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迷》拾皎

11、第 11 章

　　京市国际赛车场人潮涌动、座无虚席，中外顶尖车手汇聚于此，伴随着引擎的轰鸣声，车手们在赛道上风驰电掣、你追我赶，不断上演着“速度与激情”。看台上震耳欲聋的助威声与赛道上此起彼伏的引擎轰鸣交织在一起，氛围热烈而紧张。
　　张鹿鸣和林书蕴被主办方安排在吴畏和其他几个知名企业家旁边。大家流程性地寒暄几句，就开始谈生意了。
　　“今年第一次参赛的191车队，是本次赛场上的新人组合，他们高大帅气，平均年龄22岁，平均身高191，今天的比赛由队长马克逸搭档吴悔，他们将驰骋赛道，追逐青春……”随着GT3 组别开赛，一个熟悉的名字通过解说员之口闯入大家的耳朵——吴悔。
　　张鹿鸣愕然，下意识地看向吴畏，刚才还侃侃而谈、春风得意、镇定自若的吴畏，此刻脸色骤变、神色紧张、双手紧握，看向张鹿鸣的眼神冷冽成冰——如果眼神能杀人，张鹿鸣可能就血溅当场了。
　　“你签约他，纵容他玩音乐也就算了，还敢怂恿他参加这种高危比赛，张鹿鸣你是何居心？老爷子知道你这么带孩子吗？”
　　“首先，你作为他的父亲都不知道他来参加这个比赛，我怎么知道他会来？其次，我比你更担心他，更不希望他出事儿；第三，事已至此，我们先冷静下来，也许结果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糟糕。”张鹿鸣也满脸忧愁，虽然他强装镇定，但紧皱的眉头骗不了人。他无比清楚，吴悔在吴家和张家的地位——张老爷子曾为了让吴悔放弃蹦极和攀冰，不惜以绝食相逼；吴悔的爷爷更是狠绝，直接收购或入股了相关俱乐部，从源头禁止他从事危险运动。倘若吴悔这次真出了事，结果他承受不起，也不敢想象。
　　“不是你的儿子，你当然说的轻松。你最好祈祷吴悔平安完赛，否则老爷子说情也没用。”吴畏的心跳随着赛场上吴悔的每一次惊险操作起伏不定，他冷漠地看了林书蕴一眼，像是警告和震慑，“这件事，林总恐怕也脱不了干系吧。”
　　“你……”张鹿鸣刚想回怼吴畏，就被林书蕴拦下来了。
　　“吴董，说的是。吴悔肯定会安全完赛的。”林书蕴温和却也不卑不亢地回答。
　　“书蕴，吴悔最近有没有上班？”张鹿鸣看着疾驰而过的赛车，甚是焦虑。
　　“没有，他向我请了一周的假。”林书蕴有些愧疚地说，“对不起，我不知道他参加这个比赛。”
　　“不怪你，这小子确实不好管。”张鹿鸣看比赛的心情，荡然无存，紧盯着吴悔的赛车，心惊肉跳地看着吴悔炫技般的漂移、超车。
　　吴悔的车灯划过弯道，像一颗挣脱轨道的流星。吴畏紧张快要窒息，强压着发抖的手脚，眼睛紧紧跟随着赛车，眼都不敢眨一下。
　　“老吴，我可找到你了。我们家的混蛋玩意儿，背着我和他妈参加这种比赛，这不是要我命吗，我就这一个独苗，要是有什么闪失……我……我……”一个五十来岁的瘦高男人，被人搀扶着坐在了吴畏身边。
　　“老马，这么多人呢，咱们淡定点儿。他们已经背着咱们参赛了，咱们能怎么办？静观其变吧，应该不会出事儿。”吴畏拍拍马烜的手，示意工作人员拿瓶速效救心丸过来。“幸好……幸好他们参加的不是曼岛TT！”
　　“老吴，我就这一个儿子，不求他继承家业，只求他平安健康，你说他咋就不能理解我的用心呢。”马烜拍了拍吴畏的肩膀，“比赛结束我就把他绑回去，给他关禁闭。”
　　“唉，感同身受啊。吴悔他爷爷还住着院呢，要是知道他参加这个比赛，估计又要晕厥过去了。我要是再有一个儿子啊，我就不管他了。现在的孩子真不让人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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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赛场上，两个儿子争分夺秒，交替领先。看台上，两个老父亲度日如年，相互安慰。好在比赛有惊无险结束，191车队顺利完赛，并斩获季军。两位老父亲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脸上也终于有了笑容。张鹿鸣也长舒了一口气，表情轻松了许多。林书蕴也如释重负，这一刻她才真正体会到豪门贵公子的含金量，有些人一出生就在罗马，他们哪怕什么都不做，只要平安健康就是对家族的最大贡献，如果再有些作为，那恐怕就会被捧到天上了。
　　颁奖典礼后，主办方邀请了获奖车手跟赞助商合影留念。吴悔和马克逸看到他们的父亲脸都绿了，硬着头皮走上前。
　　“爸、马叔，你们怎么来了？”
　　“爸、吴叔，你们怎么来了？”
　　两个儿子没心没肺，异口同声，默契十足。
　　“你还有脸问，你爷爷还在住院，你就不能让我省点心？”吴畏虽语气严厉，表情却难掩骄傲。
　　“我心脏病都快被你吓出来了，以后不要参加这类比赛了，再有下次，我关你禁闭！” 马烜则怒中带笑，表情不似无畏那般严厉。
　　两位在商界举足轻重的董事长各自训子，旁人只得看着，不敢插话。
　　“小舅，林书蕴，你们也来了？看到没，我过弯漂移，酷不酷？”吴悔兴高采烈地分享比赛感受。
　　“很酷，但不要有下次了。”张鹿鸣叹了口气说，“刚才你伟大的父亲用眼神砍了我一万刀。”
　　“林书蕴，你这身打扮很好看，干嘛一天穿得那么职业？现在这样多好，特显年轻，建议你以后就这么穿！”吴悔嬉皮笑脸。
　　“谢谢你的建议，但不予采纳。”林书蕴面无表情地说。“还有，你的假期明天就结束了。”
　　“她就是那个林书蕴？你未来的小舅妈？你不是说又老又丑嘴碎事多吗？我靠，这也太漂亮了吧，简直就是小仙女。”马克逸伸出右手：“你好，小姐姐，我是吴悔的发小马克逸，你可以叫我小马哥，很高兴认识你。”
　　“小马哥，你好。我就是那个又老又丑嘴碎事多的林书蕴，很高兴认识你。”林书蕴礼貌性地和满脸尴尬的马克逸握了握手。
　　马克逸色眯眯地盯着林书蕴，手握了好久都没松开。这一握不要紧，张鹿鸣和吴悔都不高兴了。
　　吴悔打开了马克逸的手，小声说，“别打她主意，不然我揍死你。”
　　“林……林书蕴……你别生气啊，我不是故意这么说你的，谁叫你老耍我。”吴悔尴尬到原地抠出三室一厅。
　　“不会，你开心就好。”林书蕴又是一副云淡风轻、漫不经心的样子。这让吴悔恨得牙痒痒，凭什么林书蕴对其他人都那么和善，那么亲切，对他就这么冷淡，连正眼都不看他一下。
　　吴畏、马烜和几个企业家约了饭局，而后去打高尔夫，便各自叮嘱了吴悔和马克逸几句就是走了。
　　张鹿鸣不想和吴畏一起吃饭，便拒绝了饭局，准备带林书蕴去华裕山庄吃私房菜，在那里稍事休息后再去爬山。
　　吴悔也想跟他们一起去，但马克逸定了在兰瑟举办庆功宴，他不得不去。
　　果真，运动使人快乐。林书蕴好久没爬山了，心情非常好，一路上都笑盈盈的。
　　“累吗？我记得下面有个广场，还有个亭子，经常有民间艺术团表演节目，我们下去坐坐，休息一下吧。”张鹿鸣十分贴心，欢乐地充当向导、摄影师和小跟班，背着两人的水杯、水果和小零食等。
　　“好啊，正好我也有点累了。”林书蕴回应道。
　　两人走至中心广场，发现有个老年舞蹈团在排练新疆舞，林书蕴情不自禁地被吸引，驻足观看了一会儿。漂泊在外的游子，对家乡的一切都感觉很亲切。
　　欢快的《麦西来甫》音乐响起，阿姨们热情地邀请周边的游人一起跳舞，但绝大多数人都拒绝了，有的可能真不会跳，怕出洋相；有的则觉得跟一群老阿姨跳舞不够潮流，有些难为情。当一位阿姨邀请林书蕴时，她很快站起来响应。随着音乐节拍，拍手、起范、动脖子，搭指、推腕、撩手、绕腕、围腰响指……林书蕴的加入，吸引了众多游人前来围观，有的拍照，有的录像，还有的在直播；张鹿鸣也拿起手机记录了起来。他自认为看过很多美女甚至世界知名艺术家跳舞，都没有林书蕴此刻让他为之心动，她自信、阳光、轻盈、美好……在一群阿姨中，明艳夺目，闪闪发光，反差感极强。与工作中认真严谨、不苟言笑，打桌球时镇定自若、酷飒利落，演讲时从容大气、温和优雅不同，舞蹈中的林书蕴宛若精灵，飘逸灵动，让人为之着迷。一曲舞毕，掌声雷动，林书蕴鞠躬合手表示感谢。
　　老阿姨们特别享受林书蕴给她们带来的高光时刻，非得拉着她再跳一曲《黑走马》，林书蕴看了看手表，又望向张鹿鸣，希望他能帮忙谢绝阿姨们的热情。没想到张鹿鸣非但没帮她，还起哄说：“阿姨们盛情难却，你就再陪她们跳一支吧。”
　　“你男朋友都这么说了，就再跳一支吧。”一个阿姨拉着她的左手说。
　　“就是，跳吧跳吧，我们难得遇到跳得这么好的！”另一个阿姨拉着她的右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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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呃……你们误会了，他不是我男朋友，他是我老板。”
　　“那老板都发话了，你就更得陪我们跳了。”
　　“是啊是啊。”
　　“谢谢老板！”周围起哄的观众还真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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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吧好吧，那就再跳一支。”林书蕴一张嘴难敌阿姨们的七嘴八舌，只好妥协。心想，现在的阿姨都这么自来熟吗？她忽然有些后悔加入她们了。众多的镜头对着她，她真的骑虎难下。不过，既然跳了，就不能给新疆丢人，要跳就跳到最好，这样即便有人传到网上，她也没给家乡丢脸。想通了，她就没负担了。伴随着音乐扭动腰肢，自信的舞步，明亮的眼睛，甜美的笑容，让人赏心悦目。
　　“这个小姐姐长得好、身材好，舞也跳得好。”
　　“一看就是专业的，应该是舞蹈学院的学生吧。”
　　“一会儿，要个联系方式，问问有没有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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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被林书蕴吸引，热烈地讨论着她。张鹿鸣嘴角都要弯到耳朵根了，仿佛林书蕴已经是他的女朋友似的，一种与有荣焉的“家属感”藏都藏不住。
　　跳完舞、爬完山，张鹿鸣带林书蕴去了他朋友的酒庄，并在那里吃了正宗的惠灵顿牛排，品尝了庄主私藏的1985年的Domaine de la Romanée-Conti。张鹿鸣送她回家时已是晚上9点了，扎扎实实玩了一天，林书蕴有些疲惫，特别想回家拥抱大床，张鹿鸣却乐此不疲，依依不舍，在她楼下又有的没的说了一大通，才放她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