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续蔓延》君染墨

8、第008章 独处的两人

　　【就算他之前是校霸又怎么样呢？没人教他、没人疼他，可他至少，没长歪——徐蔓】

　　Chapter 08 安逸

　　看出他的窘迫，徐蔓宽慰道：“没事，我拿出来给你看看。”

　　她从他身边走过，挤进他和柜子之间的狭小空间，伸手拉柜门时，后背轻轻擦过他的胸口，池延下意识往后退了一小步。

　　徐蔓将相框取了出来，转身同他面对面，指尖轻轻拂过照片：“喏，这个就是我爸，徐峰。他以前是刑警，十三年前，在东省执行任务的时候因公殉职了。”

　　“东省？” 池延一怔。

　　“嗯，就是你老家。”

　　池延望着照片里的男人，声音放轻：“叔叔他……是怎么殉职的？”

　　“为了救一个孩子。” 徐蔓眼神微微落寞，很快又振作起来，吸了吸鼻子，“没事，这么多年了，不提了。”

　　池延 “嗯” 了一声。

　　此时，他才发现他们离得非常近，近到能闻到徐蔓身上淡淡的香气。

　　他将注意力转移到照片上，看着徐峰那张熟悉的脸，轻声道：“你长得很像他。”

　　“是吧，我也觉得。” 徐蔓笑了笑，“人家都说女儿像爸爸，儿子像妈妈。你这么帅，你妈妈一定也是个大美人。”

　　池延望着相框，出神片刻：“我只见过我妈的照片。她走的时候，我还不到两岁，对她没什么印象。”

　　徐蔓轻轻叹了口气：“我爸走的时候，我七岁半。这张是我生日那天拍的，他特意赶回来陪我，没过多久，他就……”

　　她眼眶微微发红。

　　快十四年了。

　　有人说，亲人的离去不是一场暴雨，而是此生漫长的潮湿。时间越久，她越懂这句话的意思。

　　池延看出她难过，轻轻把话题转到池宏才身上：“我现在虽然也算有爸了，但除了每个月一千块生活费，好像也没什么不一样。”

　　“多少？！” 徐蔓猛地抬头，音量都提高了，“他一个月就给你一千生活费？！”

　　池延被她突如其来的激动吓了一跳：“……对，怎么了？”

　　“够你吃饭吗？” 徐蔓一脸不敢置信。

　　“够啊，虽然我吃的多，但食堂便宜，除了吃饭我也没有其他要花钱的地方……”池延的声音越说越小，因为他明显感觉到徐蔓生气了。

　　徐蔓转身把相框轻轻放回柜子，“嘭” 的一声关上柜门。

　　“怎么没要花钱的地方？” 她转过身，一双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瞪着他，“你打算就穿这一件外套过冬吗？你不用社交吗？你是体育生，训练、装备、补充营养，哪样不花钱？一千块够干什么？”

　　她一边说，一边往前走。两人距离本就近，等徐蔓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几乎贴在了池延身上，在池延与立柜的狭小空间，让徐蔓切身感觉到188.5的身高带来的压迫感。

　　她心里微微一乱，抬手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胸肌，把人往外推了推：“你离我这么近干什么？”

　　池延没躲，反而微微低下头，和她靠得更近。

　　原来她会为了他的生活费这么生气，原来她是真的在心疼他。

　　池延心中觉得温暖，几乎要藏不住笑意。

　　两秒后，他才慢慢后退，一脸无所谓：“是你自己挤进来的，我又没动。”

　　徐蔓气鼓鼓地瞪他一眼：“哼，小屁孩。”

　　恰在这时，外卖电话响了。

　　徐蔓把排骨、青菜粥、以及几个小菜一一摆上桌，朝里屋喊：“池延，出来吃饭了。”

　　池延从卧室走出来，看见桌上饭菜的热气缓缓上升，在靠近灯盏时轻轻散开。

　　徐蔓坐在桌边，笑盈盈地看着他，等他吃饭。

　　那股熟悉的暖意再次从心底涌上来，让他舒心又燃起贪恋。

　　肚子已经咕噜噜叫了，他拉出椅子坐下，撕开餐具袋，接过徐蔓递来的一次性手套，低头大口吃肉。

　　徐蔓单手托腮，一直安安静静看着他。

　　“干嘛这么看我？你不吃？” 池延疑惑。

　　徐蔓摇摇头，脸上露出满足的笑，语气软软的：“看你吃我就觉得很幸福。你让我想起学校里那只流浪小狗，我给它买火腿肠，它也是这样，吃得特别香。”

　　池（扔下肉愤怒版）延：……

　　徐蔓笑歪了身子。

　　十分钟后池延再次践行光盘行动，徐蔓收拾好了餐桌，给池延拿了新的被子和一次性洗漱用具。

　　介绍了洗手间和浴室，徐蔓嘱咐着：“家里的床对你来说都有点小，凑合一晚吧，我去我妈屋睡，水给你倒好了，晚上睡觉前再吃一片药，有不舒服的话你叫我。”

　　安排好了池延，徐蔓把画架搬到双玉华的房间，见时间还早，她继续精修起刚刚画的那幅《安逸》。

　　没用多久便完成了，看着眼前的画，她满意地拖长声音：“嗯~真好看。”

　　池延小时候一定可爱又帅气，如果在正常的家庭长大，他也会是幸福小孩吧。

　　手机又疯狂震动起来，不用看，徐蔓都知道是谁。

　　大朵出奇迹：【蔓蔓！密室！啥时候约！？】

　　蔓蔓：【不知道呢，弟弟病了，我得照顾着，看他身体情况吧。】

　　消息刚发出去，林朵的语音直接打了过来。

　　一接通，就是一通连环问：“什么情况？弟弟怎么病了？弟弟生病关你什么事？你俩现在在一起吗？这个时间？？在一起吗？！”

　　徐蔓把手机拿远一点，等她吼完，才简单把今天的事说了一遍。

　　“弟弟这身体行不行啊！那现在还烧吗？”

　　“只要夜里不反复，就应该没事了。” 徐蔓轻声说，“他身上本来就有伤，30号那天被人围了，全程没还手。不然以他的实力，根本不会伤这么重。”

　　“弟弟果然是校霸？！” 林朵震惊，“你这两天跟他相处下来，感觉怎么样？传闻是真的吗？”

　　“我感觉……”

　　徐蔓望着画里熟睡的小池延，不自觉放松下来，靠在椅背上，话语间透着温柔。

　　“他能跟小孩子玩到一块儿去，能在我冷的时候把外套给我穿，会起身接长辈递过来的东西。自己想要的，坚持努力去争取，信守承诺，重感情。就算他之前是校霸又怎么样呢？没人教他、没人疼他，可他至少，没长歪。”

　　徐蔓与林朵的对话，池延就听到了这里。

　　他悄悄退回到徐蔓的卧室，因为刚刚那段长长的话，心被狠狠地震动了。

　　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这样肯定过他。

　　从来没有人，看见及承认过他的好。

　　徐蔓是第一个。

　　她对他似乎从未有过偏见，不论学校有多少流言蜚语，不管别人怎么看他，她都不在乎。

　　甚至在不知道他们关系的时候，就毫不犹豫站出来帮他，带他去医院，替他说话。

　　池延心里乱糟糟的。对徐蔓的感觉，也变得复杂起来，说不清道不明，让他莫名烦躁。

　　夜深了。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毫无睡意。

　　忽然，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墙上的夜光钟，指向凌晨两点四十五分。

　　徐蔓动作轻得像猫，手里拿着体温枪，按照马主任的叮嘱，悄悄进来查看他有没有再烧起来。

　　房间里一片漆黑，她小心翼翼走到床边，伸手想去探他的额头。

　　手刚伸出去就被人一把握住，徐蔓吓了一跳，倒抽一口冷气，脚下一软，整个人直接扑了上去。

　　她趴在池延身上，池延抬手打开了床头灯。

　　昏黄的灯光亮起，四目相对。

　　“你、你怎么还没睡？” 徐蔓的话语有些慌乱，“我来看看你还烧不烧……”

　　她挣扎着想起来，腰上忽然一紧，池延伸手轻轻扶着她，微微用力，她又乖乖趴了回去。

　　“所以呢？” 池延低头看着她，声音低沉，带着些哑，“还烧吗？”

　　徐蔓脸颊一点点发烫，慌忙举起体温枪，对准他的额头。

　　滴 ——

　　“还是36度9，挺好的不烧了……”

　　话音刚落，池延忽然坐起身。他核心发力，顺势扶着她，让她稳稳站在床边。

　　“谢谢姐姐关心。” 他唇角微扬，眼神清亮，“现在，你可以踏实去睡觉了。”

　　“……啊、好。” 徐蔓脑子一片空白，“晚、晚安。”

　　她转身就往门外冲，小腿迎面骨狠狠撞在了床角。

　　徐蔓疼得龇牙咧嘴，倒抽冷气，她捂着腿，一瘸一拐地逃了出去。

　　池延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想象着那一下有多疼，又看着她明明疼得要命，还硬撑着逃跑的样子，终于忍不住低笑出声。

　　这位姐姐。

　　好像……有点可爱。

　　这一夜，徐蔓和池延，谁都没睡好。

　　天刚亮，徐蔓就被腿疼醒。昨天撞得那一下实在不轻，小腿已经肿起一块。她一瘸一拐挪到客厅，翻出医药箱，想找找有没有能消肿止痛的药。

　　可家里常备的，只有感冒、发烧、肠胃药。像她这种常年不运动的特质，跌打损伤药是真没有。

　　徐蔓沮丧地合上药箱。

　　池延听到动静从房间走出来，一眼就看见她肿起来的小腿，皱着眉蹲下去查看。

　　“怎么磕得这么厉害？昨天帮你冰敷一下就好了。”

　　“因为谁啊，真是的。”

　　昨天要不是池延忽然抱着她不让她起身，她也不至于这么慌张。

　　“好，怪我。”池延笑着向她靠近，双手拖着，毫不费力将她抱起。

　　“你干嘛？”徐蔓搂上了池延的脖子，慌张肉眼可见。

　　“你的腿这样，尽量静养，我抱你去床上歇着，等会儿给你买药去。”

　　不得不承认，池延身为体育生，在这方面确实专业，买的药有喷的有涂的，敷上以后冰冰凉凉，疼痛立刻减轻。

　　两人吃完早午饭，准备下午回市区。

　　“昨天朵姐给你打电话的时候，我听到了，你们什么时候去密室？我陪你。”

　　池延的话让徐蔓反映了一会儿：“你也想去吗？”

　　“想陪你去，算想去吧。”

　　一般人如此说，徐蔓会觉得他在故意撩拨，但池延目光坦荡，眼中一点杂质都没有，就像只是单纯的粘人而已。

　　徐蔓心口一软，笑着点头：“好啊，那一起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