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确定关系》伽云

23、度假

　　由于是热门旅游地，又正直节假日，尽管锦城有直飞的航班，但是早已售罄。
　　要不就算了吧，在等信号灯的时候，何子云这样想着。
　　方炘走的时候，还不忘跟他说了句:”假期愉快。”
　　何子云看对方的表情，这个假期确实挺愉快的。
　　但自己心里也不免有些惆怅，于是把车停在路边，半天都没有开走。
　　他又打开手机看了看。
　　可无论看多少次，这票也不会凭空突然出现。
　　国内直飞的航班，无一例外全都售罄。
　　大家似乎早早地规划好了假期的行程，唯独何子云是个例外。
　　看了一圈下来，唯一的办法，只能去其它地方转机。
　　何子云非常无语，最后赌气似的定了个红眼航班先去邻国，接着转机到达目的地。
　　而这个红眼航班，还是1号凌晨两点钟。
　　他的想法是，反正都只能转机，那怎样都很累。直接一不做二不休，熬个通宵过去，接着在酒店睡一觉。
　　定好后，何子云开车回家收拾东西。家里一个人也没有，进屋之后，他才摸黑把灯打开，颇为冷清。
　　从储物间里拖出来一个小箱子，摊开摆在客厅正中间。
　　把睡衣和两套换洗的衣服放进去，似乎就没有了。墨镜、钱包还有充电器放在随身的包里，出门。
　　等一下，还有泳裤。
　　至于浮潜的东西？
　　何子云考虑了一下，最终决定算了。本来假期去玩的人就多，他还没提前预约，去了也不一定能下水。
　　开车去机场的路上，他盘算着该多久回来。家里边那几个人最后一天晚上才回来，索性他也最后一天才回来好了。
　　到时候下午走，估计当天晚上就能到。
　　不过，锦城过去能有直飞都已经很不容易了，一天还仅有那么一趟。
　　何子云也记不太清楚回来那趟是几点的航班了，总之他决定先这样。
　　从机场高速开过去，除了出城的时候稍微堵了一下，后来都畅通无阻。
　　把车停好，何子云看了眼时间，十点二十。
　　还能睡一会。
　　假期前一天的机场，格外拥挤。空气中弥漫着欢乐的氛围，大家也都结伴出游，对即将到来的假日期待万分。
　　何子云买的公务舱，一路上没费什么时间。
　　到了候机室，他先定了个闹钟，接着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就开始睡。
　　然而，叫醒何子云的却不是闹钟铃声，而是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来提醒他开始登机了。
　　原本何子云专门把闹钟定得迟了些，以为能多睡会，却没想到这茬。
　　睡眼朦胧间，他还是礼貌道了谢。
　　上飞机后又接着睡。
　　醒来时，窗外已经亮了。他伸了个懒腰，意识却还没有完全回神。
　　离下一程还有几个小时，何子云先去吃了个饭。边吃边浏览着各式酒店。
　　最终定了个有些偏的地方，但是酒店包含了私人海滩。
　　再起飞，再落地。
　　废了好大的劲，终于终于，到了住的地方。虽说凌晨候机的时候睡了会，在飞机上又睡了会。
　　但何子云往床上一躺，眼皮还是上下打架。于是他决定遵循内心，继续睡。
　　起来的时候已经七点过了，今天就在酒店凑合吃一顿好了。
　　随便吃了些，何子云溜达到了沙滩上。
　　独属于赤道附近的暑气并没有随着太阳的落下而离去，残留在沙子上的温度彰显着它的存在。
　　天是粉红色的。他没忍住拍了张照片，然后点开那个名为“西西”的聊天框，却没再继续。
　　最终，何子云再三犹豫后，仍然将图片还是发了出去。
　　没过多久，那边就回了张黛青色的照片。雾气笼罩，一看就是在山里拍的。
　　第二天，何子云睡到十点自然醒。吃完迟来的早餐，换了件夏威夷衬衫就去沙滩上。
　　出门前，他在镜子里看了一眼，怎么看怎么怪。
　　自己果然还是不太适合穿这类衣服。
　　酒店的沙滩上，并没有想象中的拥挤，他找了个椅子躺下。
　　从最后那顿饭开始回想。
　　为什么会吃这顿饭？
　　因为之前的乌龙。
　　碰到了袁千筠，接着是那个视频通话。
　　当时是谁在调侃对面是不是他女朋友，是外公吗？
　　对面坐的是方炘。他的手确实好看，又长又纤细，骨节分明。
　　会是怎样的触感呢？
　　其实在被调侃的时候，何子云的嘴角是弯着的，然后他瞥了一眼对方。
　　发现他正低头夹菜。不知道方炘听到没。
　　肯定是听到了吧，不然对方怎么突然要求出镜。就像是为了澄清什么一样。
　　所以是澄清他们的关系吗？
　　那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想到这，何子云的思绪停住了，许多个片段闪回，却并没有思考出个所以然。
　　面前是阵阵波浪打来，一会是一个大浪，一会又小一些。
　　海水是海蓝宝般的颜色。此时，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那种宝石要叫海蓝宝，因为真的是海的蓝色。
　　之前从未想过这些。
　　何子云摸出手机，随便划了几下。增删多次，发出了这样一条消息:“今天爬山怎么样？”
　　语气合适，时间合适，一切都很合适。
　　但是对方回了句:“谁说告诉你，我今天爬山？”
　　正常的逻辑不就是这样。去某个山里玩，不就爬爬山吗，不然还有什么项目？
　　难道是坐缆车？那何子云应该怎么说，到山顶了吗，亦或是沿途的风景怎样？
　　还没等何子云内心编圆，一个视频通话的邀请就发了过来。
　　他理了理散乱的头发，然后从沙滩椅上坐了起来，一系列动作结束以后，对方竟然还没取消。
　　最后，何子云点下了绿色的按钮。
　　由于网络问题，有些延迟。不过没关系，大概能看清楚。
　　屏幕那边的人正坐在阳台上，面前是苍翠绵延的山峦。
　　方炘并没有出镜，镜头里的只有景色。
　　反倒是何子云，开着前置摄像头，引入眼帘的就是他这件夏威夷衬衫。
　　这件衬衫出现在镜头里的那一刻，其它的东西都成了配角。因为他实在是太显眼，穿在何子云身上太具喜感。
　　方炘凑近了些看，还是忍不住:“你穿的什么？”
　　其实，夏威夷衬衫也有很多种图案，但何子云身上这件，太鲜艳，太热带了。
　　周围有些吵，再加上网络因素，何子云也没听清楚方炘说的是什么。只隐约听见，对方似乎“穿什么”。
　　何子云直接把扣子解了，在屏幕前给对方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训练成果。
　　毕竟，练了不脱等于白练。
　　方炘更无语了。自己只是说了句他的这件衬衫，他怎么就把衣服脱了。
　　不过看着挺养眼。虽然平常好好穿着衣服的时候，也能看出来这人身材不错。
　　但此刻，可以更为直观地看到，何子云身材确实很好。
　　看得出来是练过的，但并没有因为过度追求肌肉，而忽略了整体的匀称。
　　何子云就这么举着手机，带方炘到处逛。对面的人，也始终没有露过面，他只能听到方炘的声音。
　　路过一个当地的市集，有卖各式各样的水果和小吃。
　　“那个圆的是什么？”方炘在问。
　　但是何子云也不知道，没见过。于是他凑了上去。
　　摊主还以为他感兴趣，一直给他推荐着，他只好笑着一直说:“thank you.”
　　路过一个小吃摊，闻到了香甜的香气，何子云买了一份。
　　接过时，却发现淋了一层酱。
　　他用竹签戳了一个，尝了尝，眉都皱了。
　　好奇怪的味道。
　　既有热带水果的气息，可那个酱又像是那种香料制成的。
　　总之，一种奇怪的混搭。
　　“好吃吗？”对面冷不丁地问道。
　　何子云想了想，说:“还不错。”
　　要是方炘在他旁边，听到这句还不错，或许也会尝尝看。
　　中途，何子云还挑了顶帽子戴在头上，但是对面惜字如金:“丑。”
　　仅用一个字，就打碎了他的自信。
　　原本何子云还觉得这帽子挺适合方炘，打算带一顶回去送他。可没想到却得到这样一字恶评。
　　最终，他买了几个精致的木盒，打算当礼物。
　　方炘这边，其实泡了一壶茶在看书。但是屏幕那边絮絮叨叨，他也就把书合了。
　　在山中盏前，透过屏幕陪着何子云逛海边市集。
　　恍惚间，方炘闻到了赤道的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方炘只在山里躺了三天，假期的倒数第二天就回锦城了。回来的高铁上，百无聊赖。
　　他突然想到了袁千筠，再次寻觅后，最终找到了她的朋友圈。
　　仍然没锁。
　　背景是一张她自己的照片，站在一个巨大的落地窗前，人和景都很漂亮。
　　映入眼帘的第一条，就是她假期回来的一个合集，是一些她和朋友的合照。
　　但在某一张单人照里，不知有意还是无意，何子云出镜了。
　　只是一个侧影，但仔细看还是能够分辨出来。
　　配文是“好喜欢!!!”。
　　意思应该是，好喜欢锦城的美食，方炘想。
　　但他心里没来由地有些烦，他跟袁千筠两个人一直不对付。
　　他承认袁千筠很漂亮，也很讨人喜欢，但他就是对她毫无好感。

　　向铖又找他出来，他有些累，就约了明天下午。
　　两个人在一个咖啡店见面。方炘没点咖啡，点了杯抹茶拿铁和一个甜点。
　　向铖把杯中的拉花戳破，喝了一口，开始讲述:“还是关于她的。就是我们有个共同好友，每年五月中旬的生日，然后我们俩都会去。
　　但今年她由于掉到了外地工作，本以为她不会来。
　　结果五一的时候她突然给我说，她回来了，恰好连着休假。
　　在此之前，我们很久很久没有联系过了。
　　我就说我今年不一定去，因为我放完假要去出差。
　　然后，她又接着说，有空就来找我玩。问题就是，我从来没有，表达过我要约她一起出来的意愿。
　　她突然这么一说，什么意思呢？
　　她还专门说，是因为想着那个朋友的生日，然后才请的假。“
　　方炘听完其实很羡慕向铖。两人一副余情未了的样子，不如复合算了。
　　不过，他肯定不能这么说，于是装模作样开始分析。
　　“她其实就是想找你出来，但她又觉得以你们两人现在的关系不太好开口。
　　不过呢，她又专门说她回来了，意思就是叫你找个时间约她出去。”说这么多，方炘也很累的。还得模拟一个合适的语气开口。
　　其实方炘很想说，你们两人这样纠缠到底多久复合，但他并没有。
　　不过，在听完他分析后，向铖沉默了。
　　用叉子戳了一块方炘的蛋糕，又喝了一口咖啡，才缓缓说道:“和我想的刚好相反。”
　　方炘这才真的是无话可说了，那你别问我行不。
　　他懒得管向铖了，接下来对方的话都是左耳进左耳出。
　　方炘只是听着，停止了思考，专心晒太阳。
　　手机上弹出何子云的消息，说是给他带了点东西，问方炘晚上有没有空去吃饭。
　　按道理来说，他和向铖下午出来喝完咖啡，晚上应该还有一顿饭。
　　可既然何子云问了，那方炘必然是有空的。
　　至于向铖，不是要出差吗？还不赶快回去收拾东西。
　　方炘发了个定位。
　　那边，何子云刚落地，就直接开车来接他。
　　向铖的脸上有些纠结，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方炘叹了一口气，接着问他:“那你两现在什么意思，你想跟她复合？”
　　“没有啊，我觉得一直这样也挺好。”
　　方炘看着他，似乎在等他继续。向铖顿了一下又说:“不过，如果她找我复合，我也不会拒绝。”
　　不明白，也不理解，但是尊重。方炘有些无语，再没说什么。
　　将杯中最后一点喝完，方炘才缓缓开口:“晚上我还有事，今天就不吃饭了。”
　　余光瞥见何子云的车停在路边，方炘也没有再待:“叫的车到了，我走了。”
　　然后他拉开副驾的门，上了车。
　　转头看了眼何子云，对方晒得黑了一点，不过也还好。但迟迟没有开车，方炘有些疑惑:“怎么了？”
　　对方语气认真问道:“手机尾号？”然后，噗嗤一声笑了。
　　方炘也面不改色地报了四个数字:“1234。”
　　又继续问道：“可以走了吗，何师傅？”
　　何子云脸上笑意更甚，从后座拿出一袋水果。这正是方炘那天和他视频时，在市集上看到，问他是什么的那个水果。
　　他接过，剥了一个放入口中，挺甜的，但就是太甜了。
　　旁边的人就看着，似乎还没有要走的意思。
　　方炘又不知想到了什么，有些尴尬地催促道:“再不走的话他就该发现不对了。”然后偏着头，下巴朝向铖的方炘扬了扬。
　　何子云笑着问:“有什么不对？”
　　一时答不上来，被噎了一下，他也懒得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