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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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亓臻回头掠了他一眼,随后淡淡移开目光,“我是家长。”
家......家长?
Andrew有一瞬间的惊愕,随后反应过来,今天是学生的毕业时间,若是兄长......也确实该算做家长,他悄无声息地打量亓臻,亓臻看上去十分年轻,眼里却有些历经风霜的沉寂。
他方才已快速检索了一番,搜到一则消息:【B市新贵,赵氏的继承人赵远峰,疑似与其妻子产生婚变】
如果没猜错的话,那位妻子,应该就是眼前的亓臻。
Andrew今年三十几岁,表面看着端方稳重,实则风流多情,曾有过一段短暂的婚姻,离婚后做回了自由身,情场浪迹多年,也是时候找个落脚点了。
他一见亓臻,便觉为之倾倒,拒人千里之外的冷美人,可能受过些情伤所以竖起尖刺,一旦打破那层冰霜,不知该是何等地明艳动人。
当然,更为之倾倒的,还有亓臻的家世,从前只知顾纯是亓家继子,顾纯已经是非常清贵从容的Omega,今日见到他哥,更知何为矜贵不凡。
Andrew心中有股按耐不住的痒意,越想越觉得今日真是天赐良机。
他转了转眼珠,又故作惊讶地笑了笑,“原来郎总也是你弟弟?真是年轻有为。”
顾纯在一边看着,并未出声,他清楚Andrew在感情上是个什么货色,然而也乐意见到亓臻那副总是不为所动的样子有机会破功,有些看好戏。
“我也有一个弟弟,和郎总年纪差不多大,可每天只知道吃喝玩乐打游戏,你还不能说,一说就跟你跳脚,真是不能比。”
他按了按太阳穴,很有几分头疼的样子,“亓先生是怎么把弟弟教导得这么优秀的,有没有什么秘诀可以分享?”
此时周围掌声雷动,他口中年轻有为的郎弋发言已快要结束,正装作不经意地朝亓臻这边望过来——
然后他就看到,那位Andrew,正在亓臻跟前献殷勤,脸笑得跟朵菊花似的,郎弋不由得皱了皱眉。
他连忙精简致辞加速结束演讲,走下台去。
亓臻一眼看穿这位alpha隐藏在表象下的贪婪目光,他故作思索,几秒后用不冷不热的声音冲对方道,“天赋吧,天生的。”
“......”
顾纯在一旁支着耳朵听着,闻言有些戏谑地瞥了眼Andrew,果然这种汲汲营营自视甚高的alpha,在亓臻面前还是不怎么够看。
Andrew的笑意有些僵住了。
这叫人怎么接,他清了清嗓子,勉强应道,“确实,郎总一看就资质过人,非常人能.......”比的。
“臻哥,在说什么?”Andrew的话还没说完,便被人截断了。
郎弋已然走到跟前,他先低头冲亓臻示意了一下,然后挑头看了看Andrew,台上演讲时那一点学生气此刻已经消失殆尽,成年alpha干脆利落的锐利感油然而生。
Andrew连忙冲他友善地笑笑,正想着要不从他身上入手,却见到对方眼底深深的戒备和忌惮。
他后知后觉有些奇怪,刚刚顾纯说亓臻是他哥哥,现在这个郎总也叫亓臻哥哥,三人姓氏各不同,这俩人看上去还都对顾纯不怎么热情,Andrew心念回转,怕不是有什么猫腻。
“没什么。”亓臻摇摇头,此时宴会也进入到最后一项议程:资助校友致辞。
Andrew便是其中之一,他也要上台。
他冲两人点点头,放下酒杯走向台阶一侧,余光却瞥见,郎弋和亓臻毫不停留,已经离席往厅外走去。
“呼——”
一走出会场,郎弋就长舒了一口气,他松了松领带,习惯性地往后撩了一把头发。
“怎么了,不是都信手拈来?”亓臻眼波微抬,难得有几分促狭地看着对方,像所有看自家小辈表演的长辈一样。
郎弋手顿了顿,看了他一眼,又突然移开目光,有些不好意思似地,“第一次在你面前讲这些么,还是......有点紧张。”
亓臻于是点头表示绝对的肯定,“讲得很好。”
郎弋就恣意一笑。
二人都自觉地没有提及顾纯。
从酒店出来,郎弋问道,“还去学校看看吗?”这里距离学校本就不远,刚才开车过来也就几分钟,亓臻无所谓去不去,但他看出对方面上虽然不露声色,却隐隐有很想他去的样子,便也点点头。
司机遂载着他们又返回了学校。
校门外也有一家柒麦,郎弋先去给亓臻买了杯椰子水,俩人捧着椰子水参观校园。
g大校园历史悠久,虽然面积不大,但依山傍海,建筑多样,景色有几分别致,午后天很给面子地阴了几分,海风徐徐吹过,终于带来一丝凉意。
校园里的人此刻少了一些,网红打卡点的排队队伍都短了许多,但郎弋知道亓臻并不爱凑这种热闹,便并未过多停留。
从天桥经过历史气息浓郁的本部大楼,然后是图书馆和纪念馆,走走停停,到达醉风池后,他们在树下的长椅下暂做歇息。
椰子水里的冰块融化,杯壁沁出水珠糊在手心,亓臻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郎弋见状接过,取出手帕,仔细擦干净后递还给他。
“谢谢。”亓臻捧起杯子喝了一口,他发现不光是点心,郎弋买的饮品也挺符合他的口味的。
不甜。
“你们平时上课会经过这里吗?”亓臻打量了下四周,饶有兴味地问道。
“会,但也要看是什么课,更要看那天从哪个地铁站出来,有没有熬夜坐昏头。”郎弋面带笑意地看着他说着。
“你有过吗?”熬夜坐错过站。
郎弋不好意思似地挠了挠头,他视线收回,看向前方的池塘,里面荷花开得正好,他静静开口道,“当然有啊。”
在察觉到喜欢你之后......
在去B市看你,看到赵远峰抱着你之后......
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是魂不守舍的,加之白天上课晚上还要盯盘,精力不够用整个人都浑浑噩噩......
然而他又一次忍下那些即将喷薄而出的心意,只有些自嘲地笑了笑,“创业忙嘛,顾头不顾腚的时候常有。”
“本来还准备提前修完学分三年毕业的,结果根本不行,不延毕都不错了。”他回过头来,有些无奈似地苦笑道。
亓臻觉出他似乎有点伤感,不知是回想起了创业的艰辛还是别的什么,但他并不多问,只举起椰子水朝他示意,“都过去了,那庆祝你顺利毕业,干杯。”
郎弋连忙拿起一侧的杯子,和他碰了碰。
是啊,都过去了。
现在你能这样坐在身边,是我曾经想都不敢想的事。
所以,我是绝不会错过任何机会的——
他后仰着靠在椅背上,悄然而又顺理成章地,凝望着身前坐姿笔挺的亓臻,眼底翻涌着不歇的情绪。
如果亓臻此刻回头,一定能察觉其中蕴含着的,无法轻易诉说的千言万语,与某种快要昭然若揭的野心。
好在亓臻并没有回头,他们在这坐了有一会儿,路旁一对母女走了过来,似乎是来陪女儿参加毕业典礼的母亲,她们穿着高跟鞋,走路有些累脚,似乎正想找地方休息一下。
周围就只有这一处长椅。
亓臻起身,“我们走吧。”
他们最后去参观了美术博物馆。
g大美博常设陶瓷藏品和其他工艺品展览,近几个月另有一项中长期主题,是与P国著名艺术学院联合的设计展,展出一些非常珍贵的珠宝藏品和手稿,而临近毕业,一楼还专门开辟了一间展室,专门展示本校学生的油画作品,绝大部分是毕业作。
郎弋原本想带他来看展,是想看那些珠宝里会不会有亓臻感兴趣的,到时候可以名正言顺地买下来送给他。
但没想到亓臻更对那些油画感兴趣。
尤其其中一副画,画的是海边的一株梧桐树,画面右侧有一只小小的鸟窝,主视角里,一个穿着条纹衫的男孩儿坐在树枝上,似乎在看向远方,然而这画的透视结构有些奇怪,男孩的臀部根本没有坐实,更像是被贴上去的,那个姿势如果在现实生活中,一定早就摔下来了。
但亓臻还是把那副画买了下来,因为细看画面左侧,有两只蜻蜓一样的小虫子,其中一只在树枝上埋头爬着,另一只则展开翅膀飞走了,亓臻就觉得这两只虫子画得挺鲜活的。
在美术馆待了挺久,画作的主人是位beta,他得知画被卖掉了,还特意赶来道谢,然而亓臻只是一时兴起,并不是什么画作收藏家,他有些疲于应付,遂赶紧拉着郎弋离开。
他们从另一个侧门出了校园,来到了靠海那边的直道。
随后,途经了当初第一次见面时的那间露天酒馆。
郎弋便有些走不动道了。
亓臻有些疑惑地看着他,之后注意到他的视线,他眨了眨眼,终于想起来了什么,神思清明。
“想去坐坐?”亓臻问他。
郎弋忙不迭地点头,“嗯,想去。”
考虑到亓臻中午用餐很少,郎弋点了下午茶,搭配火腿蜜瓜,三文鱼拼盘和沙拉。
“暂时先这些吧。”郎弋把菜单递还给服务生。
亓臻每样都用了些。
“你经常来?”亓臻进门时,就听到老板和郎弋打招呼,一副很熟稔的样子。
郎弋叉着一份火腿蜜瓜送进嘴里嚼着,边点头边说,“对啊,这里离学校近,而且景色挺好的。”
更重要的是,这是我第一次见你的地方。
从那之后,郎弋便不知不觉习惯了来这里。
第一次赚钱的时候......
在牛市起飞的时候......
投资被坑的时候......
弋石站稳脚跟的时候......
还有每一次,特别想念亓臻的时候......
他克制着自己,从不敢轻易去打扰对方,只是每一次推开这扇门,都仍然痴心妄想地,期待那个人的身影能突然出现。
他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他喜欢亓臻,喜欢得快要疯掉。
这是他最旷日持久,又历久弥新的初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