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片海》方珏清

23、下定，决心 哇塞，哥哥

　　陈现打定主意后，就去找陶理多要了几份“资料”。

　　既然实践经历不足，那就先把原理基础搞清楚。
　　陈现实在是没主动去追过人，于是很一板一眼的把赵詂当题做。

　　陶理得知后神情有些犹豫，他看着陈现，轻声询问：“教授，你要用资料里的方式去与赵詂接触，那你喜欢赵詂吗？”

　　陈现眉头浅蹙，他的确没有考虑过自己对赵詂的感情，满脑子都是想着如何接近赵詂，如何将他带出意识空间。他觉得这些可以在现实中解决，于是没去在意自己的情感。
　　或者说，他潜意识里也在回避这个问题——他不知道自己对赵詂究竟是怎么样的情感。

　　一方面把他当做弟弟，另一方面又会对自己的弟弟心动，他觉得自己作为兄弟或者作为爱人都不纯粹，更何况，他也没有信心能和一个人真的走完一生。
　　不过这些都是和现在没有关系的，只要能把赵詂带出意识空间就好了。

　　他不解，“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李嘉叙不敢和陈现贴得太近，怕被赵詂发现，一直飘在陶理身边，闻言接了一句，“赵詂是有在意识空间的记忆的，你现在假装和他确定了关系，出了意识空间你们两个的关系要怎么办？

　　陈现没理睬，“回头再说，把资料发给我。”
　　李嘉叙“啧啧”两声，“你这和渣男有什么区别？太坏了！”

　　陶理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她知晓陈现的想法，也知晓李嘉叙的想法，左右为难。可现今针对赵詂的情况，她还是倾向于先把人带出去，毕竟从一开始让陈现来的目的也是这个。
　　陈现能顺着他们的目的是好事，就是对于赵詂……陶理在心理上还是觉得亏欠。
　　她最终还是没有多劝阻什么，将资料传给陈现了。

　　陈现拿到资料后没着急看，想要去一班守着赵詂，被陶理拒绝了。
　　“我也在一班，我盯着他就行了。”
　　陈现还是放不下心，没做回答。

　　他将陶理发来的所有“宝典秘籍”都快速看了一遍，将有暧昧拉扯的地方全部挑了出来，如做穿梭艇数据般仔细比对，一字一句地分析，最后总结出来三点。

　　一：心直口快，有爱就说！
　　二：胡搅蛮缠，放下羞耻！
　　三：欲情故纵，大胆勾引！

　　如果让文尔雅等人知道他把恋爱分成这三点，绝对要扶额叹息，感花自飘零水自流，真是朽木难雕也！
　　有谁能把恋爱囊括得如此精炼的？将人际交往中的一切礼义廉耻都撇去，如底层生物刻进DNA中的繁衍本能一般，除了“恋爱”什么都没有了！

　　陈现真不觉得有何异处，还感到一阵轻松，就如同费尽千辛万苦写出了数学最后一道大题一般，准备一会儿就去找赵詂尝试尝试。

　　他整理完后也差不多到了午休的点，故技重施到一班去找赵詂中午一起吃饭。
　　还以为这次会白来一趟，大家一下了课大家就都奔去食堂，一班已经没人了，没想到他去的时候赵詂还在教室教室里没走。

　　他倚在后门，用手轻轻敲击几下。

　　赵詂闻声扭过头来，见到是他，那秀气的眉一下又皱起来了，烦躁地扭回头。

　　【赵詂好感-3】
　　陈现：“……”

　　没事，这不刚开始吗。

　　他拿着饭卡走过去，一班人少，大家都是单人单列。陈现坐在他前桌，手肘支在他的桌子上，尽量摆出一个亲和的笑，“你怎么不去吃饭？要不要和我一起去，上次你请我这次我请你。”
　　赵詂看了眼他手中的饭卡，烦躁地往后挪椅子，“我没请过你吃饭。”
　　“你忘了而已。”陈现心说一并还将他给忘了，“别健身了，青春期控制体重就行了，没必要去练什么身材，你怎么样都好看——走吧，我请你吃。”

　　赵詂眉头皱得更深了，要再次拒绝时，余光瞥到前门的几个要来找他事儿人，爬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看着眼前陈现假兮兮的笑容，似乎是意识到什么，沉思片刻，如临大敌般答应了。
　　“走吧。”

　　陈现心中一下雀跃起来，二人起身时他下意识要去拉赵詂的手，就像上次赵詂拉他那样，但他的手刚凑过去，就被赵詂躲开了。
　　陈现倒也没太失望，跟在他身后往外走。

　　赵詂将他带到前门，陈现方才是真没注意到这几个来者不善的——正是方才在厕所堵赵詂的那几人。他气一下就涌上来了，也没管赵詂喜不喜欢，拉过他的手臂就往他们的反方向走。

　　“跑什么啊？一见了我们几个就跑，什么意思啊？”

　　陈现仍是拉着赵詂往前走，“别搭理他们。”

　　“砰！”
　　后面突然甩来一只鞋，砸到了赵詂的后脑勺。

　　那双鞋顺着赵詂的身体滚落在地上，发出轻轻一声响。
　　陈现一愣，扭过头，身后的那群人笑哄哄闹成一团，互相拉扯。

　　“诶！中咯！”
　　“你这准头够好的！诶诶诶，我来试试……”
　　“哎呦，这小子还看我们呢，你瞅什么瞅？不是装能耐不理人吗？”

　　赵詂“呵”了一声，心想果然如此。
　　先是派陈现来让他放下戒备，再来换着法子地折磨他，手段还真是层出不穷，下次又会是什么招数呢……

　　“呼——”

　　身边闪过一道残影，只听得声风呼啸，那只鞋狠狠砸了回去。

　　鞋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而后一击砸到了那人的脸上——“啪！”

　　空气一时变得岑寂。

　　赵詂一愣，时间在一瞬间变得缓慢，他能清晰地看到旁边人的动作。
　　陈现的劲儿用的很大，身体大幅度展开，差点将整个人都甩了出去，暴怒的青筋攀上了他的脖颈。

　　时间恢复，陈现如猎豹一般冲了出去。

　　赵詂还未反应过来，陈现已冲去和那帮人扭打成一团，双方都招招往狠去。陈现一人势单力薄，却也不知是哪来的力气，一个劲往人脸上挥拳头，那几人竟一时牵制不住他，纷纷挂了彩。

　　陈现忽地一猛劲儿，一拳砸在为首人鼻梁上，殷红的鲜血登时喷了出来，滚至他的拳头。

　　“操！”为首的退了两步，觉得脑震荡都要给陈现打出来，恼羞成怒。
　　他们哥几个还弄不过他一个细胳膊细腿的小白脸了？！

　　他踹了一脚旁边的兄弟，“摁住他啊！”

　　陈现其实也没好到哪去，他这辈子就没和人打过架，这些人手段又阴，不防间挨了他们好些下，疼得他面色惨白，都是硬生生咬牙忍住的。
　　不过也是因为这些疼痛，激起了他体内的暴戾因子，挨得越疼他手底的劲儿越大。

　　陈现打得实在是野蛮，没有任何技巧，那帮人到最后也乱了章法。几人打成一团，像是摆脱了作为人类的社会习惯，化为最原始的为争夺领地的野兽，手上被牵制甚至还上嘴去咬！

　　十几分钟下来，陈现渐渐招架不住，在对方一个抬腿扫来时被撂倒在地。

　　“靠，跟条泥鳅似的！”

　　“别几把废话了，抓住他啊！”

　　几人纷纷上来钳住住他，将他的手狠狠往后掰去，“咔”的一声，陈现听到了搜手臂脱臼的声音，冷汗唰一下就下来了，疼得说不出话。

　　为首的用脚抬了抬他的下巴，揉着鼻梁上被他打出血的地方说：“你大爷的要是给我鼻梁打裂了，咱俩没完！看不出来啊，一天到万屁股不离开的凳子的书呆子，还挺能耐，你现在还能耐不？嗯？”

　　他甩了甩胳膊，将五指合拢紧握成拳，“我让你知道知道你刚才拳头有多硬！”

　　拳头呼啸而来，陈现下意识闭上眼——“喂！那边的干什么呢！”

　　急促的脚步声雨点来踏来，几人猛地往声源处看去，居然是赵詂带来了几个老师！

　　他们几人一下就慌了，压根没想到赵詂这平常逆来顺受的小子居然会去找老师，连忙撒开陈现。

　　“这是发生什么了？中午不去吃饭在这里打什么架？都太闲了是不是！”

　　老师跑来将倒在地上的陈现扶起，在他耳边不断询问身体情况。陈现一个字都没听进去，目光灼灼地看着赵詂，一时身上的疼痛都感觉不到了。

　　【赵詂好感+6】

　　陈现一喜，居然有戏？！

　　许是方才跑得太急，赵詂的脸上浮了一层薄红，气喘吁吁地看着他。在注意到陈现袒露的目光后，又抿唇移开了视线，冷漠地离开了，好像老师不是他叫的。

　　许是刻板印象，老师要更偏向平日老实本分的陈现，简单问了几句就叫他去医务室处理伤口。
　　他本想与老师说明赵詂被霸凌的事情，但老师显然没有更多的精力再去听他说话，好几次刚开口就被打断，他也急着去找赵詂，便没过多挣扎。

　　到底是没有经验，撩开校服，全是大大小小青紫的淤痕，脚踝上的旧伤还没好又添了新的，好个从头到脚一身战绩。

　　他本以为校医顶多就是给擦擦碘伏，没想到弄得还挺仔细，等处理完伤口午休已经快要结束了，一下就耽搁了去找赵詂的时间。

　　哎……又要想理由去见他了。

　　陈现满脸惆怅地推开校医室的门，就发现门口有一道身影。

　　“给你。”
　　赵詂在门口等他。

　　见他出来，就将买好的饭递给他，虽然神色依旧是那般疏远。

　　陈现受宠若惊，手指尖都在发抖，颤颤巍巍地接过，又听见赵詂小声呢喃了：“谢谢。”

　　【赵詂好感度+2】

　　“不用谢。”陈现心尖发烫，还想要再与他多说两句，却不知道去找什么话题，邀功？还是借此叫他欠个人情？
　　他一句话都说不出，只怔怔地看着赵詂。

　　赵詂被他盯得眉头微蹙。
　　他的记忆中没有陈现这个人，二人第一次见面就是在宿舍。他对陈现的初印象不好，觉得他和那帮人是一伙的，可自己见到他又莫名会涌出几分熟稔。
　　上次陈现来找他，他以为是那帮人又想到了折磨他的把戏，但如果是为了耍他……有必要演得那么逼真吗，甚至真的扭打成一团。

　　不知是否是那熟稔作祟，他心中的天平暂时落到了陈现那一方。
　　他想赌一把，赌陈现是真心来帮他的。

　　“你……为什么要帮我？我们明明不认识。”

　　陈现扬起的嘴角倏然僵住。

　　不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