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业废弃物》冻梨化开了吃

3、你看起来对我很感兴趣？ 疯子看疯子

　　“上帝啊！虽然我不信仰你但是你大发慈悲的瞧瞧啊！比故事里的靴子屋还脏！”

　　柏莎捂着脸沉声的嘀咕着。

　　毕竟换谁来看这种如此糟糕的场景，都会觉得心力憔悴吧

　　更别提还是以清扫为工作的她...

　　真的，被“尘霾”砍掉一条胳膊的时候，她也没有现在这么想哭过

　　听见外面女人这样子发疯似的嘀嘀咕咕，又是哭又是笑的声音，披着沉重床帘的床活动了一下，床帘那里被掀开了一点点的小缝隙。这点小动静自然是被她给发现了的

　　柏莎理了理脸，抹去了不存在的眼泪，又吸了吸鼻子，装作哭的很伤心的样子。果然不出所料，那个床铺动了一下，又动了一下

　　终于，莫里斯从床里面出来了

　　这个男人大致的身高比她原先判断的稍微矮一点。高的不至于有半个头。柏莎微微抬起头就可以和他平视。不过对方显然不想和她这样子做就是了

　　但是现在他从那个封闭处出来了，敢和她……也不算面对面站着吧，这也是很大的尝试进步了！

　　男人的脸比她预想的还要瘦削一些，更加灰败苍白一些。头发颜色也比较更加浅一点。长长的意外的柔顺，看样子自身的卫生也是比较注重的,不过视线转移到他脏兮兮的手指，袖口还有身下的时候，她内心的夸奖戛然而止

　　莫里斯好像是很久都没有开口的样子，他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多少声音，只是嘶哑的啊啊。他跟个局促不安的小孩子似的，慢慢挪着站在了门口，低下头，等待挨骂，柏莎内心七上八下的，总觉得有些奇怪，于是几步走到床那里

　　床帘一掀开，柏莎差一点又要晕倒

　　这上面的情形比地毯还糟糕...干掉的颜料污渍咱们就不说了，还有睡出来的人形窝，这个窝的另一边则堆着就是吃剩点食物渣子。他们甚至都发霉了，青青灰灰的，甚至还有一些腐烂的水果。

　　这种床流浪狗看见了都会呜呼一声，开心的摇着尾巴，把食物渣子吃光光后，美美的睡上一觉。又有吃的，又有床垫子睡，可真的太棒了

　　但这千不该万不该的出现在一个人类的房间里面。还是一个本来应该很注重干净的乡绅老爷的房间里面

　　她对贵族的滤镜一下子都破掉了，这和普通的农民甚至是流浪汉有什么区别？

　　一定要狠狠的收拾干净，但是现在还不到时候。她还有别的工作需要去做。而且这种工作量一看就是一天都干不完的。更别提她还是在下午的时候开工的，难道要折腾到晚上吗？晚上可不行，她还得去巡逻

　　柏莎转头去面对着莫里斯，蓝眼睛面对着紫眼睛

　　她还是比较淑女的，行了一个礼

　　“老爷，你知道我是谁对吧？”

　　莫里斯点了点头，他不安的不停的抠挖着自己的手指周围的死皮，死皮扣完了，他就玩着自己的手指上的肉，数着他的指节

　　柏莎满意的眯起眼睛，很好是听得懂人话的神经病

　　“你的贴身女仆呢？你知不知道是谁呀？”

　　莫里斯点了点头，又缓缓的摇了摇头。柏莎没有看懂，当然这也是她第一次来，不懂也是正常的

　　“老爷，你如此的绅士一定不会妨碍一位小小的清洁女仆做工作的，对吧？”

　　他的眼里迸发出一股茫然，但是良好的家教又让他点了点头，绅士这个词好像是从小获得的教育里面的词，很频繁的出现，应该是对的吧？总之他点着头

　　柏莎更满意了，她笑的开心了，还记得我脑袋上的黑面包吗老爷啊？

　　她虽然很想把这个小疯子拽着按在浴桶里洗刷刷把这个疯子逼疯，但是为了自己的工薪，还有固定据点的观察，到底有没有“尘霾”这些，柏莎咬了咬腮帮子肉，忍住了

　　莫里斯觉得面前的女人真的奇怪，她看起来很高，和自己差不多高，而且不瘦，早年间他年轻自大的时候，非常喜欢在交际舞会游窜，他见惯了丰盈性感的女人，还有瘦弱娇小的女人，身上的香水脂粉味道让他沉醉，但面前的这个新来的女仆，他只觉得奇怪

　　她的肤色不白皙，反而有些黑，她的身上也没有香水味，只有廉价的肥皂味，她的力气很大，能够轻松的扯掉自己床铺上的床帘，床单，又一个床单，床单，床...床垫...

　　每一件东西分开来莫里斯就哆嗦一下，直到他的床就剩下了床架子，光秃秃的

　　柏莎把那些堪堪称作床上用品的被褥狠狠的踩上几脚，塞进了脏衣篮里，呼的一下背在背上送去了洗衣间

　　浆洗衣物床单的女仆看见这堆东西没忍住打了个寒颤

　　“喂新来的！还没到洗老爷的东西的日子啊！你给我回来！这该死的，我要报告给管家！”

　　而柏莎丢完了这些又背着干净的床褥一溜烟的跑走了

　　“您都说了我是新来的了，多海涵海涵吧我亲爱的！”

　　回来的时候莫里斯的房间门又关上了，瘦削的他无措的坐在木头床架上，窗帘被他尽量的扯到床那里，显然想要自己盖一个床帘，柏莎没有手空着，一脚踹开房门，多么合理

　　一头黑女士又这么闯进来了，莫里斯惊吓的像野兔子，跟被猎人就发现一样，他着急忙慌的跳下地，砰的跑进了他的衣柜，塞满了枕头的衣柜，他紧紧的抱着一个枕头，呼吸急促，他的蓝眼睛在昏暗环境下睁得老大，耳边嗡鸣，他的呼吸声经过衣柜的来回折射，起起伏伏

　　女士的柔声哼唱闯进了他的呼吸合奏，轻轻的，没有听过的曲调，轻快吗？急转直下的快速，又有沙沙声响，这是什么动静？

　　莫里斯很好奇，像第一次得知要有新的仆从来，他露出一点点的缝隙，一抹浅蓝小心翼翼的看着

　　哦....一头黑女士在重新的给他铺床，他从来没有亲眼见过铺床，他只记得每个月月末，去书房坐着，喝热茶，吃喜欢的蓝莓派，坐上一整天，自己的房间就焕然一新了

　　一层层床单铺着，眼看着他们变得柔软，盖上同色系的绸缎制的被套，床帘。她伸了个懒腰，发出来了金属的咔哒咔哒声，柏莎转身，直直走向衣柜，是了她走进屋的时候他才急急忙忙的跑到衣柜的，一定会被看见的，可莫里斯还是害怕，他提前捂住了眼睛，呼吸急促

　　“您看起来对我很感兴趣啊？弗格斯老爷？”

　　柏莎没有第一时间打开衣柜，她保持着合适的距离，轻声开口

　　莫里斯愣住了，昏暗中，他慢慢的坐直身子，手扶在柜门上，眼睛像水波流转，轻轻地凑上去

　　一头黑女士的黑头发有些乱乱的，她的气息也是，薄薄的汗珠在她的鼻尖和额头上闪耀。他在书里读过紫色眼睛的存在，但是很罕见，亲眼见证过才发觉她的双眼真如书上说的那么罕见...莫里斯之前害羞，现在只顺着一点点缝隙一点点的瞧，像慢慢的拨开

　　她的紫色眼睛，不是调色板上简单调试就可以出现的紫，她的眼睛真亮...围绕着瞳孔泛着一圈薰衣草的海，又镶嵌着恰到好处的灰，丝丝缕缕的参杂在其中

　　莫里斯还想再仔细的看，看这个新鲜面孔的眼，她的脸，她的鼻，她的嘴，他看的入迷，描绘的沉沦，一个没注意，他的重量没有掌控好，整个人向前倒，倒出了衣柜

　　想象中的地面重击没有发生，他的女仆，新来的清洁女仆柏莎接住了他

　　并不是俗套的拥抱，她用她的双手，她的双臂，稳稳地，牵制住他的胳膊，单膝跪着地。莫里斯的下半身还坐在衣柜里

　　轻声嗤笑从头顶传来，胸腔里的振动能传染似的，他忽然觉得喉咙好痒，该说些什么，又该愤怒什么，什么的什么，都化作了迅速的抽离，重新的躲在了衣柜里

　　柏莎揉了揉左肩，掏出来润滑油，她背着衣柜捣鼓了什么，再次揉了揉左肩膀，点点头，她弯下腰，一个个捡起来，一瘸一拐的来到衣柜门前，柏莎弯着腰又歪着头，敲响了衣柜门

　　“你的枕头子民掉出来了，国王？”

　　衣柜缓慢的打开一点点，莫里斯紧张又害怕的伸出手，胡乱的抓着。柏莎蹲在地上欣赏他的无措和紧张，直到那只手因为许久摸不到枕头，生气的想要抽回时，她递出去了一个枕头，这个场景她莫名联想到了投喂湖心天鹅，把面包饲料撕扯给一小块一小块的，洒在湖面，逐渐缩小距离，天鹅也逐渐的靠近，这个时候不用着急投喂了，天鹅习惯了刚刚的动作节奏，一下子没有按预期得到食物就会伸长了脖子，此时迅速出手，一抓！

　　砰噔！衣柜里如是响着

　　就抓得到了，天鹅脖子

　　他的手指头真是冰凉，掌心也是

　　她的手指真温热啊...掌心也是

　　莫里斯莫名内心空落了一下，他细致的感受手心上的抚摸，啊，和以前的邀请一般无二...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落空了，内心和手上的触感一样，湿湿凉凉的流泪沮丧...

　　‘湿湿的？’

　　柏莎拿出还没有擦别处的棉布，沾着还算干净的水桶，细细的，擦拭他每个沾了颜料手指，指甲缝里的脏东西也让柏莎揪刷子上的毛，给挑了个干净

　　“最后，擦干净....好了！另一只手老爷。”

　　她连问都不问自己的感想是什么就强硬的要求清洗自己的另一只手，不知天高地厚的仆从！我要缩减她的薪水，我要和管家说...

　　“老爷，手？”柏莎敲响着衣柜，半晌，里面传来细细簌簌的声响，莫里斯活动了一下身子，换了个方向坐着，伸出来了另一只手

　　“真乖。”

　　柏莎坐在地上，细细的擦拭，直到两只手都干净，完好如初，说实在她还想给他的指甲磨了，但是眼下不宜进展那么快。柏莎收拾了自己的工具，一句话也没说，顺道收走了午餐盘子，她可着急把晚饭对付几口，去晚上的工作了，那才是她的主战场

　　莫里斯盯着自己洗澡日外就干净的手发着呆，他在衣柜里继续蜷缩躺着，直到晚饭的香气，老管家关上门，莫里斯这才爬出来，他刚想端着自己的那盘吃的躺在床上，可不知道想到什么，弄脏了应该，很麻烦吧，对她

　　于是他收回了脚，乖乖的坐在地上，握着面包，沾着浓汤一口一口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