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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我隐秘的祝福 就像,要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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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未眠。
赵远峰手里拿着那份文件,又一次翻开。
他已经反复查过里面晦涩的单词,知道它们都是什么意思。
他闭着眼躺在沙发上,清晨时分,才极度疲惫地睡了过去。
没多久,天光大亮,手机铃响,他摸索着接起。里面是助理有些焦急的汇报声——昨天视察的项目仍然有问题,赵远峰听得额头青筋直冒。
“赵远州是死的吗?他惹出来的事给他擦几回屁股才够,叫他自己滚去监察!”
赵远峰极少这么怒形于色,助理都有些被吼懵了。
睡眠连续不足,alpha的信息素不稳定,赵远峰整个人非常狂躁。
洗漱完后,他才略微清醒了一点,又重新给助理发了信息:
【抱歉,刚刚失态了。】
【今天的时间我要全部空出来,重要的事你先让几个副总上会讨论出意见。】
【另外,再帮我办件事。】
收到回复后,他再次把手机扔在床边,而后双手撑着膝盖,低着头,沉沉地叹了一口气。
昨天晚上,直到他看完整个报告,亓臻才静静出声:“你如果要补偿我,就请立刻跟我离婚吧。”
当时他愣在原地,想开口,然而嘴唇张了几次都没能发出声音。
他的妻子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腺体受损,其原因竟然是,一直缺乏他的信息素的安抚。
对方默默治疗了半年,痛苦了半年,而他一无所知。
如果这个alpha是新闻事件中的人物,赵远峰都会评判他太失职了。
然而这个alpha,却是他本人。
亓臻似乎猜到他想说什么,“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不告诉你?”
亓臻自嘲地勾唇,“谁说我没想告诉你。”
“你大概忘记了,半年前......”
“......只是你又一次没来而已。”
那是亓臻最后一次尝试了。
他确实,也早就想结束这一切。
于是他只是平淡地询问他,平淡地接受又一次习以为常的失望,最后平淡地决定离婚。
那封突然到来的匿名件,不过是更加印证:他想要离婚的决定,完全正确而已。
一开始他甚至还想过,这会不会就是赵远峰和顾纯,他们其中的谁给他发的,目的就是逼他离婚......
可那天晚上赵远峰的反应不似作伪,他就也懒得去在意了。
赵远峰终于明白,亓臻为什么一直在关心,他迟不迟到,失不失约。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我们现在还能在这里说话,已经是看在你爷爷和......我爷爷的份上。”
“如果你不同意协议离婚。”
“那我大概率会起诉你,婚内虐待omega。”
亓臻冷冰冰的声音像一把尖刀,刺痛、绞断着他的神经。
“这对我们两家人来说,更没有好处。”所以,还是快刀斩乱麻吧。
赵远峰再一次被惊得目瞪口呆。
亓臻趁势把离婚协议里最重要的条款点给他,“当初因为结婚,帮你们家度过危机,由爷爷......由你爷爷做主,赵氏股份给了我三个点,这一部分,我不会退回。”
“前些年,我还有亓氏陆陆续续施以援手,这一部分,折价算作你再给我两个点——”
“......其余所有的,我都可以不要。”
“你觉得没问题的话,就现在签吧,签完明天去登记。”
赵远峰完全被他牵着鼻子走,然而等到要签字的时候,终于还是凭本能止住了。
太突然了,还是太突然了,怎么就到了离婚的这一步呢?
“等等——”
他放下笔,犹豫了一瞬,看向亓臻。
“可以......可以再稍微给我几天时间吗?太快了,我现在脑子里乱得很。”
“五......不,三天,三天行吗?”
“我明天先做内部转股,披露,对,披露也需要时间的,之后我们再讨论......”
他看着亓臻抗拒的眼神,颤声道:“之后我们再去......可以吗?”
“到时候......我会带着协议一起。”
亓臻内心微微松了一口气,他能答应离婚就行。
“两天。”
几秒后,赵远峰听到亓臻毫不动摇的声音,“我最多给你两天时间。”
他最后又告诫赵远峰:“离婚的事,最好等我们登记完再告诉你家人,我不希望听到他们任何一个人的劝阻。”
说完他起身离开,赵远峰浑浑噩噩地送他出门。
离婚的大事即将落定,另一件事也浮出水面。
第二天一早,亓臻收到了检验报告。
结果如他所料,他和顾纯......
确认存在亲缘关系。
亓臻推门走出二楼阳台。
“嚓——”砂轮摩擦声中,火苗迸起。
几秒钟后,“呼——”
缭绕的烟雾从唇齿间倾泻而出。
他素来不常抽烟的,这些日子却时常要来一根。
山林尚且寂静,似蒙着一层浅淡蓝调,幽僻阴暗。
烟草的苦味在口鼻和胸腔间蔓延,喉咙里好似有一只无形的手攥得死紧,空落落的心上又仿佛压了一块寒冰。
他眉目不展,夹着烟的手又凑近了唇。
“叮咚——”
一声有些沉闷的提示音响起。
动作一顿,打开手机,又是那个匿名方。
他又发来了一条信件。
一瞬间,亓臻夹着烟的手都在轻颤。
难道他的人生,还有什么更残酷的事实要揭露吗?
停顿良久,终于掐灭烟,点开。
好在这次,再没有什么坏消息。
新的信件上只有短短的一行字:
【祝你开启美好全新的生活。】
对方紧接着就彻底注销了最新账号,他还没能追踪到对方究竟是何人,这位神秘人就似预料到了结果,功成身退了。
屏幕上突然撒上了一片金色。
亓臻一抬头:
就见旭日东升,霞光万里——
*
郎弋找过来时,亓臻正在网球场上,对着墙面击球。
omega穿着合身的白色Polo领球衣,运动裤下是白皙笔直的长腿,这副样子,说他是大学生也不会有人反驳。
他头发难得扎起,微微出了些汗,运动时耳钻被取下,整个人气质更显年轻。
郎弋就在场边默默守着看他。
亓臻察觉到他的视线就慢慢停下来。他拿过一旁的毛巾擦汗,随后坐在长椅上休憩。
“你怎么来了?”
高管家刚才跟他说郎先生在外面,问没有预约能不能进。
亓臻难得默然......
昨天去郎弋家,他说了他家自己随时能进,难不成在这儿等着呢。
这要是还因为没有预约把他踢出去,那之前自己说的不见外不就成空话了。
这小子。
郎弋不知道是从哪里回来,身上穿得很休闲。他手上拎了一盒带回来的点心,朝他示意着举了举。
“臻哥哥,我刚路过柒麦,想起这个栗粉糕挺好吃,就买了点给你。”
亓臻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眉。
他对甜品的要求,应该说甜品的甜度要求十分挑剔,没尝过的品类一般不愿意轻易尝试。
正要拒绝,郎弋赶忙又道:“这个真的不是特别甜,而且有挺原始的栗子香气,要不试试?”
那双豹眼一如既往地亮。
亓臻沉默地看了他一会儿,还是点了头。
郎弋洗过手,打开盒子。先用叉子分好了一小块儿,随后直接捧着盒子示意亓臻。
他分的分量很小,就一小口。
亓臻心里一松,就算难吃,反正也就一点点。他捏着叉子,慢慢送入口中。
粉白的唇瓣一张一合,郎弋连忙错开视线,目光只敢落到他的手上。
味道却出乎亓臻想象的好。
上层的桂花蜜非常清淡,香甜不腻;外层的外皮软滑,入口即化;内馅的栗粉新鲜柔润,口感绵密。
竟很合亓臻的口味。
他吃完,又把那一块剩下的部分全吃了。
郎弋盯着他手上的小痣看了好一会儿,才笑着望向他,眼神里明晃晃写着:‘看吧,我就说好吃——’
“确实不错。”亓臻一连吃了两块,点评道。
随后他拿出水壶喝了点水。
郎弋把点心盒子合上,放在一旁防止落灰。
休息了这一会儿已经差不多,亓臻准备再打会儿球。他见郎弋没有告辞的意思,随口问:“你会打网球吗,来一盘?”
他今天心情有些躁动,正需要运动发泄一下,一个人对着墙打,肯定没有对抗有意思。
亓臻这样开朗健气的alpha,他推测应该是会打网球的。
亓臻的网球技术很好,只是之前身体原因体力不太好,太久没有好好打了。
现在他腺体戒断成功,正有些技痒。
郎弋连忙站起来,他挠了挠头,“嗯!我会。”
“那......那我先回去换下衣服!”
像是生怕亓臻反悔,他飞快起身伸出手比划了一下,“一刻钟......不,十分钟以内,我马上就回来!”
亓臻刚一点头,‘不用着急’的话还没说出口,人就已光速飞出了场外。
郎弋一阵风一样,转眼就跑到了东侧那片青草铺就的山坡。
他在草坡上猛地转过头来,弯着双眸,大力挥手:
“等我啊,臻哥哥!”
连声音都带着粲然笑意。
亓臻抬眼,蔚蓝的天空下,草色如茵,青靛一线间,alpha的衣摆焕快轻飘,属于年轻人的纯澈热情一览无余——
就像......
就像,要和今日馥郁的日光合二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