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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007章 老房子里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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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什么样的画是需要我允许才能画的?——池延】
Chapter 07 旧照
徐蔓见池延睡熟,准备为他物理降温。
她把毛巾浸在温水里,拧到半干,耐心地为他擦脸、胳膊、掌心,还有脖颈。
视线往下移,她犹豫了两秒,轻轻摇了摇头——其他地方,还是算了吧。
物理降温做完,徐蔓盯着池延的睡颜发呆。
长长的睫毛,高挺的鼻梁,皮肤不像其他体育生那么黑皮,也不病态的苍白,因为发烧,池延的脸颊有些红,看上去很好捏的样子。
“怎么会有人这么会长,长得这么好看的?”
池延睡着时,卸下了全身的尖刺和防备,整个人都柔和了许多,看上去乖了不少。
他明明还不到十八岁,却比年长他的大一新生要成熟沉稳。大概,是从小到大的经历,让他不得不像大人一样足够坚强足够强大,才能更好的保护自己。
徐蔓守在池延的身边,时不时摸摸他的头,自己的床对他来说有些短,他的小腿和脚都露在外面。
她起身从客厅沙发上拿来一条薄毯,轻轻搭在他的腿上。
没过多久,手机忽然响了。
是市中心医院急诊科的马主任。
“喂,主任,不好意思打扰您了,哦您看到信息了?我这么做是对的吧?对,给他吃了新康泰克,也做了物理降温。嗯,是受凉了,没错,就是前天那个男孩,好,谢谢您!”
徐蔓在照顾人上没什么经验,刚才情急之下给马主任发了消息,询问自己的处理方式是否正确。
托后爸 “钞能力”的福,马主任对她一向有问必答,耐心又细致。
“只是受凉就没事,别担心。” 电话里,马主任的声音沉稳,“那小伙子我有印象,身体素质好。年轻人烧得快,退得也快。吃了药要是一直不退烧,再直接带过来,有问题随时联系我。”
挂了电话,徐蔓终于松了口气。
还好,目前做的都没错。
池延吃了退烧药,不过一个小时,体温便降到了37度5。
徐蔓忍不住再次感叹:年轻人啊身体就是好。
看池延睡得安稳,她忽然想起,专业课的阶段性考题还没完成。
这次老师出的题目,是用画作表达每个人心中的 “安逸”。
一开始,徐蔓的思路是画山河壮阔,大山沉稳,祖国强大,大家的心中便觉得安逸。
可此刻,看着蜷缩在自己小床上熟睡的池延,她忽然对 “安逸” 这两个字,有了全新的理解。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徐蔓干脆搬出自己的旧画架,铺好画纸,细细削好铅笔,抬手落笔开始画了起来。
屋子里很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她的目光,在池延与画纸之间轻轻移动,专注又认真。不知过了多久,待她再一次抬眼时,猝不及防,对上了池延清醒的视线。
徐蔓愣了两秒,放下笔,语气自然:“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池延从床上坐起来,声音有些低沉和沙哑:“好多了。”
徐蔓把水杯递过去,池延仰头,一口气喝了整整一大杯。
交还杯子时,他环顾四周,低声问:“这是你家?”
“对。” 徐蔓点头,语气轻缓,“我妈妈还没和池叔叔在一起之前,我们住在这里。”
听到 “池叔叔” 三个字,池延眼神微暗,却没多说,只低声道:“多谢。”
“别。”徐蔓连忙摇头,“要不是你把外套给我,你也不会淋雨发烧。你身上的伤本来就没好呢。”
“这点小伤不算什么,睡一觉就好。” 池延语气平淡,“何况你给我吃了药。”
“你这身体,真让人羡慕。”
池延对这句话格外敏感。
耳边瞬间闪过那天徐蔓醉醺醺的话——“还能图什么?当然是图你的身子。”
体温仿佛又悄悄往上攀升了些,他不动声色转移话题:“你刚才在画什么?是你说的那个比赛的画吗?”
徐蔓叹了口气:“怎么可能啊……刚才看你睡觉的样子可爱,忽然有了新灵感,想把专业课考试的内容改一下。”
徐蔓说着,把画架轻轻转过来,面向池延,补充道:“那画的题目很难的,而且我还没有得到你的许可呢啊。”
池延微微侧头,目光落在画纸上,愣了一下:“这是……?”
画纸上是一个两三岁的孩童,睡态憨萌,脸颊上带着婴儿肥,闭着的双眼上睫毛卷翘浓密,他的睡颜十分安稳,整个身体陷在柔软的大床里,看着就很舒服。
“来,说说看,这幅画给你什么感觉?”
池延盯着画看了几秒,轻声吐出两个字:“安逸。”
徐蔓打了个响指,眼眸中一下迸发出光彩:“对吧!没错!太扣题了。我画的,就是我心中感觉的安逸。”
池延沉默几秒,忽然开口:“这是……我?”
画上虽然是小孩子,可眉眼、鼻子、嘴唇,分明就是他的缩小版。
“被你看出来啦。” 徐蔓笑了笑,语气坦然,“是照着你画的。不过不能画现在的你,太大只了。只有这么小的小宝宝,才会让人什么杂念都没有,只觉得可爱。”
池延抬眼,目光直直看向她,语气平静,却一针见血:“我让你有什么杂念了?”
徐蔓:“……”
这孩子,抓重点的能力也太强了。
她干咳一声,立刻转移话题:“你饿不饿?我看看给你点些补身体的东西吃。”
徐蔓说着,就要扶正画架起身,手腕却忽然被池延拉住,轻轻一带,重新坐回床边。
大腿贴着他的侧腰,隔着薄薄的布料,依旧能清晰感受到他 37 度 5 的体温,一点点传过来。
“姐姐。”
徐蔓心口猛地一跳。
他这个时候叫 “姐姐”,简直犯规。
“嗯?” 她努力稳住声音,却还是忍不住轻轻飘了起来。
“有个问题,我一直没想明白。” 池延看着她,眼神认真,“想请教你。”
“什、什么问题?” 徐蔓的舌头已经有点打结。
池延身体微微前倾,握住她的手。
他的手掌微烫,手心带着一点薄汗,分不清是发烧,还是紧张。
他一点点靠近,凑到徐蔓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温热的气音,一字一句,清晰入耳:
“你那天说图我的身子,是想让我给你当模特,你现在不是已经画了吗?”
徐蔓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心跳快得像要撞出来,面上却强装镇定:“这不一样啊,双月赛可没这么容易,我还没有得到你的允许,是不能画的。”
池延缓缓直起身,和她拉开一点距离,微微弥勒眯眼睛:“什么样的画是需要我允许才能画的?”
徐蔓不自觉的往后挪了挪:“这个问题,等你成年了我再告诉你。”
池延挑了挑眉,顿了片刻,轻轻补充一句:“行,也没几天了。”
徐蔓赶紧点头应和:“对对,10月31号嘛,快到了。”
听到她的话,池延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向后靠在床头,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又笃定的笑:“姐姐竟然连我的生日都这么清楚?”
“是我妈昨天给我发微信说的,让我带你回家吃饭呢。”
池延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下去,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从眼底掠过。
徐蔓以为他不想回家,打了圆场:“不过还是看你自己,你要是不想回家,我就单独给你庆祝。”
“什么意思?” 池延愣了一下,一时没反应过来。
徐蔓拿出体温枪,重新给他测了一遍。
36度9,体温终于正常了。
徐蔓松了口气,笑着解释:“怎么也是18岁成人礼,到时候姐姐带你好好庆祝。饿了吧?餐应该快到了,我给你点了酱骨头和青菜粥。”
她说完,拿着手机走出卧室。
池延看着她的背影,终于琢磨过来她的意思,伸手拽过了搭在自己身上的毯子,唇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
一种陌生的、暖暖的、微微发痒的感觉,从心底爬上来,漫过胸腔,流向四肢。
这种感觉是他从小到大都没有体会过的,他不知道是什么,但却想持续拥有。
“池延,你再躺会儿,吃完饭踏实睡一觉。” 徐蔓在客厅喊他,“马主任说了,今晚不烧起来,就算彻底好了,你这身体也太强悍了……”
池延听到了她最后小声叨叨的那句话,心中竟然真的因为自己身体素质出色而多了一种自豪感。
已经睡了一下午,现在他睡意全无,池延下了床在房间里慢慢走着,打量起徐蔓的卧室。
她的卧室装修风格复古,没有什么昂贵的家具,但收拾的格外整洁。
柜子里罗列的几乎全是画画用的东西,墙上的画也同刚刚名为《安逸》的那幅内核相似,一看就是出自同一个人的手笔。
因为即便是不同风格的画,不管是风景、人物、静态还是动态,都能看出绘画者的笔触温柔细腻,坚韧不凡。
在橱柜的角落里摆放着一个8寸的相框,里面是一张双人合照。
一个看上去7、8岁的小女孩笑出了两个酒窝,依偎在身穿警服的中年男子身边。
乍看照片中的男子,池延觉得有些眼熟,似乎……是外公之前看过的一篇报道中介绍过的人物,一时却想不起来具体的信息了。
“那是我爸。”
徐蔓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池延转过身,脸上掠过一丝被抓包的拘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