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截胡我哥的追妻火葬场》十棺

12、第 12 章

　　中场歇息，俩人坐在球场长椅上喝水。

　　“你汇报是哪天，什么时候走？”亓臻问他。

　　郎弋擦汗的手顿了顿，随后不经意间抓了下自己的耳朵，看过来，“今晚走，明天上午汇报。”

　　这么赶？

　　亓臻眉头轻蹙，本市到g城没有飞机直飞，私人航线审批繁琐，“是开车还是轮渡过去？”

　　“开车，三个多小时就到了。”

　　“那时间有些紧......”

　　“今天就打两盘吧。”

　　之后他拿起球拍，走向对面半场，郎弋连忙仰头灌了一口水跟上。

　　今天亓臻依旧留人用了晚餐，只是时间提前了些，一回生二回熟，比较起上次吃饭全程鸦雀无声，这次气氛更轻松熟稔了些。

　　亓臻捡了话题问，“论文你应该没什么压力吧。”

　　郎弋轻松地耸耸肩，笑了笑示意无需担心。

　　郎弋也听闻了B市的风雨，他夹了几片藕放进盘中，试探地抬头问他，“臻哥哥，你对亓氏有什么打算？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跟我说说。”

　　亓臻确实心里想法挺深，但未下决心前不便透露，他只捡了点技术研发的问题聊，郎弋读的机械设计，倒也沾那么一丁点边。

　　当然更重要的还是他之前投过顾纯的公司，虽然没上多少钱，但事前做过调研。

　　亓氏是行业龙头的船舶公司，曾经还能承接传统大型钢结构制造生产，从外表看是参天大树，但实际上它上游原材料过度依赖外部产业链，核心设备如船用发动机、特钢、电子自动化系统又极其依赖进口，内里危机重重，实在尾大不掉。

　　之前亓思明尝试主导推动自研，后来他出事......便一直停滞不前。

　　亓臻没兴趣和集团里那些老东西上演钩心斗角的争权夺势，他更欣赏釜底抽薪。

　　但话又说回来，亓氏现在倒是也没烂到那个地步......

　　亓臻只略提了一嘴，郎弋倒很放在了心上。

　　回到g城后，他先调出了之前的行业分析，叫助理Tim细化一份全产业链解构给他，之后想了想，又联系了自己的导师。

　　郎弋曾听闻有一位师哥，之前与人一起创业就是从事这行，他拜托导师帮忙联系对方。

　　李斯年最近正为融资忙得焦头烂额，接到导师来信听闻是学弟咨询，本没有太多精力应对，直到听说对方实际上还是buy side，蓦地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初次会面约在公司附近一家私人会所，李斯年提前了一刻钟到，大约在约定时间五分钟前，门口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一个身量极高，西装革履的alpha走进来，身后跟着一位助理。

　　他认出这就是郎弋，连忙站起身伸手，“你好。”

　　“我是李斯年，你可以叫我Richard。”

　　包间装修有些中洋混搭，一侧灯饰垂坠，男人微微低头避过，不紧不慢地回握，李斯年这才看清，这位年轻的学弟不光实力雄厚，还目若朗星样貌过人，果真青年才俊。

　　“你好，我是郎弋。”

　　“这是我助理Tim。”

　　双方简单寒暄后，很快进入正题，李斯年原以为今天只是先做简单接洽，没有准备太多正式资料，但郎弋行事雷厉风行，在确认了他这位Richard学长不是草包后，他很快提出去参观他的公司。

　　李斯年很少见到这般风格的投资人，但想到对方年纪轻轻就能做出一番成就，自然有其过人之处，便也欣然应允。

　　潮汐科技是李斯年和另一位同窗叶霆一起创办，叶霆主导研发，他性格孤僻一根筋，讲话不懂转圜，从前每每见投资人李斯年都要捏一把汗。

　　现阶段的市场，基本上都是把公司包装成一个有潜力有前景的好故事讲给别人听，怎么说很关键，譬如研发本就常有失败，你知我知大家知，但重点又绝不能侧重在这上，表面上需要做得漂亮，反而应该多讲讲成功，或者成功的预期才行。

　　毕竟一个上来就说我们失败了多少次，今后可能也会继续失败的公司，即便是真话，又有几个投资人愿意耐心去捞呢？

　　这是个信息巨量膨胀的时代，你说你有100分的好处，别人只会打个八折听，但这也有80分，但你若实话说你有80分的好处，别人听了只会提心吊胆，怕不是60分都达不到吧。

　　李斯年知道叶霆不擅于此，后来便极少叫他应对投资人，但是今天，郎弋显然对叶霆的讲述更感兴趣。

　　“叶先生，请问你认为......按照你们目前的进度，想要生产出商用的船舶发动机，需要多少年？”他严肃但似乎暗含几分兴味地看着对方。

　　叶霆瞟了眼李斯年，张了张嘴，最后还是选择实话实说，“5-10年，最少5年。”

　　郎弋点点头。

　　“你们有没有考虑过，和大型商船公司合作研发，现在国内的船舶巨头大多是采购组装，但也有一些公司他们本身也在攻克一部分技术难题，有研发计划——”

　　“但如果合作研发，我们的产权如何能得到保证呢？估计到最后，又是被并购罢了——”

　　一旦搅在一起，首先开始的就是流程规范管理并行上规矩，多少有活力的小公司就是这么被玩死的，叶霆急急地打断他。

　　从前市场好时，不是没有公司想要收购他们，如果只是为钱俩人早就该捞金跑路，关键叶霆不只是为钱，他就是想从事这一行，他就想把东西做出来。

　　郎弋笑了笑，挥挥手示意他先不要急，“我只是提议，就算是合作，肯定也一定保证双方利益。”

　　他这样讲，但没有提及是哪个公司，只是又转而提问更多的细节，助理Tim在一旁记录得飞起。

　　很快会面结束，郎弋请二人吃完饭后回家。

　　他解下领带，往后撩了一把头发，靠坐在沙发上，打开手机看向与亓臻的对话框。

　　内容一般只有简单的早安，晚安。

　　但他却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他又给亓臻发了一个小熊猫表情。

　　李斯年觉得，郎弋虽然没有提出立即注资，但有这个意向，于是陆续又接洽了几回。

　　转眼间进入六月份，郎弋的论文答辩当然十分顺利，马上就要毕业，学校的事情可以交给助理，亓臻的事他却是要亲力亲为的。

　　这段时间他先后调研过许多公司，多次出差去实地考察，又恰逢弋石自身几个重大项目在过会，忙得可谓脚不沾地。

　　老板年轻精力旺盛，日夜颠倒做空中飞人依旧意气风发，Tim深感危机。

　　终究还是潮汐科技最合适，郎弋每回回A市，都把情况同步给亓臻，亓臻原想叫他不必费心，但每每又被他的分析勾起兴趣。

　　于是这头也开始动作，亓臻早先找到亓思明之前的项目负责人肖峻，对方目前已被彻底边缘化，集团早已终止研发投入并多次想要出售这部分资产，相关人员陆续从研发转至运维或运输相关部门，正是亟待解决之时。

　　没费多少力气，董事会决议后，亓臻拿到了这部分产业，他在A市成立新公司龙腾动力，将旧的研发团队彻底从亓氏子公司剔除，转入龙腾旗下，亓氏甩了这个只进不出的烧钱包袱正是松快，只盼他好好当这个冤大头，并未闹出什么幺蛾子。

　　时机成熟，郎弋想叫李斯年和叶霆来A市，同亓臻会面。

　　“还是我去ｇ城吧。”亓臻想了想，拒绝了他的安排。

　　“过几天你不是就要毕业典礼？最近这段时间，已经很辛苦你了。”

　　郎弋总是把事情安排得妥帖，然而若安排对方来A市见面，之后若是合适，亓臻依旧要去ｇ城看过，来来回回，多耽误的总是郎弋的时间。

　　郎弋正要说不辛苦，亓臻挥手打断他，“我正好有事要去g城，就这么定了。”

　　郎弋笑了笑，随后眼神犹豫了一下，开口道，“那......臻哥哥，你要不要，顺便来参加我的毕业典礼？”

　　亓臻有些诧异地回头看着他，这要求听起来是有点突兀，但想起郎弋这些日子以来的举动，当真是亲弟弟也不外如是的贴心。

　　毕业典礼......

　　好像叫哥哥参加也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吧。

　　但亓臻还有点别的顾虑，他垂下眼眸想了想，复又抬头看向对方，“你父亲他们，不去吗？”

　　郎弋转了转眸子，反应过来，“我爸不去，他不知道又飞哪儿趁火打劫去了，他不来......赵姨自然也不来。”

　　赵远峰的母亲同亓臻见过几次面，离婚后，对方暂时没有联系过他，不知是还没得到消息，还是赵远峰叮嘱的，总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亓臻看着对方，alpha没有公事和社交时，头发并不怎么打理，呈现自然的蓬松状态，此刻头微微垂着看人，眼中暗合期待，竟显得有几分可怜。

　　虽然已经是独当一面的成年人了，但......毕业典礼可能一生也就一次，谁不想有人参加，有人见证呢。

　　他点点头答应了。

　　在g城的会面很顺利，亓臻带着肖峻一起与潮汐科技的人见面，肖峻技术出身，又早就烦透了从前亓氏那些繁文缛节，和叶霆很合得来，聊到尽兴处恨不得引为知己，足见相见恨晚。

　　得知不必受亓氏这样的巨擎制约，李叶二人都松了一口气。

　　李斯年和郎弋落在身后，为亓臻介绍，他们参观了潮汐的设计研发部门，以及在代工厂生产的模型及部分组件，李斯年原以为Omega会对这些不感兴趣。

　　是直到最终确认见面的时间地点，他才得知潜在合作方是位Omega的。

　　“亓臻，姓亓？”他与叶霆查资料，只得知对方是亓氏的公子，从前几乎从未在人前出现过，只最近新成立了一家公司，有用信息寥寥，很是神秘。

　　待真正见面，是在郎弋安排的一家高级会所，寸土寸金的商业中心，这会所却圈了一大片地修得像度假村，好奢侈的闹中取静。

　　同样是约定时间几分钟前，亓臻到了。

　　是那个意气风发的郎弋主动给他开门，伸手示意他进门后又落后于他半步，隐隐成拱卫之姿，李斯年连忙起身，只见Omega身着一身浅色西服，一双凤目微敛，气势凛然，矜贵又高不可攀。

　　一时竟叫人不敢看他的脸，光他耳朵上那颗硕大的蓝钻，火彩轩然，状若流光，都够造台超大型主机了吧，两人默默咽了口口水。

　　豪门出身的Omega，当真不同凡响，难怪郎弋都这么小心谨慎。

　　“我是亓臻，你们好。”二人不知不觉有些发愣，直至听到对方的声音才回过神来，连忙自我介绍。

　　有郎弋在一旁，很快进入正题，亓臻外表看着像个挑剔至极的甲方，实则说话简洁明了条理清晰，就像此刻，有些地方不懂，他会一一细细询问，却并不发表什么主观意见，堪称字字珠玑滴水不漏。

　　好在还有郎弋在，有时候李斯年解释的东西太复杂太绕，他听得皱眉，郎弋就会马上接过话题，用更简洁的话给人解释清楚。

　　李斯年在一旁默默擦汗，还好还好。

　　这学弟，真是太够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