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好感度救回死鬼老公》方珏清

14、淡淡，谈谈 哇塞，哥哥

　　“啊，教授！这么快就结束了？”

　　陶理正在处理穿梭艇，见陈现回来一脸吃惊。那么多位高权重的上级齐聚一堂，她还以为陈现要脱层皮才能回来，果然还是小瞧了陈现。

　　陈现满脸阴沉，简直就把“别惹我”三个大字挂脸上了，陶理有些发怵，“设备都调好了，您一会儿直接躺进去就行……文姐她被叫走了，我来帮她处理。”

　　陈现颔首，看了眼躺在穿梭艇里的赵詂，问：“你们一直瞒着我的，是赵詂被困在意识空间不是意外而是人为么？”
　　陶理一激灵，“没有事情瞒着您！是不是人为……其实只有尤望岚怀疑过，我们在此之前都不清楚。”

　　二十七岁的赵詂相比于十七岁，五官要更加清晰挺立，长开后没了少年时的青涩，要更加成熟英俊。
　　除了眉眼还能看见些小时候的影子，其余的对陈现来说完全是陌生的。

　　陈现看了半晌，心说一群骗子耍他玩呢。
　　他也不与她计较赵詂的事儿了，反正计较了也不与他说实话，抛砖引玉般，“李嘉叙是什么时候来的？”
　　身边调设备的梁越琛听到，接了一句，“李顾问？好像是一个月，还是半个月前，记不清，科技院的人来来走走的多了去了——老师，可以进去了。”

　　陈现一听就知他们帮不上什么忙，轻叹一声走向穿梭艇。

　　余光一瞥，他忽然觉得梁越琛的背影很熟悉。这熟悉不是因为他是梁越琛，而是在他的身上看到了某个人的身影。
　　他拧过头，正视着梁越琛的背影，那股感觉荡然无存，如一缕虚无缥缈的风。
　　就像是他的错觉。

　　“越琛，你是附中的学生么？”
　　“嗯？”梁越琛一脸茫然地扭过头，“是啊，您不是知道吗，怎么了？”
　　陈现挥了挥手，示意他去忙，“没事。”

　　难道是因为舅甥长得像，刚见了陈勇昌没转过来？

　　陈现没多想，转身钻进穿梭艇。
　　陶理突然过来往他额上贴了个东西，动作很快，贴的地方有头发遮挡，除了他们二人没人注意到。

　　她嘿嘿一笑，“这个是不晕的，坐穿梭艇不晕的！”
　　陈现觉得她的神色有点古怪，狐疑地点点头，躺进穿梭艇。

　　【载入意识空间中】

　　【意识连接人：赵詂】

　　……

　　又是熟悉的眩晕，陶理给他贴的东西一点儿作用都没有，但比起第一次的不适，陈现这次要游刃有余得多。

　　眩晕后，他睁开眼，却只看见了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深渊般的极夜让他有些畏缩地眨了眨眼，喊：“赵詂？你在吗？”
　　没有得到回应，他又摁上了耳垂，“尤望岚，你那边——”

　　话未说完，手上忽然爬来一股冰冷。陈现被冻得一抖，偏头看去，熟悉的脸庞出现在面前。

　　赵詂微微偏头，面色惨白如纸，周围的黑暗衬得他五官更加锋利，漆黑的瞳孔里不含情绪，漠然注视着他，如鬼如影。

　　“赵詂？你在怎么不出声。”陈现挣了一下，没挣开，赵詂握他握得更紧。

　　冰冷爬上腰肢，而后慢慢握上了脖颈。
　　陈现被他摸得汗毛竖起，觉得他这手法不像是在摸人，而是在摸一个死物。

　　赵詂幽黑的眼睛看着他，像是要将他整个人吸进去。

　　“不是说不会走么？”

　　脚底有东西在涌动，陈现低头看了一眼，惊得浑身狠一抖——脚底全是白花花的肉团。

　　那些肉团慢慢长出毛发，耳朵，鼻子，成团的五官融在脸上像是在熬一锅粥，而后挤出了褶皱，滚出了眼珠，油乎乎的嘴唇上满是熬出的油脂，组成一张张纸扭曲的人脸。
　　陶理、文尔雅、尤望岚、王俊、赵詂妈妈、附中的老师同学，以及科技院的一些同事……他们即便被踩得皮肉卷曲，眼神仍死死黏他们的身上。

　　“刚才那是意外……等一下！这什么东西，赵詂……”

　　“害怕？”赵詂笑了笑，但很快又收敛了笑意。

　　“你害怕的话，那就看着我啊。”

　　说完，赵詂的手掌忽然收紧，陈现被他锢得有些难以呼吸。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往身上爬，蹭着他的皮肤覆盖住他的整个身体，冰冷又黏腻。

　　他看不见自己身上有什么东西，但看得见赵詂身上的。
　　那些黑色的手臂卷土重来，它们吞噬着赵詂的身体，扒着他的皮肉，留下一道道黑痕，明明没有嘴，却发出了一声声低笑。

　　“赵……詂！等等……”

　　“你就爱这样，总是不管不顾一个人往前走，我怎么样都追不上你。”赵詂任由手臂侵蚀，看着陈现似诱似劝般，“留下来陪我吧，哥哥……就我们两个，永远在一起。”

　　霎时，陈现感觉到有一条手臂爬上捂住了他的眼睛、而后是口鼻，他的全身都被手臂覆盖。
　　陈现痛苦地挣扎，灼烧的痛感让他感觉自己泡进了硫酸中，溺水一般。

　　“唔……唔唔！”

　　在这般痛极难忍中，他渐渐窒息。
　　而给他致命一击的，是赵詂掐住他脖子的手的倏然收紧。

　　他的身子在往下沉，沉如冰冷的深海，沉入没有人知道的秘密的藏匿处……

　　“呵！哈……哈……”

　　在坠落感充斥浑身时，陈现猛地惊醒。

　　他惊喘不息，浑身汗湿，还没缓过神来看到四周的景象后愣了。

　　“陈现？你怎么了？”

　　赵詂坐在他对面给他夹菜，“怎么突然不吃了。”

　　没有满是人脸的地，没有黑色的手臂，也没有赵詂那无情的覆在他脖颈上的手。
　　他们坐在茶几上吃饭，电视上还播放着当季热播的综艺，传出一声声搞笑的音效。客厅暖色的光烘得眼前的场景如梦似幻，好似在一场失真的梦中。

　　陈现低头，发现自己也拿着筷子，甚至饭都吃了一半，里面还有赵詂刚给他夹的菜。
　　就好像他刚才没有离开，而是与赵詂在一起吃饭。

　　“吃啊。”赵詂用下巴点了点他的碗，忽而又一笑，“还是你饱了？饱了就去洗水果，我把这些给收了。”
　　陈现怔愣着，赵詂已经拿着菜碟往厨房走了。

　　什么情况？

　　他呆滞了许久，等到意识终于落地，才拿着自己的碗筷去找赵詂。

　　他无法哄骗自己刚才出现的那些是幻觉——赵詂就是在介意他的离开。
　　陈现从没想过意识空间能那样可怕，那一瞬间以为自己真的要失去生命，他感受着心脏急速的跳动，仍是很惊恐。

　　可是为什么……赵詂又将那场景收了回去？

　　他这才惊觉赵詂从来没向自己表达过什么想法，无论自己想要干什么他都不会反驳。而自己也顺其自然，总是忘记去问一问赵詂的想法。

　　刚才那样，是因为赵詂不愿与他撕破脸吗？还是觉得冲自己发脾气也无济于事，就顺着他来了？

　　赵詂过分的“懂事”让陈现心中一阵酸涩，像是在含一块已经烂熟的苹果，已经尝不到甜，熟烂了的涩味余留舌尖。

　　“走走，我们……”
　　他说不出“谈谈”这两个字。

　　刚刚答应过赵詂不会离开，下一秒就消失的人，对赵詂来说，还有什么信任可言？

　　赵詂把剩菜套了保鲜膜塞进冰箱，接过他的碗筷拿去清洗，“把水果洗了。”
　　明明两个人站得这么近，赵詂没有刻意冷落他，甚至好感度也没有下降，但陈现就是能感知到赵詂又往远离他的方向迈了一步，甚至有划清界限的意味。

　　他不知道怎么办。
　　如果他是个心思细腻的人，是个体贴的人，他们两个绝不会生分得如此快。

　　陈现从出生到现在，走的路虽然艰难，却一直都很顺，只要是他想办的事情，哪怕是过程中几次面临失败，最后的结局都是好的。
　　像他这样固执，又没怎么尝过失败滋味的人，比起去开辟新的路径，更愿意的是故步自封地顺着他“成功”的路一直走下去。他封闭了自己，将外界一切都屏蔽在外，也封闭了自己与人交际的通道。

　　以至于现在想要改变，都难如登天。

　　陈现想说又不敢说，怕随口说的一句话惹得比他敏感成千上亿倍的赵詂多想，只能尽量捡着小时候的回忆聊。

　　赵詂刷碗，他洗水果，在他想帮赵詂刷的时候，赵詂忽然叹了口气，“你去外面坐着吧，这里我来就好。”
　　“……”

　　陈现拿着盘子的手僵在原地。
　　他又说错什么了吗？
　　碍他事儿了吗？

　　陈现嘴角抽了抽，忽然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面部肌肉，快速扭过头，“我在外面等你。”

　　过了一会儿，赵詂出来了。
　　他去房间里拿了衣服给陈现，“去洗吧，这件是你以前落在这的，应该能穿上。”
　　陈现缓慢地接过，“哦”了一声，拎着衣服去洗了。

　　洗完出来，赵詂也收拾完了，两人就坐在沙发上看综艺，都没提刚才的事儿。

　　陈现靠在沙发上恹恹欲睡。
　　他从来不看这些，闲下来也是抱着几本科普书看，要不然就是新闻和论文，全然和时代脱轨，活得跟个机器一样，理解不了为什么电视里的人晓得那么开心。

　　他用余光瞥着赵詂，赵詂倒是看得津津有味的，吃着水果，不时笑一声，眼里亮晶晶的。

　　亮晶晶的。

　　真好看。

　　虽然和小时候不怎么像，但是一样的好看，要更加……更加勾人？

　　陈现看得莫名心痒，忍不住用膝盖去碰碰赵詂，想要和他亲近。
　　陈现蹭得有些明显，几次三番下来，就算是赵詂在专注看电视也不可能注意不到才怪，就一直有刻意在躲。

　　综艺结束，赵詂关了电视去睡觉。

　　陈现看着他疏远的动作，脑海里突然蹦出一句话——“我不想让我暗恋的人看到我和别人亲热。”

　　是因为这个吗？

　　这又没他暗恋的人……陈现心里酸溜溜的。

　　再说了，哥哥能算别人吗？

　　干什么这么躲着他。

　　哥哥不是别人啊。

　　赵詂突然穿了外套，“我出去一趟。”
　　“去干什么？”陈现警惕地问。
　　“楼下公园遛一遛。”赵詂把鞋蹬上，“你先睡，睡了我就回来了。”

　　陈现哑言，而赵詂已经出了门。

　　在躲他吗？

　　他看着那扇被关上的门，心里又是焦灼又是酸涩，横竖就是不舒服。

　　还是不想和他一块睡？

　　“我不想让我暗恋的人看到我和别人亲热。”

　　这句话又冒出来了，陈现烦躁地“啧”了一声，转身要回房间睡觉。

　　“我不想。”

　　“让我暗恋的人。”

　　“看到我和别人亲热。”

　　他老想那么多干什么，小孩长大了心里有秘密是常有的事儿，梁越琛还老有秘密不愿意和他讲呢。

　　“我不想。”

　　“暗恋的人。”

　　“别人。”

　　哥哥不是别人。

　　“亲热。”

　　“我不想。”

　　和哥哥亲昵亲昵怎么了？

　　陈现忽然想起在报告厅的时候，赵詂离开时他拽了一下他的衣角。
　　那时候赵詂扭头看他，没停留，拿着剧本晃了两下，“晚点见。”

　　“晚点见。”

　　“你先睡。”

　　陈现在房间里站了很久。
　　他应该见好就收的，赵詂没和他计较刚才突然离开的事情，或许他一个人平静一会儿，两个人就能恢复到以前发状态了。

　　蓦地，陈现冲去拿了剧本开门追上。

　　“砰——！”
　　门被大力合上。

　　他不想和赵詂就这么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