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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真是令人操心的家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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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大殿之中,那位拥有幻紫海棠花魄的长老轻轻一挥手,柔和的光芒闪过,那名之前被隐藏起来的、显得惊慌失措的女弟子便显露出了身形。
风浅苏这才有机会仔细打量她。
这是一个十岁的小姑娘,头顶扎着两个可爱的小揪揪。她的小脸吓得煞白,一双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身体微微发抖,像只受惊的小猫。
那位长老温柔地安慰了一下她,然后询问道:“莫忆,这些时日,你可有接触过什么人?”
“禀……禀告紫棠长老,弟子并未接触过什么奇怪的人……”莫忆的声音虽然在发颤,但是清晰可闻。
一旁的洛寂听着这番询问,忍不住蹙眉看向自己的父亲洛冥,低声问道:“父亲,宗门里……究竟是发生了何事?”
洛冥看着女儿,暗叹了一口气,他沉声道:“就在数日前,宗门内陆续发现三名弟子的花魄……异变成了黑色。”
“黑色花魄?!”洛寂清冷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了震惊之色。她当然知道黑色花魄意味着什么——那几乎必然与邪恶诡谲的花魔界有关。
“没错。”洛冥面色凝重地点头,“我们秘密彻查,果然揪出了一个不知何时混入宗内的花魔界细作。”
“竟有花魔界的人混进来了?”洛寂依旧感到难以置信,“我们华仙宗避世已久,宗门所在更是隐秘非凡,他们是如何……”
洛冥摇了摇头,语气沉重:“我们华仙宗隐世,不过三百余年。而花魔界的存在,几乎可以追溯到天地初开、规则始成之时。他们若处心积虑想要渗透破坏,自有我们难以想象的诡异手段。”
听到这个消息,风浅苏已经可以断定了,花魔界的人又开始活跃了。
自打知道花魔界无法被完全消灭,每一次和花魔界的大战,都是力求将他们的战力和有潜力的人都消灭掉,以求尽可能延后他们再次扰乱世间的时间。
只是,这一次距离上次大战只过去了五百年,花魔界便出来活动了。是上一次大战时,清理得不够彻底,还是,那之中发生了什么新的变故?
若是这样的话,冥悠的暴动,和花魔界的变故是否有什么联系呢?
在风浅苏思考的间隙,白栀已经上前开始准备了。
她掌心向上,那株洁白无瑕的栀子花花魄悄然浮现,散发出柔和而令人心安的白光,荧荧微光仿佛带着净化的力量。
她温和地对莫忆说道:“别怕,放松,让我看看你的花魄。”
或许是白栀的气质太过干净温和,莫忆虽然依旧害怕,但还是怯生生地点了点头,依言召唤出了自己的花魄。
众人凝神细看,皆是面色一凛。那上面缠绕着丝丝缕缕不祥的黑色雾气,那些雾气如同活物般不断从花魄中逸散出来,使得整株墨兰看起来黯淡而痛苦。
白栀眉头微蹙,她手中的栀子花魄光芒更盛。随着她的意念,那朵洁白的栀子花轻轻脱离了她的掌心,如同被清风托送般,缓缓飞向莫忆那株被黑雾缠绕的墨兰花魄。
白栀闭上眼睛,一边双手结印,一边和众人讲解着:“花魔界的人天生自带魔气。除非是用了特殊的术法才能短暂掩盖,而若是在他没有掩盖时与之相碰,便会沾染魔气。如果是未觉醒花魄的人,就会将这个魔气吸收进花魄之中,等觉醒了就会变成黑色花魄。而若是已经觉醒的,相处久了,也会深受其影响,变得心性不稳,花魄的拟形作用也会朝极端方向发展。如果是花魔界的人蓄意而为,可能是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接近过的。只可惜,在下虽然有些办法,但也只能够处理刚觉醒的人。”
风浅苏不禁想到了已经被战争冲昏头的风明晖。从紫夕的话中可知,风明晖从前并不会如此好战。风浅苏不禁猜测,皇宫里可能也混入花魔界的人了。
只是,白栀居然真的有办法祛除吗?为何相认了这么久,从未听她提起过?
风浅苏沉默地立在原地,目光紧紧锁在白栀忙碌的背影上。
无人察觉的是,一抹极淡的赤金色魄力悄然攀附上她的双眸,她的视线仿佛穿透了白栀的身形,精准地落在了那株洁白的栀子花,与被黑雾缠绕的墨兰连接之处。
随着白栀的动作,栀子花上的白色光芒逐渐向下流动,输入进了那墨兰之中。当白光流动地越快,那朵栀子花便越发变得暗淡起来,白栀的脸色也越发变得苍白。
风浅苏面露担忧,但也不能去打扰白栀。只死死盯住了栀子花,她的赤金牡丹有着勘破幻象的天赋能力。
她清晰地看到,白栀那看似温和输送的白色光芒,其本质竟是那株栀子花花魄自身分离出的,至少五片纯净无瑕的白色花瓣。
这些花瓣在脱离本体的瞬间,便被一股柔和却决绝的力量震碎,化为最精纯、最本源的治愈魄力,如涓涓细流般涌入墨兰花魄,强行净化着那些顽固的黑雾。
每分离震碎一片花瓣,那株作为本源的栀子花魄光芒便肉眼可见地黯淡一分,而白栀的脸色也随之苍白一分,她的气息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衰弱下去。
栀子花花魄……也能分离花瓣?
亘古以来,拥有分离自身花魄花瓣、并将其转化为特殊力量能力的,只有牡丹花魄而已,这是独属于花中之皇的权能。
而与此同时,那股若有若无、却让她灵魂都为之悸动的同源气息,再次无比清晰地从未栀的方向传来。这种共鸣,绝不可能出错——这是唯有同为牡丹花魄修炼者之间才会产生的、源自本源的相互吸引与感应。
可这怎么可能,花界法则所限,万年之间有且只能孕育出一朵至尊牡丹,也只能有一位牡丹花魄的修炼者。白栀自己也说过,她并不能堂而皇之地使用白牡丹。
况且,在之前给白栀赤金牡丹花瓣时,风浅苏明明感应过,她的体内两种花魄的波动都约等于没有。
那现在白栀干的事情,该如何解释?
那如果白栀的白栀子花魄,就是白牡丹花魄呢?白牡丹的皇者气息极强,彻底掩盖掉栀子花的也不是没可能。再加上白栀说过,她有用特殊手段遮掩牡丹花魄,那风浅苏感应不到两种花魄的波动也正常吧。
但如果是以白牡丹花魄来分离花瓣……
糟了!
牡丹花花魄在进入转魄之后是可以分离花瓣的。但一年只能够分离出三片,若是要更多,就会用修炼者的本源魄力去弥补。
如果白栀的真正花魄是牡丹,那一次性分离五片,就会掉等级。而且如果没及时得到同等能量的补充,会非常影响自身的修炼的,甚至有可能一生都停留在那个下降了的境界。
一次性分离五片,消耗的几乎是她的生命根基和未来潜力。她这是在拿自己的前途和性命去换。
就在风浅苏心神剧震,几乎要按捺不住上前之际——
“她的魄力等级在下降!” 一位长老失声惊呼,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转魄一阶……凝魄五阶……还在跌!”另一位长老声音发颤地报出感知到的等级变化。
“白萼!快停下!你这样会毁了自己的根基!” 洛冥宗主也面色大变,厉声喝道,上前一步便要强行中断这诡异的治疗。
白萼!
风浅苏强行停住了自己的动作。白栀是白萼啊,是那个从不愿看到别人受苦的,治疗系白牡丹花魄持有者、宁魂之主继位者白萼啊。她这样做,必定是深思过的,她不能就这样轻易阻挡了白栀……
风浅苏心中涌起一阵巨大的无奈。这不顾一切、奋不顾身的救人方式,果然是她……无论过了多久,无论变成什么样子,这一点从未改变。
眼看洛冥和几位长老就要强行出手打断,风浅苏却忽然上前一步,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信服的镇定,清晰地说道:“宗主,诸位长老,请等一下!”
众人的动作下意识地一顿,看向这个不久前引发惊天动地异象的风浅苏。
风浅苏的目光落在白栀那愈发苍白却异常坚定的侧脸上,眼中的情绪逐渐变成了和她一样坚定。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道:“……让她继续吧。她已经做出了选择,强行打断,反而可能对两人都造成更严重的反噬。”
风浅苏很了解白栀,既然她已经决定好了,那她也只能是帮她继续进行下去了。她常常在这一点上,拿她这位挚友一点办法也没有。
没了打扰的人,风浅苏已经可以看到白栀那五片花瓣糅合成的魄力,已经完全被墨兰吸收了。然后几乎是瞬间,墨兰中的那一缕魔气就被荡涤了出来,黑色的墨兰霎时间就变得雪白,彻底没了哪怕一丝的黑色。
而完成一切的白栀,也终于是力竭昏了过去。
风浅苏极快地冲上去抱住了她,感应了一下她的体内,发现竟然已经一丝魄力都没有了。
风浅苏叹了一口气,虽然她还有一大堆的疑问,但是现在还是先保住白栀吧。
“诸位,可以帮我和白栀寻一间净室吗?”风浅苏的话语中带着一种不容质疑的强势,时间紧急,风浅苏也懒得管演不演戏了,她现在要和时间赛跑了。
其他人虽然也有一些疑问,但是现在救人要紧,连忙听从了风浅苏的话,安排了一间干净的密室。
风浅苏抱着彻底昏死的白栀来到密室,将她放在床上以后,召唤出了自己的赤金牡丹花魄,然后划破了自己的手掌,将自己的血滴在了花魄的花心上。
血液接触到花心以后便被吸收掉了,然后在风浅苏的操控下,沿着花魄内部的花脉游走了一圈,最后,风浅苏将这被花魄润养过的赤金色精血,打入了白栀的体内。
想要保住白栀的魄力和修炼潜力,就必须补充她的本源之力,然后再用一些固本培元的药材将魄力等级恢复过来。
只是,自带本源之力的牡丹花瓣,对同为牡丹花魄的修炼者是无用的,这个在树林中,风浅苏也已经试验过了。所以,她只能够是将自己的精血给白栀了,那是最直接的补充本源之力的办法,就是也有点费人。
刚给白栀输完血的风浅苏,面色苍白地在床边坐了下来。她先是将自己手掌上的伤口用干净的布包扎了起来,然后从自己的储物项链里拿出了一些补气血的药材,挑了一个好啃的蕴血果,她擦了擦就吃了起来。
风浅苏边吃边看着双眼紧闭的白栀,眼神暗了下来,然后伸手在她的脑门弹了一下,“天天给我找麻烦,都来花界了,还没逃过给你兜底的命运。”
白栀的脑门上顿时有了一个红印,看来风浅苏千年来积攒的怨气有不少呢。
“罢了,我认命了。”风浅苏吃完最后一口蕴血果,然后撩起白栀的一处衣角擦了擦嘴,“我去给你找百花乳,你可乖乖躺着等我回来。”
风浅苏再度感应了一下白栀体内的那片赤金牡丹花瓣,可能是因为精血的融入,这次感应到的信息更加丰富一些,这个也方便风浅苏把握时间。
离开密室,周围的人一下子围住了风浅苏。众人似乎都默契地没有多问什么,只是用担忧焦急的眼神看着风浅苏,这让风浅苏还以为她们才是和白栀相处了多年的人。
“咳咳,我姐姐她暂时没事了,但是现在我需要去百花城寻一种天材地宝。”风浅苏小小的身影在几个高大的长老宗主面前,实在像个小豆丁,但是晴朗的嗓音带着一种想要令人信服的感觉。
“我陪你去吧。”洛寂最先出声,“宗门里面不能没有几位长老维持,你们就别想了。”洛寂一眼扫过那些蠢蠢欲动的长老们,然后将目光看向洛冥,“父亲,您更无法去了。”
洛冥被女儿呛了回来,只得当做无事发生的模样看向了别处。
风浅苏一直觉得华仙宗的气氛很好玩,从刚刚他们的表现来看,似乎也不会是恩将仇报的人,倒也让她稍稍放心地将白栀留在这了。
“小师妹,大师姐!我也去!”
玉怜不经意间展露了自己的正经可靠,试图迷惑风浅苏和洛寂同意她,如果风浅苏没见过她骚包的模样的话,真的会被她给骗到。
不过,能有多一个实力不错的人帮忙自然也是好的,于是风浅苏也就这样同意了玉怜的加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