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迷》拾皎

9、第 9 章

　　毕业那年，因林书蕴随口说了句：“我一个朋友说，咱俩都没男朋友，又整日黏在一起，真怀疑我们是Lesbian，太逗了。”萧冉便火速找来了暗恋她多年的付垚当男朋友，并高调在社交平台秀恩爱，还搬离了林书蕴家，租了离她不足五公里的地方。这些年，林书蕴搬了几次家，她就搬了几次家。林书蕴在哪买房，她就在附近的小区买房，只为随叫随到，只为方便照顾林书蕴。在她眼里，林书蕴是那么耀眼，那么美好，她不允许一切伤害林书蕴的事情发生，她和她那不见天光的感情绝对不可以影响到林书蕴一丝一毫。
　　……回忆太过汹涌，撞击得她心脏处生疼。
　　“书蕴，别看报纸了，小心晕车。”收拾好情绪，萧冉温和地说。
　　“哦，好。”林书蕴看得也差不多了，便放下报纸，闭目养神。
　　到了公司，林书蕴组织公司中高层人员开了个简单的会议，主要目的是介绍萧冉。会后，就让于静静开车送她去集团总部给张鹿鸣汇报工作。
　　张鹿鸣一上班就让人买了京兆尹的茶点，翘首以盼地等待着林书蕴的到来。
　　“张董，我负荆请罪来了，工作两周就开除了公司的两个元老。”林书蕴一脸歉疚。
　　“哪里话儿，你大胆管理。”张鹿鸣给林书蕴倒了杯茶水，“吃点点心，我叫他们刚送来的。对了，吴悔这小子怎么没跟着上来？”
　　“嗯，他在车里玩游戏呢。”林书蕴有点心虚，赶快转移话题。“张董，这是我做的AI数字产业园项目方案，您看看，有不合适的地方我再修改调整。”林书蕴端起茶杯发现是自己喜欢喝的水仙，便多喝了几口。
　　“这个项目是紧跟着国家新出台的政策走的，我找了市委党校和华大人工智能产业方面的专家和教授分析了政策走向，也跟市发改、财政和文旅有关业务主管沟通了项目规划，摸清了他们对AI产业的规划和需求……”
　　“你先吃点点心，别急着汇报工作。”张鹿鸣给她续上茶水。
　　“今年是AI应用落地的元年，AI开始在日常生活、智能终端落地，明年则被行业认为是智能体元年，AI也会从听令行事到能主动服务，揽月复兴的第一步就是抓住这个风口，先人一步吃到政策红利，并在视听领域率先深入应用AI，形成不可复制的优势，在全国推广，并根据形势与政策差异，布局海外，特别是东南亚和非洲……”林书蕴滔滔不绝。
　　“这样吧，你给我两天时间，我细细看看，有问题的地方，我们再沟通，好吗？”张鹿鸣岔开话题，“中午陪我去物流产业园看看，有个项目，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是新能源汽车那个项目吗？”
　　“是，2：30那里有个分析评估现场观摩会，我们一起去看看，你坐我的车吧，我让吴悔先回去。”说着张鹿鸣就掏出手机准备给吴悔打电话。
　　“我给他发信息吧，您也吃块点心，这个看起来很好吃。”林书蕴抢先说道。
　　好在张鹿鸣也没坚持，愉快地接过林书蕴手里的点心美滋滋地吃了起来。
　　当天有大半天时间，林书蕴都跟在张鹿鸣身边。她发现张鹿鸣非常精明，看待问题的角度很特别，对新能源产业布局的思考，格局很大，既不保守又不冒进。林书蕴不禁心中感叹，资本家的小孩都这么厉害吗？连私生子也不例外。跟张鹿鸣在一起的绝大部分时间，林书蕴是舒服愉快的，只是张鹿鸣总有意无意地制造一些肢体接触，让她有些反感和手足无措。
　　“书蕴，周六有场超级跑车锦标赛，我和吴畏都有赞助，主办方邀请赞助商参加，你能陪我一起参加吗？”张鹿鸣这人很狡猾，姿态放得很低，让人不好拒绝。
　　林书蕴原本打算去华大听讲座的，她一直有一个习惯，参加一些经济论坛、产业分析会、科技创新路演等，这是她学习交友的一种方式。
　　“已经有安排了？”见林书蕴没有回答，张鹿鸣问道。
　　“有安排也可以推掉啊，我怎能拒绝老板的邀约，我只是在想那天穿什么衣服合适。”林书蕴清楚张鹿鸣有很强的掌控欲，对她的一举一动门儿清，除了吴悔这个“线人”，应该还有其他人给他汇报她的行踪。与其拒绝，加深他的防备心，不如爽快答应，还更有利于推动工作。但她真的很反感张鹿鸣像盯猎物一样盯着自己。她林书蕴只属于她自己，能掌控她的也只有她自己。
　　“你穿什么都好看，不过最好穿得休闲一些，看完比赛，我们可以去凤凰岭爬爬山。”张鹿鸣步步渗透，一点点蚕食林书蕴的时间。
　　“好啊，那就去锻炼锻炼。”林书蕴爽快答应，她确实也好久没有爬山了。
　　“好，周六早上九点，我去接你。”张鹿鸣十分欢喜。
　　吴悔之所以请假一周，是因为车队集训。作为191车队的主力车手，周六的比赛对他、对车队都至关重要。因为这是车队第一次参加正规赛事，也是他们的首秀。
　　车队队长是吴悔的发小马克逸，两人光着屁股长大，钢铁友谊，无话不谈。
　　赛车训练场上，吴悔和马克逸身着红白相间的赛车服，英气逼人，十分惹眼。由于车队所有车手身高都是191CM，所以车队就命名191。
　　“你丫再不来集训，我他妈的都以为你消失了。”马克逸打趣吴悔，“哎，方向盘还会摸吗？”
　　“别欠啊，我烦着呢。我爸为了让我放弃乐队，停了我的生活费，我现在到处借钱，不然乐队连场地费都付不起了。”
　　“要我说，你那个乐队就别搞了，费钱不说，你爸还不乐意，堂堂吴家的大少爷，混娱乐圈，你是想气死你爸还是真想当‘模子哥’？”马克逸点了一根烟，又给吴悔递了一根。
　　吴悔接过烟，脑海里忽然浮现出林书蕴让他戒烟的画面，心里一惊，怎么想起她了？但还是鬼使神差地把烟推了过去。“不抽了，对嗓子不好。”
　　马克逸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悔啊，这还他妈的是你吗？头发也不染了，耳钉也不带了，现在连烟都不抽了，是不是过两天你赛车也不玩了……不对劲，你他妈的这是要‘从良’啊。”
　　“放你妈的屁，马上要录专辑了，老子要保护嗓子。”吴悔从马克逸嘴里把烟抢过来，按熄在矿泉水瓶子里。 “你他妈的也别抽了，我正在戒烟，闻不了这个。”
　　“吴悔啊，你真他妈的变了。看来以后咱们一起喝酒泡吧打游戏约妹子的经历不会有了。哦，对了，今天晚上，我堂哥马克楠在兰瑟举办生日会，邀请了好几个小明星，听说有两个刚出道，条儿倍儿正，关键是雏儿，干净着呢，一起去？”
　　兰瑟是京城的高级私人会所之一，富家子弟的娱乐场，因保密性好而闻名，很多富商和明星都喜欢到那里来消遣。
　　“不去，最近我爸盯我盯得特别紧，要是被他知道了，搞不好把我的房子、车子都收回去。再说，我现在兜里连100万都没有，还不够开几瓶好酒的，真他妈的丢人，老子就没这么穷过。”
　　“你名下不是有几处产业吗？也被你爸收走了？”见吴悔垂头丧气地点点头，马克逸又点了一根烟。“其实吧，我也就比你好了那么一点点儿，今年过年的时候，我不是睡了个小模特吗，谁知道他妈的讹上我了，我他妈的睡她的时候，她都不是处，结果怀孕了，非说是我的，我爸知道了就给了她1000万把孩子打掉了，天天让人盯着我，我也才恢复自由身，现在我名下也就两个商场了。说起来，我都好几个月没碰女人了，快憋坏了。”
　　“女人就是麻烦，不过你他妈的胆真肥，套都不戴，不怕得艾滋啊。”跟哥们儿聊聊天，吴悔心情都好多了。
　　“跟哥们儿说实话，你不想啊？你跟叶诗晴都分了那么久，还守身如玉呢。”
　　“谁守身如玉了，我他妈的嫌女人烦，一天到晚黏黏糊糊、哭哭啼啼，好像除了逛街，啥都不会，打个游戏也要管着、跟着，你说烦不烦。”
　　“所以，我不谈感情，现在的女人说白了，就是钱多钱少的事儿，钱到位了，天仙都能睡。”在马克逸的字典里，感情最不值钱。
　　“哈哈哈哈……还是你他妈的透彻，我就不如……”正在这时，林书蕴给他打来电话。吴悔有些惊讶，嘴角却不自觉地上扬，这是林书蕴第一次给他打电话，在马克逸灼灼的目光下，他接通了电话。“喂，大总裁，怎么了？几天不见就想我了？”
　　“嗯，想你怎么这么自恋。”电话那头，林书蕴的声音十分慵懒。
　　“林书蕴，我是看出来了，你嘴里就没一句好听的话儿……”
　　“好了。我打电话就是告诉你，佳鸣科技的徐总这两天会和你对接。”
　　“然后呢？”
　　“没有然后。”
　　“林书蕴，你不是不想和他们玩吗？”
　　“对啊，所以让你跟他们玩啊。”
　　“林书蕴，你耍我！”
　　“请进！”吴悔依稀听到电话那头，有人进了林书蕴办公室，“林总，这有两个文件需要您签一下字……”等了大约1分钟左右，林书蕴的声音才从电话那头传来。“小朋友，你说话声音太大了，吵死了。”
　　“吵你妹啊，林书蕴，我是不会跟他对接的，你就等着吧。”
　　“Suit yourself！”林书蕴挂断了电话。
　　“操！”吴悔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气得直跳脚。
　　“林书蕴？你未来的小舅妈？”马克逸好奇地问：“多大了？长得漂亮吗？听说我爸说是个人才。”
　　“又老又丑，嘴特别碎，事儿他妈的特别多！”
　　“行了，别为个丑逼烦心了，走，再跑两圈，晚上哥带你潇洒去。”
　　“你别这么说她，她其实……”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别人说林书蕴不好，吴悔心里烦烦的。
　　“她还不是你小舅妈呢，这就护上了？”
　　“反正你别说她。算了，不说了，走，咱们跑几圈。”
　　……
　　其实吴悔心里清楚，他烦闷，不只为乐队，还因为林书蕴，他觉得林书蕴像个巫蛊师，给他下了蛊，让他面对她时不像他，易喜易怒，他打不能打，骂不能骂，有种讨厌也讨厌不起来，喜欢好像又欠了一点儿什么，关键她又是自己舅舅喜欢的人，这让他异常烦躁，找不到宣泄的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