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老头后遗症》小鱼花生

17、新生计划

　　我抬起头，看向吴未然：“你还知道什么？”
　　“我知道当年『新生计划』的负责人。”吴未然说。
　　“是谁！？”我情绪有些激动。
　　“一个叫陆文渊的心理学教授。实验出事后，他消失了。有人说他出国了，有人说他死了。但赵夫凯死前，在调查他的下落。”
　　陆文渊。这个名字在我记忆里激不起任何涟漪。
　　“还有第七个人。”周正说，“名单上第六个是吴迪，第七个是空白。但我们推测，第七个可能就是陆文渊本人——或者，是某个我们还没发现的实验相关人员。”
　　江风突然变大了，吹得人睁不开眼睛。我看向码头远处，江水浑浊，浪花拍打着岸边的礁石。
　　十五年前，或者更早，这里可能停靠着运送孩子的船，或者载走尸体的车。
　　“苏小小。”周正突然警惕地看着四周，“我们该走了。这里不安全。”
　　我也感觉到了。码头上的人越来越少，那些游客不知何时都离开了。只剩下几个清洁工和小贩，但他们站的位置很微妙，形成了一个包围圈。
　　林薇快步走过来：“有情况。东侧和西侧都发现了可疑车辆，正在靠近。”
　　吴未然脸色一变：“他们知道我在这里。我必须走了。”
　　“谁？”我问，“谁在追你？”
　　“我不知道名字，但我知道他们在找我。”吴未然把文件袋塞给我，“这里面是全部资料，包括赵夫凯给我的。保护好它，可能有用。”
　　她转身要走，又停下来：“还有一件事。赵夫凯说，实验其实没有结束。07 号死了，但 08 号……还在继续。”
　　“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可能还在实验中。”吴未然深深看了我一眼，“或者，实验的目的，从一开始就不是治疗，而是……创造。”
　　创造什么？
　　她没说完，就匆匆离开了，消失在仓库的阴影里。
　　周正拉着我往停车的地方走：“快走，车在那边。”
　　但我们刚走了几步，就听见一声闷响。
　　是消音手枪的声音。
　　紧接着，吴未然从仓库后面跌跌撞撞地跑出来，胸口一片血红。她扶着墙，朝我伸出手，嘴唇动了动，但发不出声音。
　　然后她倒下了。
　　林薇立刻拔枪，朝子弹射来的方向警戒。周正把我按在地上，用身体护住我。
　　码头上响起了更多的枪声。便衣警察和不明身份的人交火了。
　　我在周正身下，看见吴未然躺在不远处，眼睛还睁着，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她的手指还在动，在地上划拉着什么。
　　是血。
　　她在用血写字。
　　但只写了两笔，手指就停下了。
　　她死了。
　　我死死盯着她的手。那两笔像是一个字的开头，是“扌”还是“氵”？
　　来不及细想，周正把我拉起来：“走！”
　　我们冲进车里，林薇开车，周正掩护。车冲出去时，我看见后视镜里，几个穿黑色衣服的人正朝我们射击。
　　子弹打在车身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低头！”周正大喊。
　　我趴在座位上，听见玻璃碎裂的声音。车窗被打穿了，冷风灌进来，带着硝烟味。
　　林薇猛打方向盘，车冲出了码头，驶入市区街道。后面的车紧追不舍，又是高速公路上的那一幕。
　　“甩掉他们！”周正对着对讲机喊。
　　车在狭窄的街道里穿梭，急转弯，闯红灯，逆行。林薇的车技很好，但后面的车也不差。
　　这是一场生死追逐。
　　我的手里还紧紧抓着吴未然给我的文件袋。它现在沾上了血——不是她的血，是我刚才摔倒时擦破手掌流的血。
　　血浸透了纸袋，我仿佛能感觉到那些纸张在发烫，像有生命一样。
　　创造。
　　吴未然说的最后一个词。
　　创造什么？
　　创造一个新的苏小小？一个忘记了过去，以为自己只是个骗钱的精神小妹的苏小小？
　　还是创造别的什么？
　　车突然急刹，我撞在前排座椅上。抬头看，前方路口被两辆车堵死了。
　　“下车！”周正拉开车门。
　　我们刚跑出几步，堵路的车上就下来几个人，都拿着枪。
　　前后夹击。
　　我们被困在了一条小巷里。
　　周正和林薇背靠背，把我护在中间。他们的枪口指着前后两拨人。
　　“放下武器！”对方喊话，“我们只要那个女孩。”
　　“休想。”周正的声音很冷。
　　气氛紧张得像一根绷紧的弦，随时会断。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又震动了。
　　不是消息，是来电。
　　屏幕上显示的名字，让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
　　来电人：吴迪。
　　他不是失联了吗？不是可能已经死了吗？
　　我颤抖着按下接听。
　　“小小...”，吴迪的声音传来，虚弱得像随时会断气，“别去码头...是陷阱...他们知道你会去...”
　　“你在哪里？”我问。
　　“我在...在老地方...工作室旧址...咖啡馆的地下室...”，吴迪咳嗽起来，“你快来...我有东西给你...能证明一切的...东西...”
　　“什么东西？”
　　“画...”，吴迪的声音越来越小，“真正的《双生》...我藏起来了...没烧掉...画里...有真相...”
　　电话断了。
　　我抬起头，看着周正和林薇。
　　“吴迪还活着。”我说，“他说有证据，在咖啡馆地下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