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令牌 ...
-
“俞恒衣！”
整个幻境开始剧烈的抖动
“俞公子，这是怎么回事？这……”
“别慌。”俞恒衣随手捏了一个咒，幻境逐渐开始稳定……
“你可是让我好找”沈默撕开了幻境的一口，款步向他走来……
俞恒衣被他从老者的魂体拉出来，他面色不善的看向沈默……
“啧”沈默摇摇头“不说一声擅自行动，还瞪我？”
“有必要？”俞恒衣语气冷冰冰“我做事还要知会你？”
“火气那么大啊。”沈默打开折扇，随手摇了摇。
俞恒衣推开他，头也不回的往后走，沈默伸手拦住他。
“你又要去幻境？”
“不关你的事。”
沈默直接拉住他的手腕，揽住他的肩。
“我带你去。”
“等……”
俞恒衣话没说完，直接被沈默带到了空中，俞恒衣挣扎，沈默默默搂紧
“通感极其耗费灵力，你的灵力也不是铁打的，和我走，既可以不消耗灵力，而且……”沈默停顿了一会儿，然后贴在他耳边“我可以让你看得更清楚……”
俞恒衣歪头躲开：“离我远点。”
沈默笑了一声：“那你就是答应咯。”
不等他回答沈默直接把他带到了一处宫殿。俞恒衣站在外面没动。
“怎么？”沈默转过头去，折扇遮住半张脸，眼睛透着笑“里面你可是想看什么就能看到什么。”
俞恒衣抱着手臂，身形修长，眉眼间有了些人气，一袭白衣，像是从天上飘下来。他对着沈默挑了挑眉，神色还是那样恹恹的
“倒是我三生有幸了。”
“怎么？”沈默装傻
“听说灵界灵主心狠手辣，面似恶鬼，心若蛇蝎。”俞恒衣走上前，抬眼看他“现在他特意引我来这聚灵阁，岂不是三生有幸？”
对上俞恒衣漆黑的瞳仁，沈默顿了顿，随即收起折扇，挑了挑他的下巴“能得天下第一解灵师的到访，是这阁楼的幸运。”
俞恒衣歪头略过他，径直往前走“走了。”
沈默嗤笑一声，摇摇头，跟上他。
推开门，楼内围了一圈的书本，每一本书散发着微光，一抬眼看不到尽头……
“这里摆放了世界上所有魂体的过去”沈默随手一挥，手上多出了一本书“世界上所有的生命消亡后，故事都会被存在这里。”
“所有的吗？”
“嗯，所有的”沈默低着头，不知道藏着什么情绪“生命存在的时候为了三六九等挣得头破血流，想不到最后死了生前的努力全部倒是都成了泡影……”
俞恒衣抬头往上看，不说话
“怎么了？看到什么了？”沈默见他半晌没有说话，疑惑的问他
“看我以后的归宿”俞恒衣毫不在乎的说。
“噗嗤”沈默用扇子敲了一下他的头
你不会的……
沈默在心里默念。
“……”俞恒衣懒得搭理他，换了个话题：“我要的东西呢？”
“知道了”沈默叹了口气，打了个响指，手里出现了一本书“给你”
俞恒衣伸手接过，俞恒衣闭眼，开始读取段梅林的记忆。
“少爷，不好了！”侍女步履匆匆的跑进里屋。
“怎么了？”徐子文收了毛笔抬眼看他“怎么这么急？”
“少爷，老爷被关进牢里了！”
“什么？”徐子文抓住他的肩膀“你先说怎么回事。”
侍女喘着气
“刚刚……宫里来人说……说老爷涉及科举舞弊……被……被关进大牢了……”
徐子文瞪大眼睛，甩了手上毛笔往外跑。笔墨在纸上晕开，一副字毁的彻底……
“子文！你先等等！”段梅林从门外进来，想拦住他，劝他先冷静一下，但是徐子文已经急的顾不得其他，用力推开他。
段梅林一个不妨，撞在了旁边的石头上，背后传来刺头痛得他蜷成一坨，石头上沾染了些许血迹。段梅林顾不得疼痛，站起来去追徐子文。
不能让徐子文莽撞行事……
“小常，被马！”徐子文步履不停，大步流星往外走
“是，少爷”
“徐子文，你等等！”段梅林追上他“你先别着急，我们先冷静一下，想想办法，这样莽撞不行的。”
徐子文头也不回的继续往前走
“子文，你先停下，你……”
徐子文猛然停下，眼睛猩红，死死的看着他“那你说怎么办！你能想到办法？还有什么办法！圣上对舞弊之事有多厌恶你不是不知道，一旦被证实，我爹怎么办？”
“那你现在去了能做什么？”段梅林也提高了音量
徐子文还想往外冲，段梅林拦着，不让他往外走。徐子文低下头，吐出一口气，身体软了下去，整个人颓然不已，像是个困兽，失去了最后反抗的力气。
段梅林眼疾手快的支撑住他，徐子文的下巴抵在他的肩膀，段梅林一下一下的摸着他的头，安抚他：“你先别急，我们一起想办法，好吗？”
徐子文搂住他的腰，把头埋在他的颈窝“嗯。”
“那我们先回去好吗？”
“我……”徐子文声音有些哑“我……身上没力气，我先缓缓……”
段梅林轻笑，柔声说：“没事的，我背你回去吧！想小时候那样。”
小时候徐子文淘气，出去玩扭伤了脚踝，怕徐父发现责罚，一个人偷偷躲在树林里抹眼泪，还是段梅林提灯找到他，然后背他回家……
徐子文噗嗤笑了，声音里还带着哭腔“可是段梅林，我现在已经比你高，比你重了”
“没事的，一样的，不管徐子文多大多高多重，我都可以背你回家……”
段梅林背过身去，让徐子文趴在他的背上，背上的伤口被压的发痛。段梅林起身的时候有些发抖……
他转过身对徐子文露出一个温柔的笑：“你也没多重嘛，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好背。”
徐子文和小时候一样把埋在他的颈窝，段梅林的衣领又被打湿了……段梅林压下眼睛里的酸，故作无所谓的和他讲话。
徐父的事情他比徐子文还要先知道，他还没想好怎么告诉徐子文的时候，就看见徐子文像疯了似的冲出来……
圣上对舞弊之事想来绝不姑息，而且从严惩治，加上如今朝廷局势混乱，圣上急需一个下马威，徐父恰巧撞在这个枪口……
会到屋里，段梅林小心的把徐子文放在位置上。徐子文还是低着头不说话，段梅林捧着他的耳朵，额头相抵。
“别急，有办法的，徐大人不会有事的。”
“可是……”
段梅林打断他
“不会有意外，我有办法救他，没事的，没事的……”
徐子文看着他，双眼通红
“能怎么办呢？”
段梅林朝他微笑
“别急。”段梅林拿过桌上的茶杯“你先喝口水，冷静下来。”
徐子文就着他的手，浅浅的抿了一口。段梅林抱住他，让他靠着，柔声说这话，直到他的身体彻底软下来。段梅林把他扶到床上，吩咐边上的丫鬟：“我出去一会儿，你们好好照顾少爷。”
随后往门外走，外面开始淅淅沥沥的下起了绵绵细雨，段梅林直直的走进了雨里，没有回头……
府外已经备好了马匹，段梅林翻身上马。
“欸，段公子这是少爷……”
“少爷这几天不出门，你好好守着府里”
说完就骑着马扬长而去……
皇宫外守卫森严。段梅林掏出一块令牌：“请大人将这块令牌送入宫内，就说段城之子求见。”
雨势渐渐下大，段梅林从外衣湿到里衣，后背的伤口浸了雨水，疼起来，有些无法忽视。
等了许久，那侍卫才出来
“段公子请进！”
段梅林腿站的有些麻，但是一路上跟着侍卫后面犹嫌不够快。
一路上换了好几个引路的奴仆，段梅林一路到圣宸殿的门口，老太监在殿门口等他
“哦哟！您终于来了，圣上在殿内等着呢！”
段梅林进入殿内，主位的男人低头批奏折的头都没抬
段梅林跪下低头行礼
“陛下”
“说吧。”
主位的男人一个眼神都未曾分给他。段梅林承上手中的令牌。
“这是陛下当年赐给臣的，陛下许臣一个愿望，今日臣有一个愿望，希望陛下能许可……”
当年段府被冤满门抄斩，事后为补偿给的令牌，一块沾满段家满门鲜血的令牌……
帝王抬眼看他，起身到他的面前，审视他
“朕可是记得你当时并不想收下这块令牌……”
段梅林死死咬着唇，咬出了血迹，止不住的颤抖，但是声音依旧平稳：“段家除了臣都是死物了，臣不能沉溺于过去……”
皇帝伸手拿过令牌
“你是识时务。朕已经让人送徐巍回府了。”
段梅林附身重重的磕了一个头
“臣谢陛下！”
段梅林恍惚的往外走——他父亲、他母亲、他姊妹、整个段府上下，今日被他一并抛了，他就算是万死，也不能偿还了……
回到徐府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大老爷出狱归府，众人都在大老爷房内，别处除了固定打扫的奴婢和看守的侍卫，整个府内都静悄悄的。
徐子文醒来直奔主屋。段梅林在府内转了一圈，还是没有往主屋去——那样的大团圆，他去也不合适……
他找了一处石凳子坐下。月色微凉，他身上的衣服没有干透，整个人湿答答的，他坐在夜里，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但是偌大的府里，他连抽泣都不敢发出……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令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