需要先找到数据中枢。”,林薇说,“基金会的服务器藏在江州大学的旧图书馆地下室。那里有新生命基金会的人把守,但你有进入的权限。”
“我?”
“你的生物特征就是钥匙。”,啜妮说,“指纹,虹膜,脑电波。陆文渊设置了最高权限,只有你能打开核心数据库。”
所以我还是钥匙。开启和毁灭的钥匙。
“如果我这么做,我会怎么样?”,我问,“基金会不会放过我。”
“我们会保护你。”,林薇说,“安排新身份,新生活。你可以真正从头开始,作为你自己,而不是任何人的实验体。”
作为我自己。但我自己是谁?
我接过 U 盘,看着它。这个小东西,能结束二十五年的噩梦,也能开启新的未知。
“我需要时间考虑。”,我说。
“你没有时间了。”,林薇看了一眼手表,“基金会已经发现你在这里了。最多半小时,他们就会到。”
“这么快?”
“小张报告了你的行踪。”,啜妮说,“他体内的追踪装置一直在发送信号。”
所以从警察局开始,我就一直被追踪。
“那现在怎么办?”
“分头走。”,林薇站起来,“我引开他们,啜妮带你从密道离开。去这个地方。”,她递给我一张纸条,上面是一个地址。
“这是什么地方?”
“一个安全屋,只有我知道。”,林薇说,“在那里等我的消息。如果 24 小时内我没联系你,就自己决定怎么做。”
“那你呢?”
“我自有办法。”,林薇笑了笑,那个笑容让我想起第一次见她时的样子——干练,自信,不可动摇。
啜妮拉着我站起来:“走吧。”
我们走向大厅深处,啜妮推开一个旧书柜,后面是一扇暗门。门后是向下的楼梯,很陡,很黑。
“这是当年孩子们玩的秘密通道。”,啜妮打开手电,“通往地下防空洞,再通到外面的街道。”
我们走下楼梯。下面很潮湿,有霉味。通道很窄,只能弯腰前进。
走了大约十分钟,前方出现光亮。是一个出口,被杂草掩盖。
啜妮拨开杂草,我们爬出去。外面是一条小巷,堆满垃圾,但没有人。
“这边。”,啜妮领着我走出小巷,来到一条小街。街边停着一辆破旧的面包车。
“上车。”,她打开车门。
我坐上副驾,啜妮发动引擎。车子驶离福利院区域,开向市中心。
“我们去哪里?”,我问。
“先绕几圈,确认没有跟踪。”,啜妮说,眼睛盯着后视镜。
我们在市区里转了半小时,换了几条路线,最后停在一个老小区门口。
“就是这里。”,啜妮说,“3 单元 502。钥匙在门口的脚垫下面。”
“你不上去?”
“我要去引开可能跟踪的人。”,啜妮说,“记住,不要开灯,不要拉开窗帘,不要用手机。等我联系你。”
我点头,下车。啜妮开车离开,消失在街角。
我走进小区,很普通的老式小区,住的都是老人。上到五楼,找到 502,从脚垫下摸出钥匙,开门进去。
房间很简陋,但干净。一室一厅,家具简单。我锁好门,拉上所有窗帘,坐在沙发上。
口袋里,两个 U 盘——一个是署名“赵”的人留下的,一个是啜妮给的。还有那个折叠刀,和我混乱的记忆。
我是谁?
苏小小?苏晴晴的副人格?还是零号?
或许,我是所有,又什么都不是。
我拿出啜妮给的 U 盘,插入笔记本电脑——林薇准备的,放在房间里。开机,不需要密码。
U 盘里有两个文件夹:“真相”和“选择”。
我先打开“真相”。
里面是大量的文件:实验记录、照片、视频、名单。我一个个看过去,看到那些孩子的脸,看到手术过程,看到陆文渊的笔记。
然后我看到了自己的档案。
“实验体:零号
前身份:07 号副人格『审判者』+08 号主人格『苏小小』
融合状态:不稳定,但可持续
特殊能力:双重人格切换,高度共情,创伤记忆屏蔽
当前状态:觉醒中
风险评估:高(可能失控)”
下面还有一行手写备注:
“她不是工具,不是武器。她是个人。请让她选择自己的人生。——陆文渊,2009.06.14”
日期是手术当天。陆文渊在最后一刻,改变了主意。
他不是想创造武器,是想拯救一个人。
但他失败了。手术失败,晴晴死了,小小的人格被抹除,只留下我这个混合体。
然后我打开了第二个文件夹:“选择”。
里面只有一个视频文件。我点开。
陆文渊出现在屏幕上。他老了,很瘦,眼窝深陷,但眼睛依然有神。
“如果你看到这个,说明你活下来了。”,他说,声音沙哑,“我不知道你是谁,是小小,是晴晴,还是别的什么。但我知道,你有权利知道真相。”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
“2009 年 6 月 14 日,我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我以为能把晴晴的人格分离出来,移植到小小身体里,这样她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但我错了。人格不能移植,只能...融合。而融合的结果,是不可预测的。”
他喝了口水,继续说:
“手术失败了。晴晴死了,小小的主人格受损严重。我不得不做出另一个决定——抹除小小的记忆,让移植人格以为自己是小小。这是犯罪,我知道。但我没有别的选择。”
“之后,我销毁了大部分实验数据,只保留了核心部分。然后我消失了,因为基金会的人要利用我的研究做坏事。我把数据留给了值得信任的人,希望有一天,有人能结束这一切。”
陆文渊看着镜头,眼神真诚:
“现在,那个人是你。你可以选择:销毁所有数据,让这一切永远埋葬。或者,利用数据找到其他幸存者,帮助他们。或者...什么都不做,开始新生活。”
“无论你选择什么,我都尊重。因为这是你的人生,不是我的实验。对不起,为了一切。请...好好活着。”
视频结束。
我坐在黑暗中,眼泪不知什么时候流了下来。
我不是苏小小,也不是苏晴晴。我是她们的一部分,也是新生的存在。
我是零号,或者说没有身份、没有姓名的人。
而我,现在要做出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