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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尘玦引·大妖身死 世间安宁 ...

  •   晨光彻底漫过望仙桥的石栏,将满地狼藉晒出几分暖意。

      徐平安正扶着赵灵月,见她脚步虚浮,便放缓了步子:“赵小姐,你没事吧?”

      赵灵月猛地回过神,脸颊瞬间红透,像染上了天边的云霞。

      方才徐平安抓住她的手,将她死死护在身后的画面,还在脑海里一遍遍回放——他的手掌宽大又温暖,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连风都被他挡在了身后。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他的衣袖,指尖都在发烫,嘴角却忍不住上扬,傻乎乎地笑着,连话都说不出来。

      徐平安察觉到衣袖被扯得发紧,低头一看,才发现她不知何时竟攥住了自己的胳膊,力道还不小。

      他有些无奈,又有些心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温声道:“赵小姐,你抓着我胳膊了,勒得有点紧。”

      赵灵月“啊”了一声,像被烫到一般猛地松开手,脸颊红得更厉害了,慌忙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徐平安笑了笑,语气温和:“无妨,你别怕,有我们在,斩缘伤不到你。”

      晨光落在赵灵月泛红的脸颊上,衬得她那双带笑的眼睛愈发亮堂。

      云汐率先走上前,目光落在她微颤的指尖上,温声问道:“灵月姑娘,方才受惊了,现下可还好?”

      赵灵月连忙摇头,声音轻柔却带着几分笃定:“多谢姑娘关心,我没事的。”

      她抬眼看向面前的几人,顾砚尘眉眼淡漠,却隐隐透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赵灵月犹豫了一瞬,咬了咬唇,福了福身,语气恳切:“各位恩公,我有个不情之请。”

      她抬眸,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徐平安身上,脸颊又红了几分,才鼓足勇气道:“斩缘既然盯上了我,我回赵家,只会给爹娘和族人招来祸患。所以……我想跟着各位恩公,哪怕只是做些端茶倒水的活计,也好过回去连累旁人。”

      话音落下,周围静了一瞬。

      谢玄宸皱起了眉:“我们四处奔波捉妖,危险得很,你一个娇生惯养的小姐,跟着做什么?”

      赵灵月闻言,非但没退缩,反而挺直了脊背。

      她攥紧了袖角,指尖微微泛白,目光却亮得惊人:“我知道捉妖凶险,也晓得自己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可我不想再做那个只能躲在别人身后的菟丝花。”

      她顿了顿,看向徐平安,声音轻了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执拗:“方才徐公子护着我的时候,我就在想,若是我能有半分自保之力,也不会这般狼狈。”

      沈祈安走上前,打量着她苍白却倔强的脸,沉吟道:“斩缘盯上你,定是有缘由的。你跟着我们,固然能避开赵家的祸事,可前路的凶险,只会有增无减。”

      “我不怕。”赵灵月抬眸,迎上众人的目光,“我愿意学,学画符,学辨妖,哪怕只是帮着烧火做饭、整理行囊,我也绝不会拖后腿。”

      顾砚尘没说话,只是垂眸看着赵灵月,那双沉如寒潭的眸子里,看不出情绪。

      谢玄宸烦躁地啧了一声,收剑入鞘:“要跟着便跟着,别到时候哭鼻子喊着要回家。”

      云汐见状,弯唇笑了笑,上前轻轻拍了拍赵灵月的肩膀:“既然决定了,便随我们回捉妖阁吧,往后的日子,我们一同面对。”

      赵灵月的眼睛瞬间红了,她用力点了点头,鼻尖发酸,却硬是憋回了眼泪。

      沈祈安递过一方干净的帕子,柔声安慰:“刚受了惊了,往后跟着我们,慢慢就好了。”

      顾砚尘终于抬眸,目光落在赵灵月身上,淡淡道:“捉妖阁的规矩不多,只一条——”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郑重:“凡入阁者,生死与共。”

      赵灵月一怔,随即用力点头,眼眶还红着,嘴角却扬了起来:“我记住了!”

      云汐笑着看向她,指尖微凉,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走吧。”

      晨光正好,将一行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望仙桥的风掠过,带着草木的清香,吹散了最后一丝阴霾。

      捉妖阁的堂屋里,八仙桌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菜肴,热气腾腾的白雾裹着香气漫开。

      糖醋鱼泛着琥珀色的光,外酥里嫩
      翡翠般的青菜上淋了香油,看着就清爽可口。
      还有一盅炖得奶白的鸡汤,飘着几颗枸杞,鲜味儿直往人鼻子里钻。

      江十二瞪大了眼,半天没说出话来:“这、这都是你做的?”

      沈祈安也有些怔愣,伸手轻轻碰了碰那盘精致的藕粉桂花糕,转头看向赵灵月:“灵月姑娘,你看着……分明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千金小姐,怎么会做这么多菜?”

      连素来淡漠的顾砚尘,都抬眸扫了眼满桌佳肴,目光落在赵灵月身上,带着几分探究。

      赵灵月站在桌边,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双手背在身后,语气轻快:“我爹娘总说,女孩子家要学些琴棋书画才体面,可我偏偏喜欢往厨房里跑,跟着府上的厨子学做菜,摆弄这些锅碗瓢盆,比对着那些字帖有意思多啦。”

      她顿了顿,看着众人惊讶的模样,脸颊微红,小声道:“就是不知道合不合你们的口味……”

      话音未落,江十二眼巴巴地盯着那盘炸得金黄酥脆的鱼。

      云汐转头看向赵灵月,眼底满是笑意:“我有个提议,往后你在捉妖阁,就专门摆弄菜谱吧”

      这话一出,江十二第一个附和,他早就馋得不行,伸手就想去夹那盘鱼,被沈祈安拍了一下手背才悻悻收回

      徐平安闻言,脸一红,梗着脖子反驳:“那、那是意外!”

      顾砚尘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赵灵月脸上,淡淡道:“手艺不错,准了。”

      赵灵月看着众人热切的模样,鼻尖一暖,眼眶微微发红,却笑得眉眼弯弯:“好!那往后,就由我来给大家做饭!”

      夜色如墨,泼洒在寂静的林子里。

      斩缘歪坐在一截枯木上,指尖把玩着落叶,嘴角噙着那抹疯癫的笑。

      晚风卷着枯枝败叶掠过,他周身的黑雾微微翻涌,像择人而噬的兽。

      身后的阴影里,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斩缘头也没回,指尖的落叶陡然碎成齑粉:“藏头露尾的,也配来见我?”

      阴影中,一道通体漆黑的身影缓缓走出,身形被黑雾裹得严严实实,连五官都看不清,唯有一双眼睛,亮得像淬了毒的寒星。

      “我来,是想和你做个交易。”黑人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纸磨过,听不出男女老少。

      斩缘嗤笑一声,终于转过头,歪着脑袋打量他,眼底的疯意更浓:“交易?我斩缘做事,什么时候需要和旁人合作了?我凭什么信你?”

      黑人没有动怒,只是缓缓抬手指了指北方的天际,那里正是捉妖阁的方向。

      “就凭,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

      他顿了顿,沙哑的声音里,添了三个字,像一把钥匙,精准地戳中了斩缘心底的执念。

      “顾砚尘。”

      斩缘脸上的笑意倏地一收,他盯着黑人,眸子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你想做什么?”

      黑衣人缓缓凑到斩缘的身边。

      这话落音,斩缘指尖的动作蓦地停了。

      他歪着头,眼底的疯癫笑意一点点漫开,连周身翻涌的黑气都跟着躁动起来:“有点意思。”

      黑衣人见状,声音沉了几分:“条件只有一个,事成之后,顾砚尘的内丹归我。”

      “归你?”斩缘忽然低低地笑出声,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癫狂,震得林子里的夜鸟扑棱棱乱飞,“你也配?”

      他倏地站起身,周身黑雾翻涌如潮,一双眸子亮得惊人:“合作可以,我只有一个要求——谁都不许碰顾砚尘,除了我。”

      黑衣人周身的气息陡然一凝,声音里满是疑惑:“我们的目的本就是顾砚尘,谁动手,有什么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

      斩缘的笑声戛然而止,他抬手,指尖的黑雾轻轻拂过一棵枯树,那树瞬间化作飞灰。

      他盯着黑衣人,眼底的疯意里,竟藏着几分偏执的狠厉:

      “他是我等了九千五百多年的猎物,只能死在我的手里。谁要是敢抢,我先扒了谁的皮。”

      黑衣人沉默片刻,周身的黑雾翻涌了几下,像是在权衡。

      他那双亮得瘆人的眼睛,死死盯着斩缘癫狂的侧脸,沙哑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冷意:“你这疯子,就不怕我现在就毁了你?”

      斩缘闻言,非但没惧,反而笑得更疯了,他抬手拍了拍身上的灰,语气轻佻又狠戾:“来啊!你试试呢。”

      话音未落,他周身的黑气陡然暴涨,林子里的枯枝败叶被卷得漫天飞舞,连月光都被遮了个严实。

      黑衣人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终于缓缓收了气息。

      “可以。”他吐出两个字,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我可以答应你,不动顾砚尘,但你要记住,若是你失手,我不会再给你第二次机会。”

      斩缘歪着头,眼底的疯意又浓了几分,他舔了舔唇角,语气带着几分玩味:“失手?我等了九千五百年,怎么可能失手?”

      黑衣人玄色的衣袂最后扫过一块青苔石,身影便融进了山坳的浓墨里,连一丝气息都没留下。

      斩缘的眼神却一点点冷了下来。

      那股子痴傻劲儿像退潮般从他脸上褪去,眼底翻涌的戾气凝成了冰。

      他缓缓抬手,指尖擦过唇角,那抹笑陡然变得讥诮又狠戾,像是淬了毒的刀。

      “就你?”

      声音不高,却带着淬骨的凉,被山风一卷,散在暮色里。

      “也配跟我谈合作?”

      他低低嗤笑出声,笑声里满是不屑与嘲弄。

      他望着黑衣人消失的方向,眸子里闪过一丝算计的寒光,唇角的讥讽更甚。

      “棋子,也敢妄谈棋局。”

      风卷着黑气掠过林子,两人的身影隐入黑暗,只余下夜鸟的几声哀啼,在寂静的林子里回荡。

      顾砚尘、云汐几人踩着斑驳的晨光,停在昨日截下新娘轿子的地方。

      明明是同一个地方,今日却凭空生出一片密不透风的树林。

      树干歪歪扭扭,枝桠交错着织成一张网,连阳光都透不进来几分,林子里静得诡异,连虫鸣鸟叫都听不见。

      云汐皱眉,伸手拨开垂到面前的一根枯枝,指尖触到的树皮冰凉滑腻,像是覆了一层薄霜。

      几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惊疑。

      就在这时,江十二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这……怎么跟昨天不一样了?”

      他话音刚落,顾砚尘便沉声道。

      他站在几人身后,目光锐利地扫过眼前的树林,语气沉稳笃定,听不出半分慌乱:“这定是斩缘的阴谋,大家跟紧了。”

      话音落,他率先抬脚迈入林中,云汐几人立刻跟上,脚步放得极轻,警惕地留意着四周动静。

      林子里的雾气越来越浓,白蒙蒙的一片,渐渐遮住了身后的来路。

      走了没多远,江十二只觉身边的人影忽明忽暗,他下意识转头去看身侧的徐平安,却发现身侧空空如也,连半点气息都没留下。

      “谢大人!”他压低声音喊了一声,没人应。

      心头一紧,他又慌忙去看前面,顾砚尘的玄色衣角刚在雾里晃了一下,便消失了。

      云汐和沈祈安也没了踪影,连谢玄宸那道总是挺直的背影,都被雾气吞得干干净净。

      周遭瞬间安静得可怕,只剩下他自己的心跳声,一声比一声重。

      寒气顺着脚底板往上爬,江十二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再也撑不住,腿一软,“噗通”一声蹲在了地上,双手死死抱住膝盖,喉咙里挤出一声带着哭腔的大叫:“谢大人!云汐!你们在哪儿啊——!”

      喊声撞在树干上,弹回来的回音都带着颤,在空荡荡的林子里飘着,显得格外孤苦无依。

      雾气翻涌间,顾砚尘敏锐察觉到身侧气息的消减,他猛地顿住脚步,玄色衣袂在风里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

      云汐、谢玄宸几人也纷纷停步,环顾四周时,眼底皆是惊疑——方才还并肩而行的身影,竟在瞬息间散了个干净。

      “障眼法。”顾砚尘沉声道,指尖已捻起一道诀,眸色冷沉如渊。

      他抬眼扫过周遭扭曲的林影,唇角勾起一抹讥诮,“斩缘这点伎俩,也敢拿出来献丑。”

      话音落,他抬手凌空一拂,低沉的咒音自喉间溢出,字字清冽,带着破邪的力道。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破!”

      咒音落,周遭的雾气轰然炸开,那些歪扭的树干、交错的枝桠,竟如潮水般退去,露出了昨日那座石桥。

      桥身斑驳,桥下流水潺潺,正是他们昨日截下新娘轿子的地方。

      顾砚尘收了诀,刚要开口唤人,目光扫过身侧时,却骤然凝住。

      云汐垂着眸,长长的睫羽覆住眼底的情绪,脚步轻飘飘的,正一步步往桥边挪。
      谢玄宸眉头微蹙,眼神空洞,竟顺着桥身往栏杆处靠。
      沈祈安,徐平安和江十二更是离谱,三人如同提线木偶,脚步虚浮,径直朝着桥外的河水走去。

      他们分明都站在桥上,却像失了魂一般,对周遭的一切毫无察觉。

      顾砚尘瞳孔一缩,周身的气压瞬间冷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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