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业废弃物》冻梨化开了吃

4、安全的，夜晚 柏莎的真正

　　晚饭只有简单的一些烤兔肉配起司面包，配上酱汁，柏莎狠狠的饱餐一顿，连带午饭的那一份她都吃进肚子里了

　　身体能量补充完毕了！

　　女仆们三两结伴去清洗身子准备美美睡上一觉，而柏莎？她的真正工作才开始，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柏莎解开了女仆装上身背后的纽扣，她有力的后背上交错着很淡的疤痕，最惹人眼的，是从左袖子那抽出，刷了金漆的蒸汽假肢，关节处借鉴了雅各布妹妹从小就喜欢摆弄的娃娃关节连接处，仿生韧带的结构足够支撑她的胳膊做出右臂同样的功能

　　手部总得露出，不方便隐藏，于是刷了和皮肤差不多颜色的颜料，柏莎分别掀开左手上的掌指关节，小心的避开里面代表她神经和血管的错综复杂的铜线，找到关节上的四个圆形凹槽，投入四颗小煤渣，活塞活动的更加起劲，沸腾的血液通过心脏泵入泵出，柏莎呼出一口白气，像汽笛，她忍着疼痛，在每个关节处都投放了煤渣，又挨个检查合拢，她的牙差点咬穿她的嘴巴，舌尖尝到一股铁锈味时，左胳膊的充能终于是完毕了，但不代表结束了

　　柏莎舔着一直渗血的嘴角，脱去了左脚鞋袜，还好当初觉得脚趾没有什么用，只是为了撑起鞋子走路，所以没有给脚趾连接上神经脉络，充能给脚踝丢一颗煤渣就行了，要不然又是很久的酷刑

　　做完这些，她脱去了女仆装，换上了今天白天的外出服饰，脏了，泥点子果然沾到了裙子上，新衣服制作的批准还不知道过没过呢...改天得去买一套新的了，煤渣也是，要是有汽油更好了

　　她脱去肩带，左锁骨也成了铜做的利于蒸汽散发的管道，旋开一个小盖子，用润滑剂的尖嘴怼准，挤压，她活动活动肩膀，咔哒咔哒的声音不是那么大了，给脚又加了点润滑油，以防万一还拧紧了螺丝

　　牛津鞋，长筒袜，皮手套，细细检查手腕脚腕还有其他可能露出皮肤和缝隙的地方，虽然不确定这片区域真的有无“尘霾”，但终归有备无患

　　鸟嘴面具上紫色的荧光涂料磨损的有些淡了，这是柏莎准备工作时候最喜欢干的活，从手提箱取出巴掌大的颜料罐，蘸取一些，在给眼睛留出视野的镜片周围画上她喜欢的野花图案，大致图案她其实都忘记了，自己画的爽了就行

　　她托着面具，学着一些对动物头骨感兴趣的做作贵族，直起背部，嘴角故意下拉，似笑非笑的点评着“鸟头骨”，对着尖嘴亲了亲。柏莎满足了戏瘾，这才做起来收尾工作，她掏走鸟嘴部分的旧过滤器，尖嘴上放了能制氧的反应物，塞上新过滤器，戴好，后脑勺盖上配套的皮革，拉好束缚带，不露出一丝头发，否则会死

　　最后的最后，柏莎戴上了小礼帽，一是为了方便确认身份，二是好看，而且优雅

　　抓上雨伞，也不顾下不下雨或是在不在外面，柏莎在室内就撑开的雨伞，支撑伞面的骨架弯弯曲曲，跟她胳膊里的铜线一样

　　系数为回来的女仆们有的缝补自己的衣服或者手帕，有的结伴准备去厨房开小灶，全都叫柏莎这种打扮下了一跳，她们惊呼乱窜，也不管手上的活和咕咕叫的肚子，飞回了自己的房间

　　这个郡县偏远，他们没见过“清洁工”，更没见过人家干的什么工作

　　脑袋像灌木上一颗颗的浆果，她们掀开遮身的树叶，使劲的往前探，瞧这个乌鸦似的女人

　　吼！不详！

　　又合紧了叶子，生怕被吃了

　　老管家和女管家也被吓到了一下，但是能做到管家这个职位，多少带些不俗的阅历，他们朝柏莎屈膝行礼，就去干他们别的活计了

　　身上隐约泛着紫色荧光的乌鸦在庄园里穿梭，她用鸟喙戳了戳窗户，雨伞尖沿着每个房间的缝隙比划着，合上每一个门窗，室内检查过后，乌鸦跳出了宅邸，绕着外墙巡视了一圈

　　看门人父子还没有睡，老本在合上大门，点上了门前的灯，本也在巡视着外墙栅栏，斗牛犬跟在本的脚边呼哧呼哧的跑，本眯着眼睛眺望远处的点点荧光，一开始他以为是什么萤火虫，但是很多年都没见过了，而且身形隐约是一个女人，一人一狗小心翼翼的靠近，杂乱不加掩盖的脚步声吸引了柏莎的视线，空洞洞的鸟嘴面具直愣愣的转过来，吓得本啊的叫了一声，斗牛犬很早就闻出来是柏莎，它可还记着白天鼻子被戳的痛楚！

　　柏莎轻笑，歪着头提裙行礼

　　“晚上好，小伍德先生。”

　　“啊?哦哦是你啊！今天才来的那位跛脚...我是说！”

　　“没关系的，直说就好，您描述的也不错，我确实是跛脚，”柏莎带着玩笑的说着，抬起左脚晃了晃，细微的金属声音响起来“您在干些什么？在这个点？”

　　本挠了挠脑袋，他藏起破了洞的那条袖子在身后回她

　　“就是大概检查一下有没有小偷什么的翻墙进来，栅栏有没有坏，这样子。”

　　“挺好的，是需要好好的检查一下。”
　　柏莎盯着斗牛犬。白色的沙皮小狗呜嗷呜的藏在本腿后吠叫着，本踢了踢，不好意思的笑

　　“很有活力的小狗，你把他养的很好啊，伍德。”

　　血气方刚的年轻人获得异性的夸奖，颇感得意的仰起头

　　“但是，你最好今晚别让他出门。”

　　“什么？为什么？”

　　柏莎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只是拍拍他的肩膀，雨伞也晃了晃，拍拍小狗的屁股催着斗牛犬，小狗哼哧的打了个喷嚏，不情愿的跟着他们走

　　本也被带着走

　　“所以为什么啊？他晚上可能回去上个厕所，不让他出门，我可不想我的房间里有尿骚味，更糟糕的是....”

　　“更糟糕的是你的小宠物被‘尘霾’掏空了骨肉吃掉，撑着那一层皮照常跟在你的脚边，会汪汪叫会舔你的手，但某个夜深人静的时刻就会吃了你的肉，再撑着你的皮去吃你的亲朋好友。”

　　女人的声音平淡又清冷，起伏都没有，一股巧合的冷风吹响了仅剩不多的枯叶树枝，转瞬又静悄悄的，静都可怕，没有人敢说话，连狗都不敢哼哼

　　这种事情本是听说过的，他去城里拿大哥寄回来的军章遗物时，听的同车醉汉说的。但那种东西在工厂和主城那些地方才有过的，这里树木丛林那么多，居民很少的走动，冷清的那么安全

　　“跟恐怖小说里的鬼怪一样，这，这一定是传说吧？！要是真的，那我们人类中，岂不是...”
　　本读过几本书，但大都是邪魔小说什么的。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走到了给看门人安排的小屋子里，老本已经喝醉睡倒了，柏莎把本和斗牛犬推进去

　　“传说啊，如果是传说，那得多好。好了记着，门窗一定要关紧，用布把缝隙都堵上，尽量呼吸匀速，不要大喘气，睡一觉吧。”

　　柏莎合上了门，本刚要和衣要躺下睡着，门又打开了

　　“哦忘记说了，这个灯是电灯吧？好东西呢，我借用一下。”

　　砰

　　“听清楚我说的话了吗？把缝隙堵上！”

　　这回门关好了，关死了

　　难得啊，真的，难得啊...!

　　现在的感觉倒是让柏莎回忆起来了自己第一次成为清洁工的时候，一帮16，17岁的孩子，带着不合身的防护服，被推在队伍前面，充当引诱“尘霾”的诱饵。啊颤抖的，惹人怜的孩子们，新鲜血肉，先是肺部，然后是心脏，大脑，啃食干净，这都是跑得慢，不会打架的弱者倒霉蛋的下场，残忍是最不值一提的缺点，“尘霾”的收集速度很高，保全了很多战力，但这苦了回收部的清洁工们，碎肉，碎皮，运气不好的还可能踩爆一两颗，幸运小宝珠，导致靴子黏黏呼呼，清洗那玩意可是个力气活

　　柏莎的左手指并拢搓了搓，她感觉不到，但手是真实的存在

　　她踮起脚尖，仍然感觉不到，可土地也是真实存在的

　　她的血液烧的火热，蒸汽在她的假肢里蒸腾着，暖和啊，这深秋的寒夜在这跟前一比算不上什么了，想到还是有点乐事的，柏莎旋转起来她的雨伞，野花的荧光在黑夜里闪耀着，照着记忆里隐约的话剧演员的身姿，她笨拙的，一瘸一拐的旋转，小步跳

　　柏莎一手提着灯，另一只手举着撑开的雨伞

　　空气真的是空气，他们柔和轻盈，不会挂在披肩或者是帽子上，并不是“浓稠豌豆汤”！

　　感慨归感慨沉醉归沉醉，工作还是要干的

　　她需要巡视庄园，还有脚下的城镇

　　哦真是幸福，这里的居民有难得见过的夜生活，几家孩子三俩凑一起玩着游戏，追赶没有什么弹力的球，商贩裹上了厚衣服，还支起小摊子叫卖着，橱窗仍然亮着，暖黄色的灯光烘托着商品，附近小作坊的工人下班了，他们在摊贩前犹豫，思索是要买一块面包还是买一袋土豆回家做晚饭

　　柏莎不擅长到这么浓重的活人气息里，她的工作一般都是避开人的。乌鸦举着伞走进了这片热闹的街区，有或多或少的视线投来，但停留的不久，她还觉得奇怪，直到迎面走来两个鸟嘴面具戴的嘴歪眼斜的两个清洁工

　　“嘿晚上好！”

　　两个年轻人说说笑笑嘻嘻哈哈的，有人手里甚至还拿着酒瓶。鸟嘴面具下，柏莎的脸皱成一团，对面的清洁工看柏莎的打扮还觉得不对劲呢

　　“哎我的姐妹啊！用不着这么严谨，透透气吧！你看！”
　　他喝了口酒，酒液大半部分溢出他的嘴角，滑过他的喉咙，或许没洗澡，很脏，又或者是光线折射，酒滴成了黑色。另一个看样子也喝了不少酒，打着酒嗝，他扶了扶自己的面具，就是没戴好，他们靠近柏莎，迎接着她

　　“你看看，这里多么安全啊！空气也是，哪用得着主城那一套啊？你看？放松一下吧，我的兄弟姐妹，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初见得交换姓名吧？”

　　他们一左一右的架在柏莎两边，边说着话，边试图伸手，去够她脑后的皮扣

　　她笑

　　她抓住了两个同事的手

　　“说的也是啊！我的兄弟们，这地方确实是和平啊，不过呢怎么说我也是新来的，二位绅士，”柏莎娇笑的，伸出手，绕着他们的手腕，一人一边，左手抓右边的，右手抓左边的。皮手套在他们的掌心轻点，慢慢的覆盖，掌心相贴，力度刚刚好的研磨上去，手指强硬的挤入他们的指缝，十指相扣，又像弥补刚刚的暴力，她笑得清甜，语调缓慢又带着上挑

　　“在哪里有比较僻静，音乐舒缓的酒吧？我可真是迫不及待的放松放松了.....顺带，对接一下工作什么的，最好啊，”她瞥了一眼牵着的手，高举胳膊踮起脚，那两位被连带着转了一个圈，裙摆飞扬，静静的落回，柏莎伸直胳膊，脑袋往后仰，她的腰肢一软一弯，两个清洁工连忙的去扶着她纤细的腰，整个场景像滑稽的三人恰恰舞“有机会邀请一位英俊的年轻人跳个舞之类的。”

　　柏莎的视线紧紧盯着他们，盯的后者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装模作样的咳嗽几下，松开了手。柏莎也重新站直站好，理理衣裙，戴正小礼帽

　　两个本地的同事一前一后的领着柏莎走着，一路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走在后面的清洁工嘴上说的没有营养的笑话，手不停挠着后腰，像在抓虱子，惹得柏莎往前走了走，后面的人尴尬的哈哈笑，手再次摸去后腰，那里别着一把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