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续蔓延》君染墨

5、第005章 高空作业，

　　【怎么样，举高高好玩吗？——池延】

　　Chapter 05 晕了

　　池延掌心的热度透过薄薄的棉麻衬衫，传达到徐蔓的腰后，力度恰到好处，既没有过分亲昵的冒犯，又能切实帮她借力。

　　徐蔓心中一紧，呼吸漏了半拍，侧头去看池延，池延的耳尖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薄红，顺着脖颈悄悄蔓延至锁骨。

　　徐蔓微微一笑，收回目光假装专注地盯着脚下的石子路，轻声说了句：“谢谢啊弟弟。”

　　池延没应声，只是手下的力度又轻了几分，脚步始终跟在她身侧，不快不慢，像一道沉默的屏障，默默护着她。

　　山路崎岖，偶尔有松动的石子滚落，他都会不动声色地伸手扶她一下，指尖短暂相触，又飞快收回，只留下一丝转瞬即逝的暖意。

　　两人爬了一会儿，前方终于出现一片平坦的空地，村口的老槐树郁郁葱葱，枝繁叶茂，树下坐着几个乘凉的老人，见陌生人到访，纷纷朝他们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村口立着一大块金色牌子，上面是“怀软村”三个大字。

　　徐蔓松了口气，她擦着额头的汗，感叹道：“终于到了。”

　　村委会小屋内走出一位中年大叔，热情地朝她伸手：“是徐蔓老师吧？没想到这么年轻漂亮，我是村长，这一路上辛苦了，我带你们转转。”

　　李村长挺着啤酒肚，带着两人边走边介绍：“国庆假期，村民都去旅游村帮忙了，不过孩子们都在，听说你要来画画，盼了好几天呢。喏，幼儿园就在前面。”

　　还没到门口，就听见小朋友叽叽喳喳的声音。一进幼儿园，七八个孩子正在玩滑梯、跳房子，看见他们，胆子大的立刻围了上来。

　　“姐姐是来画画的吗？”“姐姐好漂亮，比白雪公主还漂亮！”“哥哥，你的头是不是能顶到天上？”“我知道，哥哥有二十米高！”

　　徐蔓忍着笑，应付着这群小话痨，目光已经锁定了工作区域。

　　幼儿园主楼墙边，立着一个和她差不多高的金属架子，上面摆着一排大桶颜料。

　　李村长笑着说：“都是按你要求准备的，环保材料，防雨防裂。”

　　徐蔓扯了个尴尬的笑：“谢谢村长。”

　　关键不是颜料的问题，是她要怎么上这么高的架子，墙体画，免不了要爬上爬下，她环顾一圈，追问：“村长，请问有梯子或者凳子吗？我上下不太方便。”

　　李村长一拍脑门：“哎呦，看我这脑子！徐老师你等会儿，我这就去给你找！”

　　“您客气了，叫我徐蔓就行。”

　　李村长一路小跑下坡去找梯子，徐蔓把背包放在了架子上。

　　整个幼儿园不大，墙面也就二十平，时间紧，她打算用大线条、大面积涂鸦，画一幅动植物立体图。

　　她洗好手，等着梯子。

　　另一边，被小朋友们缠上的池延，正被轮流追着要 “举高高”。

　　他玩得还算耐心，见徐蔓围着架子犯难，放下怀里的小孩走了过来。

　　“怎么了？”

　　徐蔓回头看见他，摆了摆手：“没事儿，我等村长给我拿梯子呢，你继续玩吧。”

　　“哥哥，哥哥，还要举高高！”

　　小朋友们玩上瘾，一窝蜂追着池延围了过来。

　　徐蔓看着，忍不住笑：“我看你跟他们玩得挺好，都是孩子嘛。”

　　池延舌尖顶了顶腮，没说话，一步步朝她走近。

　　徐蔓闻到他身上的皂香，还没反应过来，身体突然一轻，整个人直接腾空。

　　池延拖着徐蔓的腰，轻轻松松将她举起，稳稳放在金属架子上。

　　徐蔓倒吸一口凉气，惊魂未定地扶住池延的肩膀，嗔怪道：“池延！你干什么……”

　　池延看着她，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怎么样？好玩吗？”

　　下面一群小朋友拍着手，奶声奶气地欢呼：

　　“哥哥抱姐姐！”“举高高！举高高！”

　　徐蔓赶紧松开手，同池延拉开距离，给了他一记眼刀不再说话。

　　恰好这时，村长扛着梯子跑回来，看见她已经站在架子上，一脸意外：“徐老师你已经上去啦？怎么上去的？”

　　徐蔓含糊打岔，不敢看身前的人。

　　她现在很忙。

　　忙着调颜料，忙着拿画笔，忙着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飞速开工。

　　*

　　太阳逐渐升到了头顶，虽然有山风吹着不很闷热，但徐蔓的额头还是渗出了汗。

　　池延被小朋友们缠着在旁边的幼儿园专属篮球架大秀球技。

　　他在一声声“哥哥好帅！”“哥哥最厉害！”“哥哥是超人”中逐渐迷失了自我，动作愈发肆意舒展，连投篮都多了几分张扬。

　　徐蔓被喧闹声吸引，转过身望向他。

　　池延脱了外套，阳光落在他汗湿的发梢和肩线，像镀了一层浅淡的光。她下意识举起画笔，闭上一只眼，隔空丈量着他的身形比例。

　　脑海里，衣物渐渐隐去，流畅的肌肉线条一点点清晰，每一处起伏、每一道轮廓，都精准落在她的审美点上。

　　指尖和心口同时发痒，想画他的欲望，在这一刻冲到了顶峰。

　　“停停停！” 徐蔓猛地甩头，强行压下脑子里乱七八糟的画面，“专心画画，不许想有的没的。”

　　她转过身，继续勾勒墙上的熊猫，可笔还没落下，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猛地袭来。

　　眼前的色彩迅速褪去，视野被黑暗吞噬，心慌、恶心一同翻涌上来。

　　糟了，低血糖犯了！

　　她慌忙伸手去抓，想稳住身体，可金属架子最高处光秃秃一片，连个扶手都没有。心底一凉，浑身力气瞬间被抽干，身体直直向后倒去。

　　池延陪小朋友们玩闹时，目光总会不自觉地飘向徐蔓。

　　这是他第一次看她认真画画。

　　她周身像筑起一道无形的屏障，专注得与世隔绝。

　　她笔下的动物格外逼真，连一根根毛发都仿佛有了生命，在墙面上挥之欲出，就像在眨眼间便会跑动、咆哮起来。

　　他刚完成一个漂亮的投篮，视线又习惯性落向她，心猛地一沉。

　　她的状态不对。

　　池延眉峰一蹙，脚步已经朝她迈去。

　　下一秒，徐蔓晃了两下竟然晕倒了！

　　他几乎是本能地冲过去，在她落地前，稳稳将人接进怀里。

　　她的身体软绵仿若无骨，很轻，不知道她平时究竟吃不吃饭。

　　徐蔓感觉自己跌进了一个温热的胸膛，咕咕作响的耳膜听到从远方传来的声音，有人问她：“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徐蔓指尖微微动了动，虚弱地指向自己的背包：“糖……”

　　池延快速反应，从她的背包里翻出一颗糖，拆开包装递到了她的唇边。

　　徐蔓下意识张口，将糖卷进嘴里，舌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指腹。

　　池延浑身一僵，指尖莫名发烫。

　　蜜瓜的甜香在徐蔓的唇齿间散开，眼前的黑暗渐渐退去，头晕恶心也缓解了不少。

　　她视线重新聚焦，撞进池延明亮的眼底，瞥见他微微泛红的耳尖，虚弱地弯了弯唇，开玩笑道：“多谢大侠出手相救，不然小女子今天可要头破血流了。”

　　徐蔓心里惊叹，刚才他还在篮球架旁，短短几秒就冲过来接住她，这反应速度，不愧是体育生。

　　池延看着她苍白的脸，没想到这个时候她还能开玩笑，低沉着嗓子问：“你低血糖？”

　　“嗯，可能高空作业太久了。”

　　“哇！哥哥抱姐姐！”

　　“他们要亲亲了！我爸爸就是这样抱妈妈亲她的！”

　　小朋友们围了一圈，童言无忌，一句比一句直白。

　　池延的耳尖红了个透，连脖颈都染上浅淡的热意。

　　徐蔓也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她整个人还窝在池延怀里，她觉得不妥，怕孩子们再语出惊人，想撑起身子拉开同他的距离，但浑身发软，刚一动，又无力地跌回他怀里。

　　她无奈地看向池延，池延叹了口气，看穿她想强撑着继续画画的心思，干脆一把将人横抱起来，语气不容拒绝：“别画了，先休息会儿。”

　　他把徐蔓安置在阴凉处的台阶上休息。

　　到了饭点，孩子们陆续回家，池延站在徐蔓身边，拧开一瓶水，一口气灌下半瓶。

　　徐蔓仰起头，望着他挺拔的身影，脑袋又有点发晕。

　　她沮丧地缩成一团，抱住膝盖。

　　现在多了一层 “姐弟” 关系，不能依靠金钱或死皮赖脸缠着让他当自己的模特了。

　　真难啊。

　　池延垂眸看着她一会儿开心一会儿低落的小动作，满心不解，却也没多问。

　　没过多久，李村长提着一大袋盒饭笑呵呵走来：“徐老师，画得太好了！孩子们都吵着下午还要来！快歇歇，先吃饭！”

　　两盒四菜一汤的盒饭，里面还有炖鸡腿，餐标不低。徐蔓看了看盒饭，又看向村长，轻声开口：“村长，麻烦再给我两份。”

　　村长愣了一下，随即看向旁边身形高大的池延，恍然大悟：“明白明白，是我考虑不周，管够！”

　　四份盒饭摆开，徐蔓把三盒推到池延面前，还把自己盒里的鸡腿夹给了他。

　　池延挑眉。

　　徐蔓笑着解释：“吃吧，我跟你朵姐从小一起吃饭，对你们体育生的胃实在太了解了，这盒子看着高级，里面其实没多少东西，你先吃，不够我再去管村长要。”

　　池延听到徐蔓的话，微微一愣，看着餐盒里多出来的鸡腿，动了动嘴角，最终没说什么，以风卷残云之势开始干饭。