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确定关系》伽云

22、猜测与试探

　　转眼，已经快到五一假期，方炘抽空已经将方案做得差不多了。
　　店里排班的时候，他专门说了这个五一打算先休着。
　　一是因为最近太忙了，他要歇一会。二则这个假期，他打算去邻市的山里呆几天。
　　方炘倒也想去其它地方，可假期的出行费用水涨船高。不过好在c市附近还是有很多风光不错的地方，只需要坐一两个小时的高铁就能到达。
　　但在这之前他得先把一件事处理完。
　　斟酌着用词，方炘敲下这几个字:‘五一前一天晚上有空吗？’
　　何子云几乎是秒回:‘有’
　　方炘也就开门见山地说，上次那顿错过的饭要不就趁着这个时间去吃。
　　对方欣然答应。
　　于是跟何子云约定完时间，方炘立马打电话去定了座。生怕这次再忘，到时候又在那儿跟何子云大眼瞪小眼。

　　到了五一前的那天下午，把店里的活干完，交接完成后，方炘已然开始放假。
　　他找出了今年买的唯一一件衣服——灰蓝色的短袖衬衫，领口的设计他非常喜欢，领子翻出来的一面是白色的。
　　这个颜色看起来，比方炘其它沉闷不已的深色系衣服鲜活了不少。
　　不过，下身仍然搭了一条是深色的休闲长裤，又专门找出了一条窄边腰带。
　　最后，方炘还抓了抓头发，满意地出门了。
　　他很少穿得这么人模人样出门，大部分时候都是因为懒。
　　当然，有时候确实也没什么必要。
　　约的时间是六点。
　　方炘五点四十就到了。才坐下没一会，何子云也来了。
　　何子云穿的倒和平时没什么两样，虽然平常看起来就已经很人模人样。
　　坐下以后，对方似乎发现方炘还收拾了一下，于是嘴角噙着笑，看起来心情不错的样子。
　　菜单被推到何子云面前，但他仍然看着方炘，似乎还在欣赏中。
　　“笑个屁，点菜。”方炘见对方神迷神眼的模样，出声问候了一句。
　　何子云这才回过神来，从容地将视线移走，点了两个菜。点完，他还不忘跟服务员专门嘱托了一句:”煲仔饭别放葱。”
　　方炘又加了几个菜。等待的过程中，两人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这儿环境确实不错，不仅是独特的外观，还包括室内的造景等等。
　　唯一的问题是，小桌都在一起，每桌间少了些格挡。
　　两人又聊了会设计方案，菜仍然没有端上来。
　　还没吃上，却等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哎呀呀，怎么回来第一顿就碰上了，这么有缘。”说话的人语气上扬，听起来非常惊喜。
　　袁千筠一身无袖连衣裙，利落的剪裁勾勒出腰身，衬得整个人十分高挑。
　　纤细的脖子上带着一条银色的项链，似乎整个人都闪闪的。
　　妆面却是淡淡的，但那抹灵动的眼影仍然添色不少。
　　方炘已经太久没有见过她。可每次见面，都会觉得袁千筠实在是太过精致、太讨人喜欢。
　　但自己却一直不是很喜欢她。这也正常，他的取向就是如此。可方炘总觉得，袁千筠每次都有些太过刻意。
　　无论如何，总之他不喜欢。不过何子云貌似挺喜欢的，这不是他前女友吗。
　　“要不过来一起吃？”她笑着问何子云。
　　“不用了。五一专门回来玩儿？”
　　袁千筠正了正神色答道:“专门回来看你，”随即又展颜笑了，”其实就是回来玩几天，刚好，他们说这家店不错，就来吃了。现在看来确实不错。”
　　袁千筠说完，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何子云勾了勾嘴角，然后说道:”那就不打扰了，玩得开心。”
　　袁千筠笑着摆了摆手，转身走到另一桌坐下来。没多久，那边便传来嘈杂的起哄声。
　　方炘有些呆不下去了，可菜却还没上齐。
　　何子云就是这样一个人，无论是对待不太熟的人，还是完全的陌生人，亦或是前女友，永远都是态度温和，笑眯眯的。
　　方炘也早已知道。
　　不过，袁千筠话里别有意味，可何子云仍然跟她说笑着。
　　方炘很烦，不过这饭还得继续吃。
　　他只能一直告诉自已，他和何子云就是普通朋友。就算是何子云现在分手了，但他喜欢的也是异性。
　　此刻，在何子云看来。对面坐的人脸色不太好，看起来不太高兴。
　　明明之前还不是这样的，究竟是哪儿出了问题呢？
　　难道是袁千筠吗，可方炘似乎跟她没什么交集，何子云在心中想。
　　菜陆续地上了，两个人却是有默契地一齐沉默。
　　突然，一阵铃声打破了二人之间的诡异氛围。
　　何子云看了眼手机，然后有些无奈地抬头对方炘说道:”我接个视频。”
　　方炘点了点头，原以为他组里今天还有什么事情。
　　“哎呀七七，晚上吃了没？”方炘听到听筒里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随即看见何子云脸上挂着笑容，对着屏幕回道:”正在吃。”
　　“我们也正在吃，你看嘛。”电话那边似乎很多人，又换了个声音。
　　“吃啥呢七七？”这应该是何子云外公的声音。
　　何子云先把手机朝一边，然后问方炘:”你想出镜吗？”
　　“随便。”这次是真的随便。
　　出镜了，方炘就跟他们问候几句，毕竟也挺久没见了。
　　不出镜的话也没什么，单纯也是因为方炘懒，这跟不想出席家里的亲戚聚会是一个道理。
　　最后，他看到何子云站起身，把手机的镜头压得很低，几乎只对准了桌上的菜。
　　紧接着，屏幕里却传来戏谑的声音:”嚯哟，跟哪个美女吃饭噢？”
　　或许是因为何子云不小心把他的手拍到了。
　　方炘现在很少出门，因此手腕看起来特别白。加之本身他的手就很好看，因此产生了这样的误会。
　　何子云抬头看了眼对面的人，“美女”的表情也有些复杂。接着，对方指了指他手中的镜头，似乎是在示意。
　　没多久，方炘就出现在镜头里:”五一快乐。”还专门挂上了笑容，让屏幕前的长辈们一看就很喜欢。
　　方炘跟他们隔着屏幕聊天，即使已经很久没见，期间笑声却不断传来。
　　何子云的外婆刘女士还邀请方炘来家里玩，陪他们搓麻将。
　　方炘则是连连应着，说改天一定去拜访。
　　最后，两人都是笑着和屏幕里的人道别，刚刚冷下去的氛围霎时被冲淡了许多。
　　“那你可能得过段时间才能去跟他们喝茶。”关闭手机后，何子云抬眼说道。
　　对面的人有些不解地看向他，何子云继续解释:”他们开车去西北玩了，最近都不在。”
　　方炘也随口应了一声:”那就过段时间吧。”可话一说完，就突然意识到，何子云家里人都去玩了，他怎么不去？
　　是因为有什么别的安排吗？还是仅仅为了跟自己吃这顿饭。
　　后者在方炘看来，几乎是不可能，所以又开口调侃道:”你怎么不去，就为了今天跟我吃个饭？”
　　何子云正准备盛汤的动作停住了，然后定定地看向方炘答道:”对啊。”
　　接着，轮到方炘不说话了。
　　而何子云在自己说完后，又找补了一下:”其实还要开组会。”
　　每一句都是真的，但是这么一说出来，反倒变得真真假假。

　　最开始，是在很久之前，何子云的父母和外公外婆，计划着五一出去玩。
　　何子云原本是打算一起去的。由于是自驾，为了避免高峰人流，他们决定提前一天出发。
　　而组会也是要开的，不过何子云原本已经准备请假。
　　就在这时，方炘主动找他吃饭，时间还恰好是假期的前一天晚上。
　　一家人商议过后，决定不带何子云了。因为出发晚了必定会堵车，堵车则会影响行程。
　　好在何子云也是无所谓的态度，其实他去不去都行。
　　最终的结果就是，何子云假期一个人在家里，而原本没法参加的组会也能去了。
　　至于剩下几天，他暂时还没想好怎么过。不如趁此机会把之前剩的一个实验再做一下，有个地方一直有问题。
　　但何子云没料到的是，方炘突然冷不丁地冒出来一句:”要不跟我一起去白青山玩？”
　　对方似乎是经过了深思熟虑，最终才发问，语气听起来格外认真。
　　“可以啊。”何子云没给他收回这个话的机会，迅速答应。
　　于是，两个人开始乱七八糟的规划。方炘大概打算玩四天三夜，明天中午出发，假期的倒数第二天回来。
　　然后是住宿，如果何子云不介意的话可以和他住一起，因为方炘定的是个大床房。
　　他的打算是提前在山下买点东西，然后在山里一待就待上好几天。
　　何子云认真的听着，偶尔笑着插上几句话。
　　正当所有事情好像都已经安排妥当的时候，方炘突然想到:”那你怎么去呢，现在高铁还有票吗？”
　　话一说完，他就拿起手机查了起来。
　　刷了好几次，仍然售罄。
　　不过，方炘似乎并没有放弃，又开始帮何子云琢磨其它的交通方式。
　　何子云看他这幅模样，笑了笑，然后无奈地说道:”没事儿，我去不了就去不了吧，下次再去。”
　　谁也不知道究竟还有没有下次。
　　“你别委屈自己和我一起坐那个车，出去玩不就图一个开心吗，真不用了。”
　　最后，方炘似乎也接受了，又多问了一句:”那你假期不无聊吗。”
　　“真不无聊。”何子云原本想说自己准备去实验室，但他很快意识到，如果这么说，对方可能会觉得他更惨。
　　于是，何子云脑子一转说道:”其实刚刚说着玩的，我假期有安排了，准备去美美度上几天假。”
　　“去哪儿？”方炘对他这突然转变的话术也有些不信，于是追问道。
　　幸好，何子云脱口而出就是一句:“东南亚。”
　　“哪里？”对方有些刨根问底的架势。
　　“马代，马累。”并没有过多的思考，何子云流畅地答道。
　　说完，看着方炘脸上的神情，何子云又补充道:”刚好有直飞航班，过去挺方便的。”
　　全是编的。
　　不过还多亏了之前，何子云考虑过去那儿玩。当时，他正被手头的项目折磨得非常痛苦，完全抽不出时间。
　　因此，只能靠幻想假期来让日子不那么难熬。可当假期真正来临时，他反而想回去做实验了。
　　非常诡异。
　　方炘听他说了这么多，也没有再问些什么，只是最后扔下了一句:”那假期快乐，到时候可以给我拍点照片。”
　　然后起身去结账。
　　听到这，何子云沉默了一下。然后默默打开手机看了看明日的航班，有些想笑，又有些后悔。
　　早知道刚刚就提议，自己开车和他一起去白青山。
　　失策了。
　　被对方的话这么架着，他只能去玩了。不过确实也是自己先开口说的，认了。
　　何子云心里又闪过许多的想法，最后都不了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