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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陷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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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正皱眉:“可能是陷阱。”
“我知道。”我说,“但我们必须去。这是唯一的线索了。”
枪口依然对着我们。对方在慢慢逼近。
林薇突然开口:“我数到三,往左边那扇门冲。准备好。”
“一。”
对方又逼近一步。
“二。”
我握紧文件袋,手心全是汗。
“三!”
林薇朝前方开枪,周正朝后方开枪。枪声大作,我跟着他们冲向左边的一扇铁门。周正一脚踹开门,我们冲了进去。
里面是个废弃的仓库,堆满了箱子。我们躲在箱子后面,听见外面的人在搜索。
“分头找!他们跑不远!”
脚步声散开。
我靠在箱子上,大口喘气。文件袋在我怀里,像一颗定时炸弹。
吴迪的画。
真正的《双生》。
画里有什么真相?
还有吴未然用血写的那两笔,到底是什么字?
以及那个第七个罪人,到底是谁?
我低头看着染血的文件袋,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吴未然死了,赵夫凯死了,张明远死了,李建华死了。
还剩下三个:我、吴迪、陈宇。
但凶手好像不急着杀我们。他在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为什么?
除非……真相本身,就是惩罚。
或者,真相会引出更大的罪恶。
而那个罪恶,可能就藏在“新生计划”的最深处。
藏在那个叫陆文渊的教授消失的地方。
藏在我被篡改的记忆里。
藏在晴晴死亡的真相里。
江风从破碎的窗户吹进来,带着江水的腥味和远处的枪声。
这场审判,还远未结束。
而我,可能从一开始,就不是受害者。
也可能是……实验的最后一步。
废弃仓库里的灰尘在从破窗漏进的光束中飞舞,像无数细小的幽灵。我们屏住呼吸,听着外面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周正压低声音:“安全通道在后面,跟我来。”
我们猫着腰,在堆积如山的废木箱间穿行。林薇断后,枪口始终对着来路。
仓库深处有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周正用力推开,门轴发出刺耳的呻吟。
外面是一条狭窄的后巷,堆满垃圾和废弃建材。
巷子尽头是车水马龙的大街,但我们要去的地方在另一个方向——吴迪所说的咖啡馆,距离这里至少三公里。
“我们不能坐车,太显眼了。”林薇说着,从背包里掏出三顶棒球帽和口罩,“戴上,尽量走小路。”
我接过帽子,上面还有某家物流公司的 Logo。戴上的瞬间,我突然想起吴迪描述的那个纵火者——深蓝色工装,左胸口有刺绣标志,像一朵尖锐的莲花。
“周队,”我小声问,“那种刺绣标志,像刀刃莲花的,你见过吗?”
周正脚步一顿:“刀刃莲花?你从哪里听说的?”
“吴迪说,当年在他工作室外看见的那个人,工装上就有这个标志。”
周正和林薇交换了一个眼神,表情凝重。
“那是『新生命基金会』的标识。”林薇说,“一个国际性的慈善组织,主要资助医疗和教育项目。但他们十年前就退出中国市场了。”
“新生命基金会……”我重复着这个名字,“和『新生计划』有关吗?”
“同音不同字,但确实可疑。”周正说,“我们查到,『新生计划』的启动资金就来自这个基金会。但所有公开记录里,基金会和实验项目没有任何关联。”
一切都指向那个隐秘的组织。他们在福利院挑选孩子,进行非法实验,出事后又抹去所有痕迹。
而现在,参与过的人正在一个个死去。
我们穿行在江州的旧城区。这里的街道狭窄弯曲,两旁的建筑多是三四层的老楼,墙皮剥落,晾衣绳横跨巷子,挂满衣物。偶尔有老人坐在门口晒太阳,眼神浑浊地打量我们这些不速之客。
经过一个十字路口时,我无意中瞥见对面巷口的奶茶店。店门口站着一男一女,女孩穿着校服,背对着我们;男生染着黄发,穿着破洞牛仔裤,正俯身在她耳边说着什么。
那个侧脸,那个姿势,像一根冰冷的针扎进我的记忆。
陈浩。
我的初恋。或者说,让我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罪魁祸首。
四年前,我二十岁,在县城网吧遇见他。他二十一岁,辍学,会弹吉他,笑起来眼睛弯弯的。他说我是特别的,和别的女孩不一样。他说要带我去大城市,过不一样的生活。
我相信了。跟着他来到这座城市,住进他租的地下室。他教我怎么化妆,怎么穿衣服,怎么在网上“钓凯子”。开始只是要小钱,后来他说这样太慢,让我发擦边照片,开视频。
我拒绝了,他就打我。第一次打我的时候,他哭了,抱着我说对不起,说他只是太着急,想快点挣钱带我过好日子。
我原谅了他。
然后有第二次,第三次。
直到有一天,我发现他手机里不止有我一个“女友”。他有五六个号码,每个号码对应一个像我这样的女孩。我们在不同的 APP 上,用不同的人设,骗不同年龄段的男人。
我们是他的生产线,他是厂长。
我质问他,他冷笑:“不然你以为我养你干嘛?真以为我爱你?别做梦了,苏小小,你这样的乡下妞,也就这张脸还能用用。”
那天晚上,我收拾了仅有的几件衣服,趁他睡着偷了他五百块钱,跑了。
之后三年,我辗转在不同的城中村,用他教我的手段生存,但再也没有见过他。
可现在,他就在五十米外,用同样的姿势,对另一个女孩说着同样的谎言。
时间仿佛凝固了。
我看见那个女孩转过头,脸上带着羞涩的笑容——那种我曾经的、愚蠢的信任。
我想冲过去,想大喊让她快跑,但周正拉住了我。
“别冲动。”他低声说,“我们有任务。”
林薇也看到了那边:“你认识?”
“陈浩。”我咬着牙说,“把我变成现在这样的人。”
陈浩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朝这边看了一眼。我立刻低下头,把帽檐压得更低。但他只是随意地扫了一眼,就搂着女孩的肩膀走进了奶茶店。
我的指甲掐进掌心。
三年了,他还在做同样的事,毁掉一个又一个女孩。
“任务结束后,我们可以处理他。”周正说,“但现在,专注。”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陈浩只是一个过去式,眼前的危机才是真实的。
又走了二十分钟,我们到达目的地——“旧时光”咖啡馆。门面很小,藏在一条僻静的小街,门口挂着“暂停营业”的牌子。玻璃窗后拉着窗帘,看不清里面。
周正绕到后巷,那里有一扇不起眼的小门。他试了试门把手,锁着。
“吴迪说地下室。”我环顾四周,发现墙角有个下水道井盖,“会不会……”
林薇蹲下身,用随身的小工具撬开井盖。下面不是下水道,而是向下的水泥台阶,有微弱的光线透上来。
“我先下。”周正说着,打开手机手电筒,率先走下去。
台阶很陡,墙壁潮湿,长满青苔。下到大约三米深,出现一个狭小的空间,大约十平米,堆满画架、画布和颜料桶。空气里弥漫着松节油和霉变混合的味道。
房间中央,一个人靠墙坐着。
是吴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