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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悄悄送信息素 陈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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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双豹眼猛地睁大又极速收缩,手狠狠一攥。
郎弋故作轻松地走上前,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他细细打量着亓臻的神情,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然而一开口,嗓音依然控制不住地颤抖:“臻哥哥,你......这是怎么了?”
“你还好吗?疼不疼?”
“我,我能帮你点什么吗?”
“吓到你了?”
亓臻脸色平淡地望着他。
郎弋摇摇头,面部肌肉动了动,似乎想要拼凑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可惜始终没能成功。
于是他就只能用那副——有点僵硬,又相当无措的表情,看着亓臻颈部的仪器出神。
亓臻默不作声地打量对方,好在郎弋并未流露出任何奇怪、异样或者别有用心的态度。
他眼神里,只有对他的一腔担心。
亓臻心下稍安。
他这回,没有看错人。
亓臻动了动被褥下的腿,郎弋很快反应过来,连忙起身凑近:“怎么了?哪儿不舒服?”
亓臻抬了抬手,示意无事。
郎弋仔细辨认他的神色,确认他没有强忍不适,才缓缓坐下。
他面上有几分挣扎。
一想到刚刚查到的,那些清洗标记后的极端案例,他便悬着一颗心。
郎弋犹犹豫豫,双手交握,不断重复着捏紧,又松开,又重新捏紧的动作。最终,他微微低头看向亓臻,轻声问道:“是清洗......标记出了什么问题吗?”
“我听说P国那边有专门针对这个的研究,我们要不要去那边看看......臻哥哥,你愿意的话,我先联系那边的人——”
像生怕亓臻会拒绝,他一股脑把准备好的话全倒了出来。
亓臻有些讶异,随即了然。
确实,一般omega离婚后如果有问题,大多都是出在腺体手术上。
他沉思几秒,打断对方的话,“不是。”
“抱歉,不能透露给你具体情况,但我不是因为清洗标记......手术的缘故。”
郎弋眼睛微微瞪大,嘴条件反射地张了张,像不知该说什么。
亓臻继续解释道:“我只是腺体需要调养,暂时戴这个。”
“是......以前就有的症状吗?”
“对不起,我完全没发现......还老叫你陪我打球......”郎弋又一次垂着头,十分自责。
“跟打球没关系,是......以前就有的情况,之前以为好了,现在有点反复而已。”
“不严重。”亓臻道。
郎弋知道,对方这是不想说。
他也只能先不问了,只又重复强调了一遍:“有什么我能帮你的,一定要告诉我,臻哥哥。”
亓臻静了一会儿:“好,有的话告诉你。”紧接着他转而问道:“你几点出发去G城?”
郎弋就又用那种沉默、迟疑、担心的眼神看着他。
亓臻有些感动又无奈。
人在心中觉得孤独,或者被寒意笼罩的时候,如果习惯了只有自己一个人,那可能忍一忍就过去了。
可一旦感受到他人的在意和关怀,却反而会震出些难熬的酸痛感,让人不知如何是好。
他对迟玉和高管家是这样,对郎弋,也是这样。
自爷爷和小叔走后,出现在他生命里的每一份真诚的关心,他都愈发珍惜。
亓臻喉咙攒动一下,唇角微微扬了扬:“真的不用担心,我明天应该就回去了。”
“在这里......也就是躺着戴这个东西。”亓臻轻轻抬了下脖子示意。
“你留在这,我反倒不会安心。”
他话锋一转,那点笑意又消失了,他是真觉得没必要,也不希望因为自己而耽误对方的事。
郎弋是极难被动摇的,但面对亓臻,他总是毫无办法,永远只能顺其心意。
“该忙就去忙吧,有事......我一定通知你。”
郎弋一直陪亓臻待到晚饭时间,亓臻输了液,没有什么胃口,餐品用得都不多。
郎弋也有些食不知味,但他装得很好,面上倒是看不出来。
吃完饭就真的该走了,亓臻冲他点点头,难得交待:“到G城了发个消息给我。”
说着他就疲惫地闭了闭眼。
输的药里有镇定成分,困意上涌,他要休息了。
郎弋终于起身。
他拿着手机从玻璃门那一侧走出来时,表情十分阴沉。
郎弋低着头,边联系司机,边翻找之前找人调查赵远峰和顾纯时的联络人。
感应门打开,他抬头,小张已经不在了。
但赵远峰还在守着。
赵远峰一见郎弋,便连忙站起身,有些急切地开口:“他......亓臻他!还好吗?”
郎弋从病房里出来的那一刻,脸色的平和舒缓就已消失得一干二净,赵远峰自然心惊。
郎弋眉峰一挑,眼神略有些讽刺地看着对方。
亓臻的病和腺体有关,而这,又是以前就有的情况,说明极大可能和赵远峰脱不了干系。
再看赵远峰现在这副样子,一定也是自觉对亓臻有所亏欠吧。
“都到医院来了,你说呢?”
“还是说你以前,没陪他来过医院吗?”郎弋声音很冷。
赵远峰闭了闭眼,被他说得有些难堪。郎弋错开一步,侧身欲走。
却又被他攥住了胳膊。
郎弋条件反射地一甩手,赵远峰微微一愣,亓臻之前也是......
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他回过神来,语速飞快地说:“小弋,我真的......很抱歉,但这些都可以等他好了之后慢慢谈,我现在就是想知道,他的腺体情况怎么样了?”
“是戒断出了什么问题吗?”
“难道又复发了?我可以提供信息素给他!我之前跟他说过的!无论需要多少,我都给他!不管怎样多一个人帮忙不是更好吗?”
郎弋听到【戒断】二字,瞳孔骤然一缩。
他没有贸然提问,只暗暗记下了【腺体】、【戒断】、【复发】、【提供信息素】等关键词。
他知道该从何查起了。
倒是可以继续套赵远峰的话,但郎弋不想和赵远峰扯上关系,他赶时间,其他的事他会自己去查。
郎弋敛眸,面上恢复了一贯的平和:“远峰哥,臻哥也没有跟我说什么,我只能告诉你,你之前说的没错,他确实不想见任何人,尤其是alpha。”
“是他叫我回去不用留在这里,你知道的,他一向如此,有什么事都自己扛着——”
可这都是谁造成的呢?
说到这里,他就又有些忍不住憎恶赵远峰了。
于是他故意话中带刺,“你们现在又......已经分开了......”
分开了,就跟你没关系了,少来这里表演后悔和深情。
“未经允许,我不能把他的情况透露给外人。”
外人自然也包括你。
“抱歉,我还有事,就先走了。”说完他就急匆匆转身离去。
徒留赵远峰在原地失神。
亓臻再醒来时,已经彻底天黑,腺体舒缓了很多,可以暂时先停掉仪器。
医生和护理人员过来帮他取掉装置,又扶着他坐起来。
僵硬的颈部终于得以放松,高管家给他安顿餐食,他摸出床头的手机一看,已经收到了郎弋的消息。
一踏入G城地界,郎弋就给亓臻报备了。
亓臻回复:【好。】
下一秒对方就又发来消息关心他感觉如何,亓臻一一回应了。
第二天他和佟医生详谈了很久,出去时,佟医生手里捏着一封申请函。
七天之内,亓臻就可以得到一份,他需要的alpha信息素。
与此同时,郎弋一抵达G城就联系上了之前的调查人,一个代号Owen的数据掮客。
根据对方传递的信息,郎弋第二天就见缝插针地跑回来了一趟。
很快,中心库增加了一份,22岁,男性,健康优质的alpha信息素源。
五天后,亓臻拿到了他的第一批备选,他需要去挑选一个最合适的。
亓臻进了检测室。
检测师按例帮他介绍了信息素提供方的筛选规则,亓臻付的资金充足,他们已尽量挑选最优质的信息素源。
他把去掉名字和相貌的详细资料递给亓臻。
亓臻翻开,里面无一不是三十岁以下,年轻的,健康的alpha,而且体查都没有什么疾病或缺陷。
亓臻点点头,示意他可以开始。
检验师遂带他进入了里侧的诊疗室。
医师先取来了细小的管抽,从试剂瓶里汲取了少量信息素,然后喷在无菌纸前面,再隔着玻璃窗递给亓臻。
亓臻要先轻度接触一下,不排斥才能进行下一步。
但是今天不知是不是运气不好,前三个alpha的信息素都有些呛,亓臻一靠近就不舒服,只能敬而远之。
第四个是较为大众的松香。
然而亓臻闻起来却有股突兀的动物腥香,他皱眉,摇了摇头。
只剩最后一个了。
医师照旧把无菌纸递给他,亓臻一接过,就觉一股淡淡的草叶香气驱散了先前的气味。
但很快,那味道就被沁出的十分沉稳的陈香压过了。
亓臻轻嗅,竟莫名感觉这个味道似曾相识。
是干燥温暖的陈香,木质,但带有一点微苦的药味混合。
他闭上眼睛,紧绷的身体逐渐放松。
半晌,亓臻睁开眼,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