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单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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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脑屏幕上的数字，正一分一秒地朝着10:28跳动，秒针移动的轨迹像是被设定好的程序，精准得不带一丝偏差。冷白的光映在秦岳山的侧脸，将他鬓角新生的白发衬得格外刺眼。
秦岳山指尖夹着的烟燃到了底，烫得他猛地回神，抬手将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烟蒂上的火星骤然熄灭，腾起一缕细弱的青烟，在光脑冷白的光线里打了个旋，慢悠悠地散开，混着空气里冷冽的金属味，呛得人喉咙发紧。
办公室里静得可怕，只有光脑运行时细微的嗡鸣，还有窗外风掠过能量防护罩的簌簌声，像是某种蛰伏的野兽在低声喘息。
防护罩是首都星指挥中心的标配，能抵御陨石撞击，也能隔绝星际辐射，却拦不住这屋子里沉甸甸的气压。
秦岳山揉了揉眉心，指腹下的皮肤泛着青黑，眼底是掩不住的疲惫——江蓉雪的死讯像一颗炸弹，在星际高层炸开了锅，异能管理局副主席死在自己名下的酒店，这事儿要是压不住，怕是要掀起轩然大波。
他抬眼，目光精准地落在单向视窗上，视线穿透那层特殊的玻璃，落在指挥中心那条长长的、铺着银灰色合金地板的走廊尽头。
合金地板被擦得锃亮，倒映着天花板上一排冷光灯管，像是一条望不到头的光河，一直延伸到走廊那端紧闭的金属门。门旁的电子屏亮着，滚动显示着“一级戒备”的红色字样，刺得人眼睛生疼。
10:27:50……
光脑屏幕上的数字跳动得格外刺眼，秒针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着下一个整点狂奔，每一次跳动都像是敲在秦岳山的心上，沉闷的，带着不容忽视的重量。
他靠在椅背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哒哒的轻响，和秒针的跳动声交织在一起，像是一首焦躁的进行曲。
他想起二十分钟前，单忧那头沙哑又不耐烦的声音，带着一股子天生的散漫和傲慢，隔着通讯器都能让人想象出那家伙眯着眼、漫不经心的样子。
那时候他刚把江蓉雪的死讯传过去，听筒里先是静了几秒，接着就是单忧那标志性的、带着点懒怠的声音：“知道了，二十分钟到。”话音刚落，通讯就被毫不留情地挂断，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秦岳山当时就差点把通讯器摔了。
这小子，永远都是这副德行，好像天塌下来都不能耽误他的好心情。
可偏偏，他又不得不承认，单忧是星际警察总署里最出色的探员，没有之一。
不管多棘手的案子，到了他手里，总能找到突破口，那些被掩盖的真相，像是怕了他那双桃花眼似的，总会乖乖地浮出水面。
更别提单忧背后的势力，足够让他在这个盘根错节的星际高层里，横着走。
心里那点火气又窜了上来，却又奇异地压着一丝期待——那小子，向来是个怪人，说二十分钟到，就绝不会多一秒，也绝不会少一秒。
“嘀——”
清脆的提示音，精准地卡在10:28:00的节点上，分秒不差。
几乎是同一时间，指挥中心大楼的正门传来一声短促的磁卡刷响，那声音不大，却像是一道指令，瞬间打破了走廊里的寂静。
秦岳山的目光，立刻锁定了那个漫步悠悠，嘴里还叼着一个棒棒糖的身影。
单忧穿着一身熨帖的黑色警服，警服的线条勾勒出他挺拔修长的身形，袖口随意地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白皙却骨节分明的手腕。
腕间戴着一块高级的智能表，听说这是限量版的，全球仅此一块儿，大约两百万异景币……
真是不懂，这个大少爷为什么要来当警察……
他嘴里叼着的是一支草莓味的棒棒糖，糖纸的粉色在冷光里晃了晃，他慢悠悠地踱着步，眼睛半眯着，像是没睡醒的样子，可那双眼睛里偶尔闪过的精光，却泄露了他骨子里的锐利。
他走得不快，甚至可以说是慢条斯理，脚下的军靴踩在合金地板上，发出规律的声响，一步一步，像是踩在时间的节点上。
走廊里的光线落在他身上，在他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随着他的脚步，缓缓地向前移动。
路过走廊旁的执勤岗时，两个年轻警员立刻挺直了腰板，敬了个标准的礼，单忧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径直往前走。
秦岳山看着他走近，直到那道身影停在单向视窗外，单忧才抬起头，目光精准地对上秦岳山的视线，嘴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笑。
他抬手，扯掉嘴里的棒棒糖，舌尖轻轻舔了舔唇角的糖渍，声音透过视窗传进来，带着点含糊的甜意：“秦主席，催什么催，我不是准时到了？”
秦岳山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抬手按了一下桌面的按钮，走廊那端的金属门发出“咔哒”一声轻响，缓缓打开。“进来。”
单忧挑了挑眉，叼着棒棒糖，慢悠悠地踱进了办公室。
刚一进门，他就皱了皱眉，抬手挥了挥眼前的青烟：“秦主席，你这办公室的烟味，都快赶上星际垃圾站了。”
“少废话。”秦岳山瞪了他一眼，将一份光脑文件推到他面前。
“看看吧，江蓉雪的案子。”他和单忧本就没什么交情，要不是这次的案子牵扯太大，他根本不会拉下脸来请这位祖宗。
单忧这才收敛了脸上的散漫，他走到办公桌前，随手将棒棒糖搁在桌角，桃花眼落在光脑屏幕上。
屏幕上立刻跳出江蓉雪的资料，星际异能管理局副主席，一级水元素异能者，掌控着大半个星际的异能者备案，在异能管理局里地位尊崇，是响当当的人物。
照片上的江蓉雪穿着一身白色的制服，眉眼锐利，透着一股子女强人特有的气场。
“死在她自己开的星辉酒店顶层套房里，”秦岳山的声音沉了下来，“今天早上清洁工发现的，报案的时候，尸体都快凉透了。现场被保护得很好，没有外人闯入的痕迹。”
单忧的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滑动，目光掠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眉头越皱越紧。“死因？”
“不详。”秦岳山的回答让单忧挑了挑眉，他抬眼看向秦岳山，眼里带着点诧异。星际时代的法医技术已经相当成熟，就算是再离奇的死因，也总能查出点蛛丝马迹，怎么会出现“不详”这种答案？
“法医组的人都快把尸体解剖成筛子了，”秦岳山苦笑了一声，“全身没有任何致命伤，脏器完好，毒素检测也是零，唯一的异常，就是左肩那个很小的紫色伤口。”
他说着，点开了一张放大的图片。图片上是江蓉雪的左肩，那里有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紫色伤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伤口周围泛着淡淡的青紫，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异常。
伤口很浅，浅到连真皮层都没穿透，按理说，根本不可能致命。
“就这？”单忧的眼睛眯了眯，他凑近屏幕，仔细地看着那个伤口，指腹轻轻点在屏幕上的紫色痕迹上，“这伤口看着，像是某种能量武器造成的？”
“不像。”秦岳山摇了摇头，“法医组对比了星际已知的所有能量武器的创伤形态，都对不上号。而且这个伤口没有能量残留，干净得不像话。”
办公室里又陷入了寂静，只有光脑的嗡鸣声在耳边回荡。
单忧的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敲击着，目光紧锁着那个紫色的伤口，眼神沉了下来。
江蓉雪的身份太特殊了，树敌无数，可偏偏，她的死状太过离奇，离奇到让人无从下手。
“死者的社会关系排查了吗？”单忧问道，声音里没了之前的散漫，多了几分严肃。
“正在排查。”秦岳山说道，“她最近的行程很满，三天前参加了异能管理局的高层会议，两天前见过星际商会的会长，昨天下午，还和她的秘书见过面。
秘书说，昨天下午五点，她送江蓉雪回星辉酒店，之后就再也没见过她。江蓉雪还嘱咐她，不要打扰，她要休息。”
“星耀酒店其实是江蓉雪的产业，安保级别是星际顶级的，”单忧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说道，“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去，还能杀了她，凶手不简单。”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一个清脆的声音传了进来：“秦主席，我来了。”
秦岳山抬眼，脸上露出一抹算是放松的神色：“进来吧。”
门被推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青年走了进来。
他身形清瘦，穿着一身干净的白大褂，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清澈明亮，带着点书卷气。
他手里拿着一个银色的工具箱，步伐轻快地走到办公桌前，看到单忧的时候，微微愣了一下，接着，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
青年的白大褂上沾着一点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窗外吹进来的风，冲淡了办公室里的烟味。
他的头发打理得整整齐齐，额前的碎发垂下来，衬得他的眉眼格外温和。
“宋法医，你可算来了。”秦岳山松了口气，像是看到了救星，“这位是单忧，星际警察总署的探员，负责这次的案子。”
宋缘奕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单忧身上，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伸出手：“单探员，久仰大名。”
单忧看到他，脸上的散漫瞬间收敛了不少，他挑了挑眉，眼里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兴味，抬手握住了宋缘奕的手。
指尖触碰到青他微凉的皮肤，单忧的眉梢动了动：“宋医生，名不虚传。”
两人的手握在一起，一个温热干燥，一个微凉细腻，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却透着一股子莫名的默契。
秦岳山看着两人之间的互动，无奈地翻了个白眼——这两个都是怪才，一个傲慢散漫，一个温和内敛，希望这次能好好合作……
“宋缘奕，你看看这个。”秦岳山将光脑屏幕转向他，指着那个紫色的伤口，“法医组查不出来，只能靠你了。”
宋缘奕凑近，镜片后的眼睛仔细地看着屏幕上的伤口，他伸出手指，轻轻点在屏幕上的紫色痕迹处，眉头缓缓皱起。他看了足足有十分钟，才抬起头，声音清冷而笃定：“这个伤口，不是物理伤害，更不是能量武器造成的……”
“那是什么？”单忧和秦岳山异口同声地问道。
宋缘奕没有立刻回答，他打开手里的银色工具箱，从里面拿出一个小巧的仪器，仪器的顶端闪烁着微弱的蓝光。
“我需要去案发现场看看，还有，把死者的尸体带回我的实验室。”
他的语气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这个伤口的形态很特殊，好像……根本不是人所伤害的……但是需要进一步检测。”
“不是人”单忧的瞳孔微微一缩，“难道是鬼？”
“不确定……但这伤口上又一种不同寻常的细微异能……”
单忧看着他，眼里闪过一抹赞赏，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有意思，那我跟你一起去案发现场看看……”
秦岳山点了点头，立刻起身：“我安排车，星辉酒店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你们可以随时进去。”
三人一起走出办公室，走廊里的冷光落在他们身上，拉出三道长短不一的影子。
单忧走在最右边，手里还把玩着那支没吃完的棒棒糖，宋缘奕走在中间，手里提着工具箱，步伐平稳。
两人之间隔着半步的距离，却时不时地对视一眼，目光里的默契，连走在最前面的秦岳山都能感觉到……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单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